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起来就长了,那时候他哪知道这个世界的女人来月事是什么意思?
末世的娘们儿连肚子都填不饱,孩子都生不出来,谁还有闲心琢磨这个?
后来也是因为他闻到白玥身上有血腥味,才知道这个世界的女子会来月事。
等结了婚,弄明白了,季野整个人都傻了,大为震撼——一个月流血七天还不死,这搁末世不得当丧尸研究?
也是从那之后,白玥每个月那几天,季野再也不让她沾凉水,重活全包,恨不能给她禁足在炕上,连下地都恨不得抱着走。
白玥看他那副窘样,笑得肩膀直抖,把最后一张饼子从锅里铲出来,码在搪瓷盆里:“行了行了,不逗你了。饼子烙好了,明天带着路上吃。你进山小心点,别逞强,雪大路滑的。”
季野松开手,接过搪瓷盆掂了掂,少说也有十来个饼子,够他吃好几天的。
他低头看了看白玥被灶火烤红的脸,忽然伸手替她把额角的碎发别到耳后:“知道了。你在家也注意,柴火我劈好了码在屋子里,水缸我一会儿挑满。”
窗外的雪还在下,簌簌地打在窗纸上。
厨房里弥漫着新烙饼子的焦香,混着灶膛里松木枝燃烧的气味。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可空气里那股暖融融的劲儿,比灶火还烫人。
“你小日子要来了,现在叶老头他们来住,不方便叫小花给你做饭,家里有饼干麦乳精,不想动就吃点现成的。”
白玥手上揉面的动作顿了顿,回头睨了他一眼。
“咳,叶峥这次大概率不会跟我们进山,叶老头他们的饭菜叶峥会做,你不舒服就休息就成。”
季野说这话时表情一本正经,可耳根那点红还没褪干净,眼神也飘着,不敢往她脸上落。
她心里明镜似的——这人嘴上说得轻巧,什么饼干麦乳精,其实就是怕她累着,又不好意思明说。
“嗯,我知道,我家阿野哥哥舍不得我受累。”白玥一看季野这般模样,也不舍得说别的了。
“阿野哥哥”这个称呼,还是有一次被季野欺负狠了,白玥求饶的时候叫的。
那天她实在受不住了,嗓子都是哑的,带着哭腔喊了一声“阿野哥哥”,尾音拖得又软又长,像根羽毛似的往人心尖上撩。
季野当时就愣住了,动作都停了,低头看她,眼睛暗得吓人。
从那以后,他就特别喜欢这个称呼,百听不厌。
可白玥脸皮薄,平时都喊他名字,只有说情话、或者被他磨得没办法的时候,才会这么叫。
季野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凑过去,鼻尖蹭了蹭她的鬓角,声音放得又轻又黏:“小蘑菇~”
“别闹,我做吃的呢!你先进屋去,别在这碍事。”白玥拿胳膊肘轻轻怼了他一下,手上还沾着面,不敢使劲推。
“好的,啵——”季野狠狠亲了白玥脸蛋一口,在她脸上留了个响亮的动静,这才转身回屋。
走到门口还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黏糊糊的,跟拉丝儿似的。
白玥被他看得脸热,低头假装专心揉面,听见门帘落下的声音,才抿着嘴笑了。
季野曾经那直男人设已经彻底进化成恋爱脑了!
不是他不想帮忙,属实是季野没有点亮做饭技能。
他第一次下厨,是想给白玥露一手,结果炒个鸡蛋差点把锅烧穿,烟从厨房往外冒,附近的人以为走水了,拎着水桶就冲进来了。
后来又不信邪试了一次,炖了个白菜豆腐,豆腐碎成渣,白菜糊了底,整锅东西黑乎乎的,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焦臭味。
白玥起来一看,灶台像被炮轰过,季野脸上还蹭着锅灰,站在一片狼藉里冲她无辜地眨眼。
从那以后,白玥将厨房列入危险区域,季野不得入内。
当然,熬粥还是允许的——毕竟熬粥只需要把米和水扔锅里,烧上火就行,季野在这项技能上勉强算个及格。
晚上季野闹了白玥一宿。
炕烧得热,被窝里也热。
季野像条黏人的大狗,从背后箍着白玥的腰,下巴搁在她肩窝里,呼吸热烘烘地扑在她后颈上。
白玥困得眼皮直打架,推他推不动,只能由着他亲她耳垂、亲她脖子。
“季野不可以了,你明天还要进山。”
“就是因为要进山才要多来几次。”季野理直气壮,嘴唇贴着她后颈的皮肤,含含糊糊地说。
“你这是什么歪理?”
“我要去好几日,我不得把这几日的都补上?”他说着,手又不老实起来,顺着她腰线往下滑。
白玥一个激灵,睡意都被他闹跑了一半,使劲按住他的手:“真不行,我太累了!”
她闭着眼摆着手,翻了个身背对他,把被子裹得紧紧的,整个人缩成一团,反正无论如何也不能再陪季野胡闹了。
季野看着那个裹成蚕蛹的背影,闷闷地笑了一声。
他凑过去,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声音低下来,带着点认命的宠溺:“行吧,饶了你。睡吧。”
白玥没应声,呼吸却慢慢匀了。
季野又躺了一会儿,听着窗外的风声和身边人均匀的呼吸,才闭上眼。
明天要进山了,雪大,路不好走,可他心里踏实。
有白玥在家等着,有热饼子揣在怀里,再冷的天也过得去。
次日,天刚蒙蒙亮,村头那棵老树下便陆陆续续聚齐了人。
还是去年那批熟面孔,只不过今年少了叶峥,多了两个新来的男知青,站在人群里显得有些拘谨,又带着几分跃跃欲试的兴奋。
有了去年的经验,今年的领队自然而然就是季野了,没人有异议,也没人敢有异议。
这次众人一去就是十天,回来时依旧打了野猪和狼。
只不过这回一路平安,什么意外都没发生,连个擦破皮的都没有。
大队长带着人收了猪,狼依旧拿去卖,换些钱回来充公。
至于那些小猎物,都算是狩猎队个人的,谁打的归谁,可以自己拿回去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