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容转移到了明鹤言脸上，他唇角上扬，“怎么了？刺猬不能叫这个名字啊？”
“你说呢？当然不能。”纪昭道，“这是我的名字，刺猬叫了我的名字，那我叫什么？”
明鹤言轻轻捏了下纪昭的脸颊，“你叫宝宝。”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纪昭瞳孔微微放大，他盯着明鹤言看了好几秒，然后拿胳膊肘默默地把明鹤言的手臂拄开，目光也随之从他脸上滑落，转过头，垂着眼睫，去看自己手里的小刺猬，抿了下唇，提要求。
“......你别老摸我脸了。”
明鹤言挑了下眉，没说行也没说不行，他罕见地没回应纪昭，而是转移了话题：“你知道我为什么买非洲刺猬吗？”
“为什么？”
“我觉得它特别像你。”
纪昭又抬头面无表情地看向明鹤言，像是已经被他无语到一个字都不想多说了。
一看见纪昭露出这副挂脸的表情，明鹤言顿时乐了，拍着手大笑道：“对对对，就是你现在这样，跟小刺猬炸刺时简直一模一样。”
受惊时，生气时，一摸准挨一手的刺。
但若是身心都很放松，又会任人放在手心里揉捏，去摸那圆滚滚的柔软小肚皮，也不会有任何反抗。
当初明鹤言去异宠馆拿蛇的时候，无意间瞥见馆长的私人玻璃柜里展示的这只非洲迷你刺猬，小家伙趴在浅灰色的抓绒垫上，背刺平顺，脸颊的白色绒毛蓬松，黑眼睛乌溜溜地转啊转，湿润的鼻尖粉嫩，又因为长的一身刺是杏色的，观感上更加温和无害。可馆长说，它只是外表看着乖巧软萌，实则很不好搞，要盘半天才让摸肚子，一个不高兴，还会扎你一手刺，要不是因为这只刺猬品相特别好，他都想卖掉了。
那一刻，明鹤言清楚地看见了这只刺猬的背部，明晃晃印着‘纪昭’两个字。
全天下再也找不到第二只如此像纪昭的小动物了。
“......你真烦死了。”
纪昭又拿胳膊肘撞了一下明鹤言，背过身，懒得再搭理他。
明鹤言感觉自己被小刺猬毫无攻击性的软刺轻轻扎了一下，但一点也不疼，他托腮，笑盈盈地看着纪昭盘刺猬，“它现在是属于你的小宠物，你给它起个新名字吧。”
纪昭沉吟着想了半天，脑子里过了好几个名字，也抉择不好，明鹤言见他选择困难，又道：“没事，不着急，慢慢想，目前想不到的话，可以先用它之前的名字过渡。”
纪昭不由问道：“它之前叫什么？”
想到馆长临把非洲刺猬交给他时说的那些注意事项，明鹤言说出了小刺猬的旧名字：“淘淘。”
这两个字一说出来，纪昭身体都僵住了。
他把刺猬轻轻放回到桌子上，转过身体，面对面地仰脸直视着明鹤言，掐紧双手，沉重的声音里夹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怒气：“你没完了是吧？”
明鹤言一愣，“我怎么了？”
他这次也没故意逗昭昭啊。
纪昭拳头攥紧到手背都凸显出隐隐约约的青筋，整个人神经高度紧绷，质问：“你说这刺猬叫陶陶是几个意思？”
果然，明鹤言不是无缘无故找陆朝阳瞎打听的，他就是在调查他身上的事！
纪昭喘了口气，焦躁不安地道：“昨晚的事不是都过去了吗？我问了你好几次你原没原谅我，你说你原谅我了，那就是翻篇了！既然都翻篇了，你为什么还揪着不放？”
“......”
明鹤言沉默了，他大概感觉到纪昭是误会了什么，从他说的那句‘淘淘’开始。
但明鹤言没急着立刻解释清楚，他仔仔细细地观察着纪昭现在处于防备警惕状态的脸，少年浑身都竖起了刺，跟很久之前一样，不让人接触，不让人靠近。
半晌，明鹤言才轻声解释：“我说的淘，是淘气的淘。因为这个非洲刺猬在它上一任主人那里很淘气，天天造反，还刺他手，他才给小刺猬起名叫淘淘的。”
这下，愣住的人变成了纪昭，他脸上的警戒状态一下消失不见，绷紧的肩线也随着松懈下来，虚空索敌失败，纪昭两只手垂在腿侧，表情空茫呆怔。
“......啊？”
“嗯，我说的是淘气的淘。”明鹤言又重复了一遍，看着他，“你呢？你听成什么了？”
纪昭怔愣片刻，意识到自己真是冤枉明鹤言了，他尴尬又后悔，急忙含糊找补，“没......我听成的也是淘气的淘，我还以为你在故意阴阳我特别淘气，哈哈，没想到是我误会了，对不起啊，哈哈......”
纪昭话都差点说不利索了，他懊恼地咬着唇，深深低下了头。
他在干啥啊？新华字典里同音不同形的字有那么多，他怎么能听见一个‘淘’字就反应那么大？全世界又不是只能有一个人能拿淘的叠词当做小名！
这下好了，本来明鹤言可能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他这么一突然应激，肯定会引起明鹤言的怀疑。
人怎么能蠢成这样啊？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跳进去，普天之下再也没有他这么会自掘坟墓的人了......
见纪昭紧张到十根手指都快把衣角搓烂了，明鹤言无声地收回打量的视线，语气轻松随和，似乎一点也没把纪昭刚刚说错的话放在心里，而他也什么都没察觉到——
“所以，你给这小刺猬想好新名字了吗？”
明鹤言没有追着往深了问，纪昭心里顿时松了一大口气，他忙顺着这个新话题往下道，“要不就叫球球吧，这么看它，特别像一颗小球。”
“行。”明鹤言笑着揉了揉纪昭的头发，将刚刚的小插曲掀篇翻了过去，“那就叫球球了。你一会儿要不要跟我去商场，我们给球球买点东西，跑轮棉窝还有刺猬粮之类的。”
“好啊好啊。”
纪昭顺坡下驴，也闭口不再提刚刚的事，“那我现在去换衣服。”
“嗯，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