想要不用武力就让眼前这位英灵心甘情愿地追随，必须得从这个切入点入手。
这就是他所谓的“嘴遁”之术。
林岚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语气显得诚恳。
“老班长，您先别急，听我慢慢给您念叨。”
“我所说的收服，意思其实是请您成为我麾下的鬼将，一旦您成了我的战友，就能跟我形影不离地一起行动，而我现在是一名入伍的新兵，以后立了功，肯定是要被派往最前线的生化战场的。”
“大夏这些年经历的那些风风雨雨，您在陵园待着，多少也能感觉到一些风声吧。”
“这二十多年来，全世界到处都是那种恐怖的尸鬼，目前只有咱们大夏，一直在咬牙坚持着最严格的清零政策，国内出现的怪物必须第一时间除掉，国境线外的那些畜生，也得不惜一切代价挡在外面。”
“老班长，我就问您一句，您敢不敢，愿不愿意跟我一块儿杀向前线……为了咱们大夏再豁出去一次，去拼命保家卫国？”
烈火之中的老兵，双手死死地攥紧了旗杆。
他低着头沉默了好一阵子，最后才幽幽地开了口。
“我的本名叫作……李青山。”
“我的老家在永宁州，是黑水县里一个叫太平村的小山沟子……”
“我们家当初生了三个小子，我排行最小，我上面那两个亲哥哥，分别叫李青州和李青国……”
“我们这哥俩的名字，全都是村里唯一的那个读过书的教书先生给张罗起的……”
“大概是记不清哪年的事儿了，村里头突然炸了锅，说是外头开仗了，大夏在辽东那边的三个大州府，全都被人给抢占了……教书先生听到消息后，蹲在村门口哭得死去活来，那样子比丢了自己的亲娘还要悲惨。”
“就在第二天，先生就收拾包袱走了，他说他要去参军，得把被抢走的辽东州府给夺回来！”
“他临走前告诉我们，人活一辈子不能就这么浑浑噩噩地混日子，得活出点名堂来，而作为家里的顶梁柱，天底下再也没有比为国捐躯、抛洒热血更有意义的事情了。”
“他离开的那天早晨……就在村口大声唱歌，他唱道……君不见，汉终军，弱冠系虏请长缨！君不见，班定远，绝域轻骑催战云！男儿应是重危行，岂让儒冠误此生……”
“也就是打那天开始，村子里成群结队的年轻后生都跟着走了，有些人是想着当兵能领军饷，一个月有两块大洋养家，有些人则是听说大夏丢的土地越来越多了，怕那些倭奴万一哪天杀进咱们村子可咋办？那必须得跟他们拼命啊！保住了国，才算是保住了家啊！”
在那烈火燃烧的声音中，老兵鬼魂的嗓音停顿了一下，他用那粗糙的手掌反复抚摸着战旗的旗杆，不知道陷入了哪段回忆中。
“有一天大清早，我从自家的土炕上睁眼醒来，发现我那两个亲哥哥都不见了踪影，桌上只留了张字条，说是参军去了，当时给我气得够呛，埋怨他们为啥不带上我一块儿。”
“我爹娘当时还直拜菩萨，庆幸我还留在家里，好歹能给李家留个独苗传递香火。”
“可我心里头那个火苗按不住啊！所以找了个机会偷摸跑到了镇上，也跟着报名当了兵……后来托人给家里带信，我爹娘回话说他们不怪我，只叮嘱我既然上了战场，就必须得像个爷们儿一样勇敢，千万别给祖宗丢脸！”
“他们虽然只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普通农民，但也明白什么叫大局，什么叫大义！”
“我入伍之后……前前后后待过三支不同的队伍，头一个去的是侦察连，我那时候的班长是个留过洋、喝过洋墨水的阔少爷，他对我那叫一个好，还经常夸我这个名字起得有水平！”
“他说‘青山’这两个字取得妙极了……青山有幸埋忠骨，我等何须马革裹尸还？”
“没成想后来班长死在了敌人的一次炮击下，我在那片废墟里挖了半天，最后也只翻出了几件破烂的衣裳和几块烧焦的残骨，那一刻我才明白他挂在嘴边的那句‘军人何须马革裹尸’到底是啥滋味。”
“后来我又被调到了炮兵营，那儿的营长对我们也特别仗义，我们私下里都管他叫‘雷公’，甚至亲近地喊他‘雷爹’……雷爹是在一次艰苦的阵地守卫战中牺牲的，当时咱们面对的是三倍于己的敌人，可咱们硬是没后退一步！雷爹临走前告诉我们……咱们已经没退路了，大半个国家都快丢光了，再也不能丢掉哪怕一个山头。”
“我待的最后一支部队就是青山独立团，那也是我这辈子待得最久、感情最深的地方，我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新兵蛋子干到了班长……我到底是怎么死的来着……哦！对了！”
“那是青山县城的最后保卫战！”
“那回仗打到最后，团长本来下死命令让我们班撤退，让我们负责护送老百姓撤进山里，可我们把乡亲们送到安全地带之后，又集体折返回来了。”
“我当时脑子里全是当年教书先生说的那句话……人得活得有意义，没啥比为国家抛头颅洒热血更带劲的事儿了。”
“所以我们回来了，哪怕是送死也得回来……那场仗打得实在是惨绝人寰啊，我那些同生共死的兄弟几乎全打光了，团长倒下了，副团长顶上去，副团长没了，营长接着指挥，营长战死，连长再上……”
“我那时候唯一的死命令，就是必须护住这面战旗！只要旗帜还在飘，咱们独立团就没灭……最后我扛着这面旗，站在青山县城那破烂的城墙头上，眼睁睁看着敌人的飞机从我头顶飞过去扔燃烧弹……我就在那一片火海里，被活活烧成了这副鬼样子。”
“但我这辈子从没后悔过，哪怕是一丁点儿都没有，因为我是为了护着这个家、守着这个国才没命的！”
“教书先生书读得多，他说的话肯定是真理，确实没啥比为国尽忠更有意义的事儿了！”
“所以……你刚才到底在问老头子我啥呢？愿不愿意？”
“你直接给个痛快话……大夏到底什么时候需要我这把骨头？我该怎么做才能再为大夏去拼一次命，洒一次热血？”
林岚此刻用力咽了一口口水，喉结重重地跳动了一下。
他隐约感觉到，眼前那个环绕着老兵的赤红火焰，正熊熊燃烧着，仿佛要冲破这漆黑的夜空直达天际！
在这幽冷的墓地里。
林岚正目光炯炯地和对面那个浑身冒火的老兵对视着。
虽然火焰里的老兵眼眶处只有两个吓人的黑窟窿，但林岚却清晰地察觉到，对方那一股坚定的神芒正死死地锁定在自己身上。
青山有幸埋忠骨，我等何须马革裹尸还！
什么才是真正的信仰？这就是哪怕死后也不曾磨灭的信仰。
为这片土地洒下最后的一滴热血，就是他们心中最神圣的信条。
林岚用力吐出一口胸中的闷气，声音听起来有些低沉沙哑。
“需要您做的……其实过程非常简单。”
“您只需要在我面前闭上双眼，全身放松不要有任何抵抗，让我往您的神魂上打入一道鬼王印记。”
“一旦仪式完成，从此往后，您可能就需要听从我的调遣和差遣了。”
“但我在这里向您庄严承诺，我的志向同样也是守卫这片山河，只要是敢打大夏主意的混账，无论是那些尸鬼还是那些倭奴余孽，无论他们逃到天涯海角，我必杀之！”
烈焰中的老鬼听到这话，放声大笑了起来。
他毫不犹豫地怀抱着那杆破烂的战旗，大大咧咧地一屁股坐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磨叽个啥！新兵娃子，赶紧动手吧！”
“来吧！”
这下子反倒是轮到林岚心里有点打鼓，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您老难道就不怕我是满嘴跑火车，成心在这儿忽悠您呢？”
烈火中的老兵咧了咧嘴，笑得非常豁达。
“老子现在就是个穷得叮当响的死人，兜里没子儿，身边没人，连这条老命早就交代在战场上了。”
“你说说看，这天底下还有啥东西值得你这么费劲来骗的？”
“再说了，我虽然这双眼睛早被烧没了，变成这种怪物之后也瞧不见外面的花花世界，但我这心里透亮着呢……我能感觉到，现在这一代一代的后生，还在一茬接一茬地参军报国。”
“我也能感觉到，现在的世道变了，江山还是那个江山，但太平盛世确实是来了。”
“尤其是你说要保家卫国的时候，我能摸着你的真心。”
“行了，少废话，赶紧往我这老皮上盖你那个什么鬼王章。”
“把我带到打仗的最前线去，随便给老子发块搬砖，老子也要再去前头疯狂一回。”
林岚见状也忍不住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他不再有丝毫的迟疑。
抬起右手用力咬破了自己食指的指尖，鲜血顿时渗了出来。
紧接着，他在漆黑的半空中凭空描画了起来。
不过眨眼间，一枚闪烁着妖异血光的神秘符文便稳稳地悬浮在虚空之中。
林岚伸手对着符文轻轻一点，随后面色凝重地推着那枚血色符记，径直朝着老兵那残破的额头按了过去。
就在那枚血色符咒接触到老兵周身那些疯狂律动的火苗时。
现场立刻爆发出一种类似于热铁入水的刺啦声响！
整枚符咒就像是放在火炉里燃烧一样，光芒剧烈晃动。
甚至连林岚那只正在推进的手，也被高温灼烧得隐隐作痛。
但林岚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完全没把这点痛楚放在心上。
相比于眼前这位老英雄当年在火海中遭受的痛苦，这点皮外伤简直微不足道。
林岚手上的劲头不但没减，反而更猛地向前推去。
最终，在漫天的火光包围下，他成功将那枚印记死死地烙在了老兵的灵魂深处。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
原本疯狂咆哮的火焰，竟然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像是被彻底吸收了一样。
老兵身上那些密密麻麻、让人不敢直视的烧伤疤痕，竟然奇迹般地开始愈合平复，最后出现在林岚面前的，竟然是一个看起来也就二十七八岁，脸颊有些消瘦，模样甚至显得有些弱不禁风的年轻人。
在当年的那个乱世，大夏正是由无数个像他这样平凡却又不凡的人，用身体撑起的蓝天。
年轻人的额头上，正闪烁着一枚和齐钰额间一模一样的神秘红色标记。
紧接着，这名年轻的英灵缓缓地撑开了眼皮……
他的眼眶里依然寻不见正常的黑白眼珠，取而代之的是两团如同红宝石般晶莹剔透的赤色火种。
那火焰在眼眶中不停跳跃，仿佛象征着永远不会熄灭的民族信念。
他的肩膀上，依旧稳稳地扛着那面经历过硝烟洗礼的独立团战旗。
林岚看着这张终于恢复了生机的年轻脸庞，长长地垂下了眼帘，随后神色肃穆地再次向对方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青山市第三旅团新兵林岚，向原青山独立团九班班长李青山报告！请问老班长，您现在看清楚了吗？”
对面的老兵明显愣怔了片刻，但紧接着他便毫不犹豫地抬起了右手，对着林岚回了一个极其庄重的军礼。
“青山市第三旅团的新兵林岚你好，我是李青山！我确认，我现在……看得很清楚！！！”
“没想到你这娃子……长得竟然这么嫩气啊！”
“我原本还琢磨着，现在的世道已经好了，不需要你们这些还没长齐毛的孩子上战场吃苦了呢，我以为，那一代的仗咱们已经彻底打完了。”
林岚此刻自豪地笑了起来，他走上前去，亲切地伸手拍了拍李青山的肩头。
“来当兵这事儿，是我自个儿求之不得的。”
“您老放心，盛世是真的来了，老百姓的日子过得红红火火，大家都吃得饱穿得暖，现在的伙食好得不得了，顿顿都有大鱼大肉，您之前虽然眼瞎，但通过感觉也该知道人们不愁吃穿吧。”
“咱们现在有飞得极快的飞机，有巨大的轮船，还有那种在地上飞奔的高铁……要不是那些该死的尸鬼搅局，大家伙儿现在真的在过安居乐业的日子。”
“即便是在过去的这二十多年里，咱们大夏依然护着近二十亿的老百姓，哪怕再难也在苦苦支撑着脊梁。”
“这些年，有成千上万和我差不多岁数的人，都已经为了保护大家牺牲在了边境前线。”
“既然前人已经做了该做的事，现在自然该轮到我顶上去了。”
“每一代人，都有每一代人必须要去面对的血战。”
林岚一边说着话，一边随手打了一个响亮的响指。
原本空无一物的虚空里，齐钰那道英姿飒爽的身影渐渐显现了出来。
其实从林岚刚进入这片营地开始，他就特意安排齐钰陷入了暂时的沉睡状态。
这也是他作为鬼王掌握的一种特殊权限。
他能够绝对化地掌控这些被打上鬼王印记的灵体。
齐钰对此倒是没有任何怨言，反而觉得挺正常。
毕竟在军人眼里，绝对服从命令就是最高的天职。
在现在的齐钰眼中，林岚不仅仅是她的救命恩人，更是她必须效忠的上级。
不过当齐钰看清楚眼前的李青山时，还是忍不住露出了惊愕的神色。
作为同类，她能敏锐地从李青山身上感觉到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威压。
与此同时。
李青山也有些好奇地歪着脑袋打量着眼前的女子。
“嘿，还是个女娃子？”
“也是个魂儿？”
“这世道还有女鬼呢？”
林岚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
“我来给二位正式引见一下，这位是齐钰，是我身边的另一位大将，她也是一名纯粹的军人，前不久刚在最前线的战斗中英勇就义。”
“而这一位则是李青山老英雄，他是九十多年前在青山县城保卫战中壮烈牺牲的英魂。”
听完这话，林岚身边的两位顶尖厉鬼全都愣住了。
齐钰反应最快，她猛地立正，双脚脚跟并拢发出“啪”的一声响，对着李青山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原三十六军四师六团战斗员齐钰，向老前辈致敬！由衷感谢您当年为大夏所做的一切牺牲。”
李青山见状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甚至有些慌了神。
他那有些干涩的嘴唇微微发颤。
“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现在的边境线上，情况到底变得有多糟糕了？”
“怎么连你们这些细皮嫩肉的女娃子都要被迫上阵杀敌了？在我们那个岁月，除非老爷儿们全都死绝了，女人们才会不得不拿枪战斗啊。”
齐钰见状赶忙摆了摆手，解释了起来。
“老英雄您别多虑，虽然外头闹得欢，但前线的尸鬼直到现在也没能踏进咱们国境线一步……”
说到这儿，齐钰的语调明显低沉了下去，她有些羞愧地低下了头。
“但有一说一，前线的局势确实不容乐观，非常吃紧。”
“现在世界上越来越多的国家撑不住了，选择跟那些尸鬼妥协共存，割让给怪物的领土也是一天比一天多。”
“最糟糕的情况是咱们大夏的曳落江防线，那里跟对面就隔着一条江，而江对面几乎已经成了尸鬼的魔窟……咱们现在的死命令，就是绝不能让哪怕一只怪物游过那条大江！”
“所以现在的局面就是，曳落江的这一头是咱们繁华的城邦，而另一头，则是我的那些战友们，用一具具尸体硬生生堆砌出来的血肉长城！！！”
寂静的陵园里，林岚听到这里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还是他头一次听到齐钰详细描述边境防线的真实惨状。
虽说他以前在校园里的时候，也经常能从一些小道消息听说边境那边杀得很凶。
但他万万没有料到，前线的残酷程度竟然已经到了这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地步。
现在的媒体上很少有这种真实的报道，几乎没人知道那些驻守在国境线上的无名英雄们，正在用自己的肉身筑起守护国家的最后屏障。
普通民众只是隐约觉得世界不太平，知道有一群人在守护着他们的安宁生活。
林岚此时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转过头，神色异常凝重地看向身边的齐钰，嗓音变得沙哑难听。
“你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做，才能绕过那些繁琐的程序，以最快的速度杀向战场最前线？”
齐钰有些怜惜地看着林岚，心情极其复杂地长长叹息了一声。
“虽然我打心底里也盼着您这样的人才快点去前线增援。”
“但咱们军营有死规矩，凡是入伍的新战士，都必须得老老实实地接受为期三个月的新兵集中训练。”
“训练结束之后，上头会根据你在新兵连的表现和考核成绩，把你分配到不同的基层部队里去。”
“这些部队平日里主要负责城市内部的安全巡逻，处理一些零星出现的尸鬼危机。”
“按照正常的程序，只有在基层连队干满两年、表现极其优秀的士兵，才有资格申请调往最前线战斗。”
林岚听完后，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要等两年时间？？？这也太漫长了，前线等不起……”
齐钰半垂着脑袋，在那里纠结犹豫了老半天，才压低声音说出了另一个可能性。
“刚才说的只是最四平八稳的法子。”
“但我以前在部队的时候听说过，有些表现极其变态、简直就是兵王转世的妖孽，只用了一年不到的时间，就破格被选拔到了前线特种部队。”
“如果换做是拥有这种手段的您，这个过程或许会缩减得更多……”
林岚站在那里沉默着，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缓缓抬头仰望那片看起来深邃而冰冷的夜空。
就在这时，他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再次不合时宜地欢快响起。
“滴滴滴，向主人致以热烈的祝贺！您已成功降服了极其罕见的大型厉鬼——火煞鬼。”
“您现在已经正式解锁了全新的强大神通——‘君焰’！”
“这项神通的爆发威力，将完全取决于主人您自身实力的提升程度，请主人再接再厉，继续去搜寻并收服更多的强力厉鬼吧。”
林岚听着系统的机械音，心里却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怅然和落寞。
去前线杀敌报国这门子事。
无论他现在心里有多急，显然都无法做到一蹴而就。
既然急不得，我也就只能慢慢来。
即便动作再迅速，他也必须在那处充满汗水味的新兵训练基地里，硬生生地磨掉足足九十天的光阴。
若想争取到那一线生机，成为首批踏入硝烟弥漫战场的新面孔，他就必须在那群受训者中，展现出鹤立鸡群且无人能及的统治力。
少年站在深沉的夜幕底下，深深吸入一口带着凉意的空气，随后转动脖颈，视线落在了紧挨着荒凉墓地的破旧平房——那正是他们今夜赖以休憩的简陋寝室。
“实在对不住了，各位好战友，我本心里其实也不想疯狂内卷。”
“我甚至幻想过能和大家和和气气地熬过这三个月的新兵期……可现实让我根本没有多余的选择！”
……
在那遥远天际的尽头，正缓缓透出黎明前的第一道微弱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