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以后不能这么说了知道吗?让人听见了不得了!”
见门外没人,邵文才松了口气,雨水刚才这句话,够把她送进去了。
何雨水低头吐舌头,显然也被自己吓一跳。
“其实你也不能这么看,你想,轧钢厂里工人们制造出来的成品多值钱?大家不还是拿着固定的工资?这都是一样的。
而且街道还帮我介绍生意,你不觉着自从挂靠在街道,来找我修收音机的人多了很多吗?”
“嗯...好像是!以前你一天也修不上一台,现在一天能修三四台呢!”
何雨水反应过来了,顺势想到邵文一天竟然能赚三块多?
“啊?”
何雨水被自己的算法震惊了,瞪大眼睛道:“那你一个月能赚九十多?加上厂里六十多的工资...你一个月能赚一百五十多?比一大爷还多?”
邵文笑而不语,没想到吧。
“妈呀!文哥,你是咱院赚的最多的啊!”
何雨水还在惊讶着,一百五十多这个数字,对于她的冲击力太大了。
一个普通人月工资不过三十来块钱,人家一个月顶别人五个月了!
“是不是本来觉着搞维修不起眼?现在知道了吧!”
邵文笑眯眯的,接着说道:“有了街道的关系,咱这属于不脱产工作。要是偷偷修,搞不好成分会被打成商户,这才是最关键的!”
这年代啊,成分大过天,工人身份走哪干什么腰杆都是直的!
何雨水连连点头,这个她也是懂的,要是被打成商户就完了。
像前院的三大爷,为什么至今拿着二十七块五的工资?就是因为小业主成分,学校里啥好事都没他。
而商户的身份比小业主还要严重一点。
“文哥你太厉害了,那个冉老师要是知道了,肯定后悔当初把你踹了!”
何雨水紧紧抿着小嘴儿,还握紧了小拳头,一副替他扬眉吐气的样子。
邵文表情一僵,抬起俩手使劲搓脸,愁死了,不愧是兄妹俩,专业哪壶不开提哪壶!
你说好好的提她干什么?
他们说一嘴就过去了,他却要做半天心理建设.......
“那...那你以后每个月给我买颗大白兔奶糖!”
雨水脸红红,算下来一颗也要两三毛钱呢,比一瓶北冰洋汽水儿都贵。
“等着,哥给你惊喜!”
邵文不是守财奴,也不是不近人情,看似不爱和人打交道,其实是防备心强。
对雨水这种小丫头,几乎没有什么戒心。
“嘿嘿!谢谢文哥,那是什么?”她指指小瓶子。
“酒精!”
“那个呢?”
“松香。”
“干嘛的?”
“把这两样混一起,涂在要焊接的地方上,容易把锡焊上去。”
邵文拿起一颗油浸电容,指指引脚,又指指搭棚线路上的一个点。
“喔。”
小姑娘对这些没啥兴趣,她忽然苦着小脸说:“文哥,你说我哥是不是脑子不好啊!”
“是啊。”邵文随口说道。
何雨水气鼓鼓的看着他,她说行,别人说不行!
“他怎么了”
“他找了个接生婆在家里坐着,我估计是为秦姐准备的,你说...轮得着他吗?”
何雨水小脸有点拧巴,这都哪跟哪?传出去真让人笑话。
效率高啊,邵文有点佩服,“你也应该看出来了,你哥相中秦淮茹了。”
“唉,别啊,他条件那么好,怎么找秦姐那样的?我不是说秦姐不好,关键...关键...你懂吗哥?”
何雨水委屈的眼圈红红,嘴都不利索了。
“懂,你哥没结过婚,条件又好。秦淮茹带着三个孩子一个婆婆,看着确实不是一路人。”
邵文说的通透,但表情也有点疑惑。
秦淮茹是有点天生丽质,三十来岁依然风韵犹存,但也没达到惊为天人的程度。何雨柱怎么就看好了呢?
“对对对,愁人!”何雨水像个小冤种。
“你哥到底是怎么看好她的?”
“不知道!不想了!呜噜呜噜!”
何雨水使劲儿晃晃脑袋,垂在背后的长头发跟着乱飞,像个小疯子一样。
她站起来跑了,也不知道去干什么了,人别的高中生放假了天天苦读,她天天闲的五脊六兽,就等着邵英回来一起玩。
邵文笑着看着她轻灵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里,才接着用酒精化松香。
这种日子特别安逸,每天做点喜欢的事,好好工作就能吃饱穿暖,农场又能让生活更美好。
可以说没有近在眼前的艰苦,也没有长远的忧虑,小老百姓过成这样没啥不满意了。
但安宁很快被打断了。
“啊!!!!”
一声大吼像火车汽笛一样由远及近传来,紧接着门嘭的一声被推开。
“好小子!叔儿正愁没有理由教育教育你!”
竟然敢不敲门?邵文啪的一拍手,笑着撸起了袖子。
“我妈要生啦!”棒梗大叫道。
“嗯......?”邵文迟疑了下。
“我妈要生啦!”
“我听见了,你找我干什么?”
“我妈让我来的!”
“我又不会接生!”邵文放下了袖子。
“也是啊,那找你干嘛?”棒梗小眉毛一高一低,也不明白了。
“你看,咱俩意见差不多,回去吧。”
邵文低下头,用一根弯的不能用的筷子继续搅拌酒精里的松香。
“那玩意儿好吃吗?”棒梗咽了口口水。
“你可看准了,这玩意儿有毒!你来偷东西的时候千万别给喝了!”
邵文本来想逗逗他的,转念一想可拉倒吧,喝完有可能父子团聚了。
“哦。”
棒梗蹦蹦跳跳往外跑。
“关门啊。”邵文头也不抬的提醒了句。
蹦跳的脚步声忽然停了,棒梗转身,小眉毛又是一高一低,“邵叔,我刚进来的时候你说什么来着?”
“那谁记得?”
“你是不是说.....叔儿正愁着没机会教育教育你?”
棒梗依稀记得是这句话,哪儿不对呢?
“我是这么说的吗?”
“嘶......”
棒梗呲着漏风的大板牙眯起眼睛,逐渐品出味儿了,“正愁着没机会...这么说...这么说你一直憋着收拾我呢?”
他难以置信的看向邵文,是这样吗?快告诉他不是这样!
大人怎么能这样呢?不保护小孩就算了,还算计着欺负小孩儿?
说好的尊老爱幼呢?学校里教的东西不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