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小沈愣住了,事情和他预想的完全相反了?
“不用啊,慢慢认识这个社会吧。”
邵文语气轻了点,多少有点可怜他,刚进入社会就碰到这种事。
小沈沉默了好一阵子。
“师父,您刚才说我的想法短期内不会实现,那以后呢?正义终将会到来吗?”
邵文又笑了,这充满理想和信仰的年纪啊,还真有点羡慕他。
“不是,你等着看,最晚不过一周这件事就捂不住了。”
“您细说?”
小沈来了精神,要得到第一手消息,不然今晚睡不着。
“这场事故不光轧钢厂要启动调查,因为可能和电力故障相关,电业局也要启动事故调查,而我是险情发现者也是第一维修人员,需要提供给电业局一份事故报告。”
邵文从怀里掏出本子,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手指点了点,“这份,才是真正要命的。”
“电业局能管得了轧钢厂吗?”
小沈盯着蓝皮本子,很难把它和什么很重要的东西联系起来。
“管不了。”邵文答得干脆。
“那不完了吗?那有什么用啊?”小沈郁闷坏了。
邵文耐心道:“冶金部会先收到轧钢厂的事故调查报告,然后电业局也会因为事故造成人员伤亡,给冶金部提供一份说明。
到时候冶金部看两个报告不一样,会派人下来详查,悠悠众口堵不住,到时候一查就明白了!”
“这样啊,嘿嘿,那确实需要时间,不过师父您终于要平反了!”
小沈咬着牙,兴奋的接着说:“到时候什么刘海中什么李怀德,他们以前多得意,到时候就惨的像丧家之犬......对了!”
小沈脸色涨得血红,哆嗦道:“还有您以前那个对象!她不是相信她爹说您前途尽毁吗?到时候您当上了大官,后悔死他们!!!”
一定要后悔死啊!!!
小沈心里在咆哮!
“别总提她!”
邵文瞥了他一眼,小子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呢?还天天提。
“奶奶的!”
小沈似乎没听见师父说话,握着拳头道:“等您平反了,当官了,我要第一时间跑到学校里告诉她!我要看着她后悔,然后回来告诉您她怎么后悔的。”
“哈哈哈哈。”
小沈自言自语,笑得像个傻子。
邵文一脸生无可恋,实在是不愿意再想起冉秋溪,实在不愿意再有什么牵连。
但看这小子的状态,估计是拦不住的。
“哎师父!”
小沈又站起来,胳膊拄着桌子,“您说轧钢厂会不会不让电业局给冶金部送那份说明?”
“电业局管不了轧钢厂,轧钢厂也管不了电业局,两个系统。”
“什么叫系统?”
“两个行业,互相管不着。”
“那就好,那就好!”
小沈慢慢坐下,忽然腾的站起来,连带着受伤胳膊的刀口被扯了下,疼的呲牙。
“你稳当点儿!”邵文无语,“我看看刀口。”
“老李说的好,人生得意须尽欢!”
小沈压根就没停下,等念完诗,人已经跑出门了。
“老李?哦李白!”
邵文站起来,眼看着好徒弟直接跑到刘海中家门口。
“刘海中你出来啊!你不是说肯定不会出事吗?现在是不是后悔的要死?出来道歉!赶紧的!”
小沈掐着腰大喊,嗓子都破音了。
“哦,邵文徒弟啊,老刘不在家!”
二大妈出门,脸色发灰的说道,她也知道这件事了,估计自家那口子跑不了。
而且出事的还是一个院的,估计这个二大爷也当不成了。
刘海中一辈子想当官,结果现在连自留地都保不住了。
小沈倒是没和她说什么,颠颠的往回跑。
邵文推开门,“小沈......你去哪儿?回来!”
“我去老阎家,我问问他们后不后悔,我采访采访他们!”
“回来!”
邵文笑着吼了一嗓子,什么徒弟这是!
小沈不情不愿的回来,还嘟囔呢,说我这不是给您出气吗?您还吼我......
邵文笑着把他拉进屋,也没解释什么,从碗柜里拿出一个小布袋递给他。
小沈打开一看愣住了。
里面装着许多泛着红彤彤油光的小东西,一个个圆滚滚的。
他咽了口唾沫,眼巴巴地看着邵文,“师父,这是什么东西?”
邵文一愣,这年月是不是没有这玩意儿?他还真不懂。
“黑市上买的,回去跟你姐吃,千万别往外说。”
邵文特意强调保密,这东西可不好解释来历。
小沈赶紧把布袋揣进怀里,贴身藏着,像是揣着金子:“师父您放心,我谁都不说!”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咧嘴笑:“师父我走了啊。”
“别去老阎家啊!你想去以后再去,现在时机不对。”
邵文说着干脆站起来送他,当初真看错这徒弟了,什么小怂包?反了!
把他送走,邵文回到家里关上门,屋里又安静下来。
他拿出小沈送的饭盒,盖子上还打着铁路医院的钢印。
里面有俩菜,一个炒土豆丝,一个洋葱炒鸡蛋。
在后世,这两个菜不值一提,但如今鸡蛋奇缺无比,这是沈秀萍从自己嘴里省出来的。
而且这两个菜本来就和实际价值无关,是情意。
不过没主食?
他笑着把铝饭盒敞着口放进锅里蒸,又从农场里取出半斤白面,加上现实里的二两豆面和半斤玉米面搅和在一起,打算做个主食。
“吱呀~”
门开了,何雨柱进门,见邵文眼色不善,马上又退出去敲门。
“邵文,在家吗?”
“唉。”
邵文无语,这也是个人才,“进来吧。”
“唉,哥们儿刚从医院回来。”
何雨柱进门后叹了口气,脸色很难看。
邵文没接话,等着下文。
“解成那小子右手截肢了,沿着手肘截的,这辈子可不好过了。”
何雨柱看着邵文,眼神里带着点探究。
邵文依然低头和面,表情波澜不惊。
“你高不高兴?”何雨柱直接问道。
“他要是死了我不会高兴,但少个胳膊感觉还是挺爽的。”
邵文实话实说,人生坦坦荡荡,不装什么大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