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埠贵张了张嘴,往后缩了缩,没敢再说话。
周围的人都感受到了那股威慑力,安静了一瞬。
邵文站在那儿,深深地看着阎埠贵,什么也没说。
但那眼神,让阎埠贵又往后退了一步。
队伍继续往里走。
路过阎埠贵时,小沈微微转头,附耳道:“我操你妈!你等办完事的!”
“哎?”
阎埠贵马上就恼了,这骂的太直接了吧,结果那小子一溜烟挤进人群没影儿了。
“啪啪!”
邵文拍拍何雨柱的肩膀,什么也没说,眼神近乎了几分。
刚才那情况,要是院里没人站出来帮他说句话,那他在女方亲友面前就丢了大人!
何雨柱憨笑,也什么都没说。
前面热闹起来。
刚进门洞,邵英和何雨水就提着篮子开始撒糖撒五谷。
“喜糖来喽!”
“哎呀哎呀!”
“扔呀扔呀!”
“恭喜发财啊!”
“早生贵子呀!”
“百年好合呀!”
“福、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呀!”
“抢啊!”
刚才还说着吉祥话的一大群孩子轰的涌上来,在地上又蹦又跳,抢得不亦乐乎。
气氛重新欢脱起来。
邵英和雨水把笸箩举得高高的,被孩子们围着挤着,咯咯咯咯笑得不行。
笸箩里装满五色粮,里面有大米、小米、高粱、豆子和花生红枣,还混着硬币和水果糖。
这是老辈传下来的规矩,喜糖是甜头,寓意日子甜甜蜜蜜;五谷是粮食,寓意五谷丰登、吃穿不愁。
原本邵文并不讲究这些,没打算搞这个,但后来想着媳妇儿应该讲究这些,便都置办全了,而且还置办的不少。
棒梗早有准备啊,或者说贾张氏早有准备,刚才就偷摸塞给他一个贼能装的兜子。
他在人群里钻来钻去,疯狂划拉,没一会儿布兜都要装满了!
只是其他孩子动作也不慢,地上很快就很难找到东西了。
他在无数双脚里四处寻摸,忽然发现阎解旷竟然也拿着个兜子,而且比他的还大,还满!
“去你!去你大爷的!”
瞅准机会,他照着阎解旷屁股来了一脚!
阎解旷正聚精会神四处寻摸呢,结果被踹得一个趔趄,脑袋钻进前面大人的两只脚中间。
兜子脱手掉到地上!!
“好”
棒梗狂喜,精准抓住地上的布兜子,一扭头从后面大人的胯下钻出去,转眼间就没影儿啦!
“别挤我!”
“那还有!”
“我又捡到啦!”
“我的兜子呢?兜子呢?”
“哈哈哈哈!”
“啊!我的大兜子!”
“哈哈哈!”
孩子们笑成一片,大人们也跟着笑。
气氛达到了最高潮。
这是婚礼里除了闹洞房外,最热闹的环节。
...
后院,邵文家。
门大敞着,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桌椅摆得整整齐齐,领袖像端端正正地挂在墙上。
“门槛,抬脚,大步跨过去。”
林夫人在另一边搀扶着沈秀萍,小声提示着。
这迈门槛也有讲究,门槛代表家里的坎儿,新娘子得一步跨过去,往后日子才顺顺当当。
沈秀萍迈过门槛,红盖头在晨风里轻轻晃动。
“这家好,干净整齐!”
“一看就是过日子的人!”
“邵文这小子,行!”
“刚修缮过啊,弄的真板正!你看这桌子多好?等回去我家也改一改!”
“这上墙的柜子打的也好啊,我回头也照着弄。”
夸赞声此起彼伏,女方亲友对这个小家很满意。
“姐!拿下来吧!”
小沈怪担心的,要是真按照老礼儿,姐姐要戴一天呢,多闷得慌啊!
“不行。”沈秀萍小声说道。
“拉倒吧,你掀开三回偷瞄我姐夫,痛快看不好吗?”
“轰~”
“卫国你个小兔崽子哈哈!”
“这孩子是真跳!”
“秀萍,后悔不?现在打不动了!”
“行啊秀萍,拿下来吧,现在也不怎么讲究那些了!”
“拿下来拿下来!”
女方那边几个大妈一边说,一边往外面看,想找到那个戴眼镜的小不点,那个贱货说的倒是有点道理。
赶紧拿下来别被人抓住把柄。
“我来!”
邵文见沈秀萍点头,从妹妹手里接过秤杆,轻轻挑开红盖头,一张柔美温婉的小脸儿跃然眼前。
沈秀萍低垂着眉眼,长长的睫毛微颤着,慢慢抬眼看着英姿勃发的丈夫。
“嘿嘿!”
“嘿嘿!”
两人相视而笑,忽然感觉命运真正成了共同体,就在这一刻!
之前哪怕领证的时候,哪怕三下的时候,这种感觉都没有如此之深。
“冲领袖鞠躬!”
林局长见小两口只顾着用眼神腻歪,沉稳的说道。
邵文和沈秀萍站在领袖像前,对着画像深深三鞠躬。
这是革命婚礼,不拜天地不拜鬼神,只拜领袖。
林局长站在那儿,直点头,眼眶微微泛红。
林夫人在旁边忍着眼泪,“好好好,好好好...秀萍,昨晚才知道你们今儿结婚,没来得及准备什么嫁妆。”
沈秀萍羞愧道:“我对不住......”
林夫人摆摆手,继续说。“早年间家里困难,让你和卫国吃苦了,我.......。”
沈秀萍的眼泪下来了,打断道:“婶子,如果没有您家帮助,我和卫国活不到今天,我很知足了。”
“傻孩子,哭什么。”林夫人给她擦了擦泪,“大喜的日子。”
她冲外面喊了一声。
“进来吧。”
三个穿着铁道制服的年轻人手里捧着东西进门。
子孙盆、夜净儿、长命灯。
这三样是传统婚俗里要紧的物件。
子孙盆是给新娘子梳洗用的,寓意早生贵子、子孙满堂。
夜净儿是便盆,寓意日子干干净净、没病没灾。
长命灯要连点三天三夜不能灭,寓意长命百岁、香火不断。
林夫人一件件指着,说着寓意。
说完,她又冲外面喊了一声,“进来!”
外面拥挤的人群一阵骚动,让开了一条路。
又有几个人搬搬抬抬的进来了。
一台电子管收音机,一座座钟,一台缝纫机,还有一辆崭新的自行车。
屋里一下子满了。
邵文看向沈秀萍,眼里带着惊讶,关系那么好吗?这也太贵重了。
刚才压根没看见这些东西,都是从哪儿冒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