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能要求整改,你得拿出依据!不能你说改就改!”
对面那个组长同样脸红脖子粗,也不示弱。
“依据?我干了几十年锻工,我说的话就是依据!厂里的任命就是依据!”
刘海中更来劲了。
“我也干了几十年!我还比你早两年进厂!”
“那你现在是什么职位?”
“我!我!”
那组长浑身哆嗦着,冷不丁扭头吼道:“老王!你管不管?这事你看不出来谁对谁错?”
“老刘,人七组干的好好的,你非插手干什么?”王主任很烦躁的问道。
“王主任,你得放权!要是你什么都管,那我这个段长还有什么意义?”
刘海中扭头冲他说,把王主任噎得说不出话。
正好,他看见邵文领着徒弟站在门口。
刘海中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一亮,几步走过去。
“邵文!你来得正好!”
刘海中指着车间里几台设备,颐指气使地说。
“我命令你给我好好检查检查这些线路!再出问题拿你是问!我的升职证明肯定不是线路故障,而是机器故障!”
小沈在旁边站着一动不动。
邵文看了他一眼。这孩子今天怎么回事?换成平时,早就跳起来骂回去了。
“邵文!我跟你说话呢!”
耍了老长时间官威了,刘海中对他的态度很不满意。
“傻逼!”邵文骂了句。
“轰!”
车间里热闹了。
“还得是邵文啊!”
“该!让刘海中装!”
“简直说出了我心里想说的话!”
“太舒坦了!”
“刘海中就该骂!”
“邵文!你骂我?”刘海中抄起一把扳手。
小沈直接从兜里把小折叠刀掏出来了,咔的一下弹开,死死盯着刘海中。
刘海中赶紧把扳手扔了,十五六岁的孩子正是虎逼的年纪,自己也就吓唬吓唬邵文,但他可是真敢扎!
邵文无意间转头,被吓了一跳,赶紧把折叠刀给没收了。
“呸!”
小沈朝着刘海中前面啐了口,没啥伤害性,侮辱性拉满。
“你、你们辱骂干部!我要去找领导汇报!”刘海中气急败坏的说道。
师徒俩谁也没搭理他,去电闸边测了个电压就走了。
刚出门。
邵文从兜里掏出小刀,严肃道:“以后除了遇到生命危险,绝对不准把这玩意儿掏出来!性质不一样!”
“什么性质?”
“你拿棍子敲人和拿刀扎人性质不一样,拿刀严重的多!”
“哦,那我下次揣个双截棍!”
“我是这个意思吗?”
邵文提高声音,双截棍那玩意砸出去有时候比刀都狠!
“我知道了师父,我刚才就是没忍住,我就见不得别人对您不客气,跟谁俩呢!”
小沈一脸不服,都是一条命,有本事来干啊。
邵文啪的抽了他后脑勺一下,“没收了!”
“别啊师父,磨叽了我姐三月才给我买的呢。”
小沈小孩儿心性上来了,跟在师父屁股后面就磨叽。
“没收三个月。”
邵文可不敢给他,省着出事。
小沈还没发育完全,磨叽程度总算比何雨柱轻点,磨叽会就不磨叽了。
“师父师父,刚才您怎么不告诉大家刘胖子升职是假的啊?”
“对了,我还奇怪呢,你怎么没说?我想把这个高兴的机会留给你。”
邵文放缓脚步笑着看他。
小沈也乐了,“我没说,就是想把这个痛快的机会留给您啊。”
“哈哈哈哈。”
“嘿嘿嘿嘿。”
师徒俩忽然大笑。
“那咱就谁也不说,看看这事儿到底怎么发展。”
“行啊师父,您这比我还坏呀!”
“混账!”
“嘿嘿!”
小沈灿烂的笑,大白牙被寒风冻得冰凉......
这时师徒俩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和大喊声。
“老周!老周你别走!你走了七组就瘫了!”
“老谢,老谢!你回来!”
王主任从车间里追出来,他跑得气喘吁吁,棉袄扣子都敞开了,冷风直往里头灌。
“我申请转个厂,照样当组长,不在这受鸟气!就刘海中那么安排迟早出事!”
老周头也不回,走得飞快,身后还跟着好几个组长,一个个脸色铁青。
“对,不在这干了,去他姥姥的,让他自己指挥自己!”
“对!凭什么让这种人当官?咱走,去别的厂照样给国家做贡献!”
“李怀德那孙子太不是人了,一天天瞎安排!”
.......
副厂长办公室。
李怀德坐在桌前,对着面前的文件发愣。
窗外的光透进来,照在他紧锁的眉头上,关于这次事故,上面没给他明确处分,但他心里清楚,自己的晋升之路起码断三年。
这种隐形处罚,比直接罚还让人难受、绝望!
“刘海中你个废物,你他妈一开始别瞎折腾,能有后面这些事吗?”
李怀德脸色铁青,刚站起来.....
“嘭!”
门忽然被撞开了。
“啪!”
李怀德怒从心头起,猛一拍桌子,“进门不知道...各位,什么情况?”
一群人涌进来,把办公室挤得满满当当。
打头的老周几步冲到桌前,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李厂长!我申请去别的厂上班,这个厂我干不了了!”
“我也干不了了,让你亲信自己整去!”
“李厂长,怪不得人邵文骂你,你他妈是真不干人事儿!”
“对,我们不伺候你了,赶紧给我们档案调出来,我们要走!”
“快点!你个不是东西的!”
后头几个组长也跟着嚷嚷,办公室里头乱成一团。
李怀德被骂的脸色发青,真是学好学不会,学坏一学就会。
自从邵文跟他掀桌子,工人们仿佛开智了似的,也跟着学会了。
但他没敢硬顶,他粗略数了数,竟然有十几个人,全是锻工车间的骨干,这要是得罪了,基层管理直接瘫痪。
他赶紧站起来,“各位同志,咱们坐下来说,聊聊我工作上的疏漏,我好好反省反省。”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老实人,反而不好意思闹了。
老周涨红着脸,“李厂长,这事也不能完全怪你,我们跟刘海中当了几十年工友,也没想到他当官后会变一个人。”
李怀德微怔,刘海中?亲信?当官了?
他怎么不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