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丽丝在网上就是爹，爱jb干什么就干什么”
“蒸么不服气？”
“哦里给给，哦里给给”
“苦呀西”
一大堆烂梗构成的手机电话铃声响着
“先生您的电话铃声还挺有个性......不过还是麻烦您关一下手机，好吗？毕竟这里是医院...”
坐在对面的医生尴尬地笑了笑
时语恍惚地抬起头，视线有些涣散。
手里紧攥着的纸质报告，还有一部外壳磨损的手机。
这部手机是他以前在拼多多上花了一百多块淘来的二手货。
指尖在屏幕上滑动了几下，才终于让那恼人的铃声戛然而止。
窗外的冷风拂过脸颊，短暂地压过了太阳穴后方一阵阵的钝痛。
“根据影像结果和病理分析，您颅内的占位……恶性可能性极高。是胶质母细胞瘤，位置很不好。”
“如果采用最积极的综合治疗方案，包括手术、放疗和靶向药物，乐观估计，可能还有六到十个月的时间。如果放弃治疗……”医生顿了顿，目光掠过时语毫无血色的脸。
“可能会更短。”
更短是多久？三个月？两个月？还是几周？
时语没问。
追问具体数字似乎失去了意义，就像问一滴水落入沙漠后何时彻底消失。
他的思绪飘回昨天
公司格子间里永远嗡嗡作响的空调，眼前密密麻麻却忽然扭曲的Excel表格。
然后是突如其来的天旋地转，视野变黑前最后看到的，是同事惊愕的脸和滚落到地上的咖啡杯。
窗外冷风呼呼地吹着，蓝色的窗帘不断拍打着墙壁
此刻，时语坐在昏暗的单人病房里。
窗外，城市的霓虹被连绵的阴雨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晕
雨点敲打着窗棂，溅射耳边
手机屏幕在昏暗中亮起，惨白的光映着他因为每天高强度加班而凹陷的眼眶
亮度刺眼，惹人生厌
就在他准备彻底摁熄这恼人光源的前一秒
嗡。
一条推送横在所有应用通知和未读信息之上。
【《幻想纪元：勇者之旅》诚邀您参与最终测试。勇者呀，一起冒险吧！这或许是一段新的开始。】
“新的开始……”
时语无声地翕动嘴唇，重复着这四个字。
对于一个大脑正被无形之物缓慢吞噬、连明天都摇摇欲坠的人来说，这种广告词简直是搞笑
而且，这推送看起来太像那些无孔不入的低劣页游广告了。
粗糙的字体，故弄玄虚的标语，谁知道他的个人信息被倒卖了多少手。
才会隔三差五收到“是兄弟就来砍我”、“传奇王者期待您的回归”这种垃圾信息。
全是小作坊用统一模板套出来的骗钱把戏，专钓那些闲得发慌或者心智有缺的“傻子”。
但下一秒，一丝扭曲的笑意爬上了嘴角。
傻子？自己现在不就是个最大的傻子吗？
一个被宣判了“死刑”的傻子，甚至不如那些被骗了还能乐在其中的真傻子幸福。
至少，他们还有漫长的、可以挥霍的错误未来。
他想起银行卡里那笔父母车祸后留下的赔偿金。
数额不算大，但足以让一个人。
在最后的日子里体验一些不再需要考虑后果的事。
治疗？
那意味着无休止的疼痛和尊严尽失的折磨，以及最终必然到来的结局。
他厌倦了。
就当个被收割的傻子吧。
反正……终点都一样。
指尖落在了那条蓝色的推送信息上。
预想中的浏览器跳转、应用商店链接或者烦人的下载进度条都没有出现。
手机屏幕骤然暗了下去，陷入彻底的黑寂，持续了漫长的三秒钟。
就在时语以为手机终于也陪着自己一样寿终正寝时。
屏幕中央，一个图标无声无息地浮现。
那是一个简洁到极致的App图标
一个深蓝色长发的少女抱着膝盖，蜷缩在地上。
图标下方，是手写体的“幻想纪元”四个字，墨迹淋漓，笔画末端甚至带着些许虚拟的晕染效果，仿佛刚刚书写完成，还未干透。
“这不是爱丽丝吗？六六六，ba也是好起来了，小作坊都盗用角色建模做成小游戏了”
看到曾经熟悉的人物，时语也傻乐了一下。
吐槽完后时语昏沉的大脑里闪过一丝不对劲
因为这不正常。
这不符合任何他见过的应用安装流程。
然而，太阳穴后方熟悉的尖锐刺痛再次袭来。
思考带来的疼痛负担让他瞬间放弃了探究。
点向了那个孤独的剪影图标。
屏幕彻底黑了下去。
随即，一行没有任何修饰的白色小字浮现
【正在连接世界……】
【适配者确认：时语。生命倒计时：100天3小时42分11秒。】
是精确到秒的数字。
还没等他细想这诡异的倒计时是什么东西的时候，屏幕画面一变。
三个角色选择头像并排出现。
左侧是一个金发梳成精致发髻、戴着白色发饰、表情清冷的女仆头像，眼神低垂。
右侧是一个红发如火、露着个大额头，脸颊微红、眼神躲闪不敢直视前方的少女头像，仿佛随时会因陌生人的搭话而受惊逃跑。
而中间……
正是那个图标上的剪影，此刻化为了清晰的立绘。
深灰蓝色的长发在脑后侧边扎成松散的低马尾，发尾带着雨雾般的灰蓝渐变。
左侧鬓角别着一枚不起眼的黑色小发卡。
少女的脸颊线条柔和，带着些许未褪的稚气，但那双眼眸——湛蓝如洗，却空洞得仿佛失去了所有焦点，只是茫然地望着
仅仅因为封面那一丝莫名的，同病相怜般的孤独感。
时语几乎没有犹豫，指尖点向了中间的头像。
【角色确认。正在绑定灵魂频率……】
【绑定成功。载入世界……】
下一秒，粗糙的像素充斥了整个屏幕。
那是一个充满细微方块的中世纪小镇。
不是时下流行的精美3d开放世界，而是带着复古噪点、色彩略显黯淡的像素风格。
木质房屋的纹理被简化成深浅不一的棕色方块，石板路的缝隙和可疑的深色污渍用几个像素点敷衍地表示。
像素构成的村民们，沿着预设的路径来回移动。
雨在下，像素构成的雨丝斜斜划过屏幕，伴随着单调重复的“沙沙”电子音效
“我靠？”
时语忍不住低骂出声，头痛似乎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画风转变气得减轻了半分
“封面和选人界面好歹是2K高清渲染，一进游戏就变马赛克？这什么年代的古董技术？骗钱也走点心行不行？”
强忍着立刻退出删除的冲动，主要点都点进来了，倒要看看这奇葩游戏还能整出什么花活。
画面快速切换，如同老式幻灯片，还带黑白剪影，最终定格在一处人迹罕至的荒凉小山坡。
坡上孤零零地立着一间几乎要散架的木屋，墙壁歪斜，茅草屋顶破了大洞，雨水毫无阻碍地漏进去。
视线穿过漏雨的屋顶
他看到了蜷缩在角落里的那个像素小人。
即使在粗糙的像素画风下，也能看出那是一个少女的轮廓，穿着与周围破败环境格格不入的衣装。
但紧接着，屏幕一侧弹出的精致立绘，瞬间将所有的细节清晰放大——
正是他选择的那位少女。
【这是您的勇者：天童爱丽丝。】
【状态：饥饿（中度）、寒冷（轻度）、迷茫（重度）、擦伤（轻度）。】
【描述：因“缺乏基本常识”与“基础战斗测试多次不合格”被王都勇者训练营正式除名的少女。记忆存在严重缺失，对世界运行规则认知近乎空白。目前身无分文，无处可归。】
【首要目标：请引导她，活下去。】
状态栏旁，代表生命值的红色像素条，以几乎难以察觉的速度，减少了一丝。
不断滴落的像素雨水，似乎正一点点带走她本就微弱的体温和生机。
她蜷缩在那里，小小的像素身影在破屋的阴影中微微颤抖
时语愣住了。
他没想到，这粗糙的像素点，竟然能如此有效地传达出一种近乎真实的凄凉与无助。
不对，也有可能是因为自己现在快死了所以感同身受了。
“啧，制作人倒是有点东西……”时语喃喃道，原本的嘲讽之意消散了些许。
但下一刻
屏幕中央毫不客气地弹出了三个选项
【上前询问情况】（需消耗1点“关怀点数”，当前关怀点数：0）】
【为她购买一份食物】（消耗10铜币/或充值1元人民币）】
【首冲六元给爱丽丝装个逼】（首次充值6元立享优惠！）】
“啊？沃德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