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建明没有把那些技术细节再讲一遍。
只说了三件事。
云策工作室里，发现了一套和王恒旧系统高度一致的管理环境。
王恒原来的管理口令，可以直接打开。
而王恒那台机器被扣以后，外面曾经出现过另一台机器，继续使用同样的权限。
梁静听完，很久没说话。
她慢慢把手里的材料放到桌上。
“所以。”
“最近一直折腾我们公司的，不是王恒以前那些人自己出来翻旧账？”
“不是。”程一川回答的很直接。“至少已经不只是了。”
梁静抬眼。
“孟浩、邹凯在这里。”
“王恒那套东西也在这里。”
“十家项目又被他们碰过。”
她顿了一下。
“到这份上，总不能还叫巧合吧？”
马建明接了话。
“不能。”
他拿笔点了点桌面。
“从现在掌握的东西看，云策不是随机碰到你们公司。”
“是有针对性地在盯你们的项目。”
梁静没说话。
针对。
不是赶巧。
程一川脸上的神情也慢慢收了起来。
梁静忽然说：
“被针对的不止这些项目，还有我们，还有叶岚。”
程一川抬头。
“她最近那些投诉，一件接一件。”
“公司这边十家项目一起出问题。”
“我被客户、交付、资源拖着。”
“你家里也没消停过。”
她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冷意。
“这么看。”
“人家还真挺看得起我们。”
程一川没笑。
叶岚那些事，当时说得很清楚。
知道有人做局没用。
程序一旦进来，就得一项一项走。
现在再回头看。
梁静。
叶岚。
他自己。
打法不一样。
位置也不一样。
可结果很像。
都在被拖。
被查。
被消耗。
马建明看着两人。
“现在还没办法说是针对你们三人。”
“但公司这条，可以定了。”
话音刚落。
现场镜头又转了。
办公区那块白板进入画面。
上面的字已经被擦掉大半。
现场人员先拍全景。
再拍局部。
镜头从右往左慢慢扫过去。
程一川原本还在想刚才那几条线。
忽然。
视线停住。
“等等。”
马建明抬头。
“哪儿？”
“右下角。”
程一川身体往前倾了一点。
“那两行。”
马建明没有马上让现场移动。
先按下通话键。
“白板固定完了吗？”
对面很快回答。
“全景、局部、位置都已经记录。”
“好。”
“不影响取证的话，把右下角重新给一下。”
“可以。”
镜头缓缓移回去。
白板右下角。
两行字都只剩了一半。
第一行还算清楚。
项目编号后面跟着一个版本标记。
第二行更淡。
中间被擦掉了一截。
镜头拉近。
程一川只看了一眼。
脸上的神情就变了。
马建明注意到了。
“认识？”
“认识。”程一川盯着屏幕。“都是我们公司的项目编号。”
屋里一下安静。
梁静也往前走了一步。
“两个都是？”
“都是。”
程一川没有犹豫。
今晚十家项目。
他从下午一直看到现在。
哪家能跑。
哪家要停。
哪家待核。
哪家是谁负责。
他刚刚才一项一项签完。
这两个编号。
他认得。
第一组。
是今晚十家里面的一家，也是王恒以前那批项目里的。
这一组出现在这里，不意外。
孟浩。
邹凯。
王恒旧系统。
全都已经往这边接上了。
可第二组不一样。
程一川盯着那串已经被擦掉一半的编号。
“这个。”
他抬手点了一下屏幕。
“不是王恒以前做过的。”
马建明马上问：
“也是今晚十家里的？”
“对。”
“确定？”
“确定。”程一川说。“上面还有我的名字。”
梁静脸色一下沉了。
马建明也不再问了。
这已经不是一个模糊Ip。
不是一个陌生账号。
更不是谁顺手提过一句客户名称。
是公司内部正在使用的项目编号。
一组属于王恒旧项目。
另一组，王恒那批人以前根本没有参与过。
现在。
两个编号。
一起出现在云策工作室的白板上。
还是今晚刚刚被人擦过的白板。
马建明盯着画面看了几秒。
“那就可以定了。”
梁静看向他。
马建明拿起笔。
“这不是巧合。”
“也不是王恒以前那帮人出来翻旧账。”
笔尖落下。
“他们在针对你们公司。”
“针对你们。”
屋里没人说话。
这一次。
程一川也没有说“待核”。
因为没必要。
一个旧项目。
可以解释成旧人知道。
两个、三个。
还能解释成历史权限没清干净。
可一个王恒从没参与过、资料里还挂着程一川名字的现项目，也出现在云策白板上。
那性质就变了。
他们不是在顺着王恒留下来的东西捡漏。
是在主动选项目。
主动找入口。
主动盯着这家公司。
——
梁静盯着屏幕，过了几秒。
忽然冷笑一声。
“行。”
“终于不用猜了。”
她指了指第二个编号。
“这个项目王恒没做过。”
“他的人以前也碰不到。”
“现在写在这儿。”
“还跟旧项目摆在一起。”
她看向程一川。
“这还不叫冲我们来的？”
“现在就差把我们的名字写在上面了。”
程一川没说话。
后背刚刚因为报告交出去松下来的那一点劲。
又慢慢绷紧了。
但这一次。
不是因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恰恰相反。
是因为终于知道了。
不是十家项目碰巧一起出问题。
不是王恒旧部碰巧重新出现。
也不是公司倒霉，刚好撞上一拨人在找旧漏洞。
有人在盯着他们。
马建明低头，在纸上写了两行。
【王恒旧项目——云策掌握】
【非王恒项目——云策掌握】
写完。
他停了一下。
在下面重重划了一道。
【针对】
梁静看着那两个字。
脸上最后一点笑意也没了。
——
现场继续往里。
一名民警在靠墙的桌上发现几张纸。
没有立刻翻。
先拍照。
编号。
固定原位。
随后戴着手套一张张展开。
“马队。”
“这里有几份技术记录。”
“先固定。”
“已经在做。”
“涉及项目内容的……”
话还没说完，就被程一川打断了。
“马队，你这技术记录，能不能给我们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