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秀萍呆呆转头,震惊的看着弟弟,脸腾地红了,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
怎么又来了?忘不了她了是吗?这才多大一会儿?第三次要把她送人了吧!
何雨柱愣了下,“你姐怎么了?”
小沈梗着脖子认真道:“我姐今年21岁,是铁路医院的大夫,不比老师吃香?长得难道不好看吗?老多人想跟她处对象了!”
“闭嘴,闭嘴!”
沈秀萍头低的很深,脖子都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姐可不是势利眼!”小沈越说越来劲,“她在家总跟我说欣赏我师父,说我师父是个不畏强权,不忘初心,靠得住的人!哪个女的要是跟了他,这辈子就算吃苦也踏实!”
沈秀萍花容失色,扑过去伸手拼命捂他的嘴。
“唔唔唔。”小沈挣扎着,手舞足蹈。
何雨柱都听怕了,小屁孩真是什么都敢往外说,这要是邵文一点头,马上就能成啊!
沈秀萍脸红得要滴血,眼圈都红了,手上更用力了。
小沈急了,张嘴咬了姐姐手一口。
“哎哟!”沈秀萍吃痛,松开手。
小沈趁机站起来退后两步,喘着粗气接着说:“我们虽然没父母帮衬,但家里也是双职工!将来没有老人帮着带孩子,但何班长反过来想,将来也不用伺候老人,这不就抵了吗?
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何雨柱才不说话呢,长这么大头回遇到一个比自己还虎逼的。
小沈转头,“师父,那人不拿你当宝,我姐可拿你当......当宝。”
说到这他表情一僵,慢慢转头道:“姐,你是不是看好我师父了?”
“你!”
沈秀萍羞得不行,眼泪都快出来了,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就往外跑。
“姐!姐你等等我!”小沈赶紧追出去,“你是不是看好我师父了?姐.......”
声音越来越远.......
屋里安静下来。
棒梗走进来,小大人一样背着手迈着方步。
他走到邵文跟前站定,歪着头打量了一下,马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伸出小手拍了拍邵文的手背,老气横秋道:“邵叔啊,阎解成那个鸟人满院宣传你被踹了,我对你表示深深的同情。不过你能不能先告诉我是谁把你踹了?”
说完还往邵文身上打量,不是说被人踹了吗?脚印呢?
邵文慢慢转头,“啊?”
棒梗虽然满嘴安慰,但脸上的坏笑藏都藏不住,“难受吗?跟我说说,你别看我小,但我能安慰安慰你。”
“什么?”邵文呆呆的看他。
“妈呀,邵叔你怎么怪瘆人的?你这是什么眼神?”
棒梗犯怵了,以前可没见过他这样,要是再刺激刺激,会不会挨打呀?
他心生怯意,反正已经开心过了,扭头就跑了。
“哎,邵文!”
何雨柱从里屋探出脑袋,不好意思的说:“刚才棒梗来我不敢出来,要是让他看见我帮你做饭,我在他那儿就没法做人了。”
“嗯。”邵文脑子发木,压根没去思考。
“来,我教你做菜,今儿当时友情赠送的。”
看着他那样,何雨柱有点不忍心,就当转移转移他注意力,不管他听不听,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白菜炖豆腐看着简单,其实有讲究。白菜帮子和叶子要分开,帮子切斜刀,叶子手撕,这样帮子容易熟,叶子不会烂。”
“豆腐切大概一指厚的片,码的时候别太挤,不然容易粘。”
“油热了,先下姜片再下白菜帮子,大火快炒炒到断生,什么叫断生?就是帮子变透明一些,边上有点焦黄。”
他往锅里倒油下姜片,下白菜帮子,滋啦一声,香味出来了。
“然后下白菜叶子翻炒几下,叶子一塌就加水,水不用太多,没过白菜就行。”
他加水,水汽腾起来。
“然后下豆腐,码在上面。别搅,一搅豆腐就碎了。大火烧开,转小火炖。”
他盖上锅盖,擦了擦手,回头一看我去,还在发呆呢。
过了一会儿,他掀开锅盖看了看说:“差不多了,等白菜软烂了加盐调味,别的不用放,原汁原味最好。”
他加了一勺盐搅了搅,把菜盛出来。
一盘白菜炖豆腐,热气腾腾地摆在桌上。
何雨柱解下围裙,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走到炉子边往里添了几块煤,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邵文还是那么坐着,低着头,看着那盘菜。
何雨柱轻轻拉开门,出去了。
门关上了。
屋里彻底安静下来。
炉火噼啪响着,偶尔有煤块炸裂的声音。
水壶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蒸汽从壶嘴喷出来,一缕一缕的。
那盘白菜炖豆腐摆在桌上,热气袅袅升起,在昏黄的灯光下打着旋儿。
邵文就那么坐着,看着那盘菜,看着热气慢慢变淡,慢慢消失。
不知道过了多久。
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了。
屋里的光线暗下来,只有炉火映出一点红光,在墙上晃动。
那盘菜已经凉透了。
油花凝固在汤面上,白乎乎的一层,豆腐表面结起一层薄薄的皮,皱巴巴的,白菜叶子蔫了,软塌塌地趴在盘子里。
汤面上,结起了一层薄薄的冰。
细细的,透明的,像一层玻璃。
邵文还是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炉火暗了他也没去添煤,就那么坐着看着那盘菜,看着菜汤表面的冰一点一点变厚。
天慢慢亮了。
邵文慢慢呼出一口浊气,昨日傍晚到现在,脑子里像放电影似的,一遍一遍过着那些画面......
第一次在红星小学见到她,她站在办公室门口喊姐姐,碎花棉袄,红围巾,大眼睛亮晶晶的。
...
放学时她答应了去这里吃饭,那一抹羞涩的含笑低头。
...
街角她围着红围巾等着他,看见他来了却羞涩的跑开,中午在她家吃饭,她羞涩的夹菜,最后羞涩的送别。
...
她蹲在电线杆子底下,仰着脸,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以为他被电打了。
...
她钻到桌子底下躲他,坏笑着从另一边钻出来,说“就知道你会这样”。
她脸红红的指着毛选,小声说“我才不过去拿呢,我一过去你就会抓住我亲我”。
还有那个吻。
软的,甜的,带着点惊慌的颤抖。
然后门开了,大姐回来了,什么都没发现。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或者只有昨天的全程低头和沉默。
邵文书架里抽出那本《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扉页上那行娟秀的小字还在:“给邵文同志——愿你如钢铁般坚韧,也如钢铁般纯粹。冉秋溪赠,一九六一年冬。”
他看了一会儿,把书合上,连同回忆一起放进柜子最深处。
男人么,难受难受就差不多了,不就是黄了个对象吗?又不是得绝症了,该生活还是要好好生活。
“把自己过好了,比什么都强,迎接新生活喽!”
邵文低语一句,又重新坐下搓了搓脸,冻麻了竟然。
“吱呀。”
门开了,棒梗偷偷摸摸把小脑袋伸进去,“嘿嘿邵叔儿,早啊,心情好点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