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超打开了电脑里面的AI模型,伪造了一整套证据。
巴里一家咖啡馆里,东之机械的高管与科格博军官隔桌而坐的照片。
光影、景深、胶片颗粒感,全部按照八十年代初的摄影器材参数生成。
两盘录音带用档案里的真实声纹样本合成对话。
再把科格博内部的资金流水、挪维孔斯贝格公司的报关单复印件,一份份做旧,全按真货的标准设计。
这些材料,没有打上AI标识的时候,即使后世的人也很难分辨。
三天后,这些证据装进了一个档案袋,运到了贝鲁特。
寄件地址用的是贝鲁特一个死了三年的线人的旧信箱。
包裹走国际民航货运,转了三道手,最终目的地:兰利,中情局中东站,康纳收。
林超这么做有他的道理。
康纳这个人律师出身,鼻子比猎犬还灵,最擅长的就是顺着情报咬人。
这东西到了他手里,不用任何人催,他自己就会拼了命往上递。
……
一周后,兰利。
康纳在办公室拆开了一个包裹。
他原本是随手拆的。
中东站每天收到十几份匿名情报,九成是骗钱的垃圾。
第一页照片抽出来的时候,他的手停住了。
照片上的人他认识。东之机械的专务董事,去年还在东京的宴会上跟他握过手。
对面坐着的那个人是便装,可那张脸在科格博的人事档案里有编号。
第二页,合同复印件。
九轴联动数控铣床,四台。
第三页,报关单。
收货方:素连远洋运输公司。
咖啡杯从他手里滑下去,摔在地毯上,褐色的液体洇开一大片。
“来人!”
康纳抓着那几页纸冲出办公室。
“马上安排飞机,我要回一趟华声顿!”
华声顿,五角大楼,凌晨两点。
地下三层的会议室灯火通明。
康纳站在投影幕布旁边,衬衫领口解开,眼圈发青,手里的细木棍在幕布上的照片之间来回指点。
“四台九轴联动数控铣床,东之机械出品,去年经奥斯陆的康斯伯格公司中转,运抵列宁格勒。”
幕布上切换。
合同复印件,报关单,巴里咖啡馆的密会照片,两盘录音带的文字转录。
会议桌旁坐着海军作战部副部长、国家情报总监办公室的人,还有两名穿军装的反潜作战专家。
没人说话。
那名头发花白的反潜专家把照片拿起来,对着灯看了半天,手指在照片上那台铣床的型号铭牌上敲了敲。
“九轴联动。加工精度微米级。
这东西车出来的螺旋桨,桨叶误差能压到极小。”
他把照片放下。
“水下噪音,能降二十到三十分贝。”
副部长烦躁地开口。
“说人话。”
“简单来说,我们经营了三十年的声呐监听网,可能要变成摆设。
素连人的新潜艇用这种桨叶,我们想再锁定它,距离得缩短到原来的三分之一。”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副部长转头看康纳。
“情报来源?”
“贝鲁特转手的匿名件。来源我们还在查。”
康纳把录音带的转录稿递了过去。
“但我核实了三处。
康斯伯格公司去年的确有一笔设备出口,报关写的是民用纺织机械。
收货方的海运公司,注册信息是假的,实际控制人指向素连远洋运输总局。
还有,东之机械的这位专务董事去年四月在巴里停留了四天,行程表上没有公务记录。”
“巧合达到三处,就不是巧合。”
副部长站起来。
“材料封存。这份东西我要直接送到佰宫去。”
第二天下午,另一条消息传到五角大楼。
北大西洋,冰岛以南四百海里。
镁军“海狼”号攻击核潜艇跟踪一艘素连新型核潜艇,已经咬了对方六个小时。
声呐兵一直贴着目标的尾流噪音。
下午四点十七分,信号衰减。
四点二十三分,信号消失。
海狼号在原地兜了三个小时,主动声呐都不敢开,把被动阵列的增益推到极限。
可惜什么都没有。
那艘素连潜艇在开阔海域里凭空没了。
舰长把这次丢失目标的经过写成报告,加急传回。
报告摆上副部长案头的时候,和康纳那份材料并排放在了一起。
螺旋桨、九轴铣床、静音潜艇。
三块拼图严丝合缝。
当天晚上,佰宫的椭圆形办公室里,国家安全顾问把两份文件放在总统面前。
总统翻完最后一页,抬头。
“小日子的公司把机床送到了莫斯科?”
“是的,证据链完整。”
总统把钢笔拿起来,在行政令上签了字。
“东之。我要让这家公司为自己的错误后悔。”
……
东京,银座。
帝国饭店的宴会厅被包了下来,水晶吊灯擦得锃亮。
台下坐着三百多名记者,长枪短炮架了一排,镁光灯蓄势待发。
台上一排九个座位,东之机械和日新制作所的高层西装革履,胸前别着襟花。
东之社长野村正雄站在演讲台后面,手里捏着讲稿,红光满面。
“女士们,先生们。
今天,东之与日新联合发布六十四K动态存储芯片。
良品率达到了惊人百分之八十九。
量产成本更是比镁国同行低百分之四十。”
台下一片快门声。
野村抬起一只手,压住掌声。
“我还要宣布第二件事。
为维护半导体行业的技术秩序,东之与日新已联合四大电子气体供应商,对特定地区实施供应链管控。
任何试图绕过专利体系、以不正当手段获取技术的项目都将被禁止。”
底下有记者举手。
“请问特定地区指的是哪里?”
野村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
“东南亚那种地方的所谓晶圆厂,没有高纯气体,就是一堆昂贵的废铁。
我可以负责任地说……”
他还没说完,宴会厅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撞开。
来人很粗暴,开门的声音很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