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论声中,刘海中筷子顿了顿,然后继续夹菜:“不懂,我是锻工,不是电工。”
“那我就说简单点!”邵文说,“现在不修很容易出大事!”
“什么大事?”
刘海中悠闲的问道,眼神有点得意,在院里不是不搭理他吗?现在还不是要老老实实的汇报?
邵文平静道:“如果现在不修,接头很容易被彻底熔毁,到时候你们锻压机下面的工件全得废!
熔毁个接头还是小事,但一旦断开后熔珠又搭上电,或者变电站自动重合闸,锻锤的电机会全压启动,一旦那时候有人在下面清理氧化皮,很可能躲不开,锤头能把人骨头砸的比烟灰还细!”
邵文声音古井无波,但周围人麻了,尤其是锻工车间的人。
“这么吓人吗?”
“不懂啊,人电工肯定懂,邵文很靠谱!”
“机器......确实有点不利索,我以为机器故障,难道是电?”
“我可不敢清理氧化皮去了。”
“我天,你们车间主任想死吗?”
“不是车间主任的事,主任好几天以前就跟刘师傅说这事了,刘师傅不听。”
“强行断电呗。”
“要不你去断吧,站着说话不腰疼,知道忽然断电损失多大吗?”
“嘿,兄弟,你就是锻工车间的吧,你得小心点儿。”
“......”
刘海中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硬起来:“你少吓唬我。我干了几十年锻工什么场面没见过?你们电工就爱小题大做,还停电检修,那就是耽误生产。”
“既然你给脸不要脸那我就直说了。”
随着邵文的话,周围又安静了,七级工的分量绝对不轻,不然不可能车间主任都给面子!
一个二十岁的电工挑战一个七级工的权威,厂里没有过,而且是这种近乎直接刀砍的架势!
不少人抻着脖子看过去,远点的位置上,不少人已经站起来了。
“邵!”刘海中恼了。
邵文直接打断:“我知道你恨我,恨我在院里不给你这个二大爷面子!
我承认,我压根看不上你,因为你做人没有起码的格局,有一点点权利,就想拼命利用!
在院里你靠着二大爷的名头,训训这个教育教育那个,我不吃你那一套你就公报私仇!
你让徒弟们锻件拖住车间中午不停工,无非就是想让我明白你很牛逼,但我现在只觉得你是个傻逼!而且是个大傻逼!”
“你,你骂人!”
刘海中的脸由红变紫,嘴唇哆嗦着。
“噗嗤!”
事关生产安全,食堂里本来气氛严肃,冷不丁的,不知道谁笑了一声,紧接着食堂滚动出巨大的声浪。
哄堂大笑。
“你、你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
“少来这一套,来之前我专门看了你们车间的班表和任务进度表,你们最近根本不在赶任务!甚至这个任务都不是这个季度的,你脑子里长屎了吗?”
刘海中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食堂里嗡嗡声渐起。
“这话说得...老刘平时确实挺顾生产。”
“顾生产是顾生产,但人家邵电工说的也在理啊,线路出事儿可不是闹着玩的。”
“你别说,邵文那小伙子,平时不声不响的,今天这番话倒是有骨头。”
“可不是嘛,我刚才在旁边听着,句句都在理,不卑不亢的。”
靠窗那桌,几个女工凑在一起小声嘀咕。
“哎,那个邵文,就是维修科的吧?长得还挺俊的。”
“俊什么俊,人家有对象了,听说是小学老师。”
“有对象怎么了?看看还不行?我就是觉得这人靠谱,说话办事稳当。”
“对对对,我刚才看他站那儿,腰板挺得直直的,眼睛看人也不躲,那种气度...”
“得了吧你,人家看不上你。”
“嘿嘿...”
笑声压低了,但目光还在往不远处瞟。
另一个角落里,几个老师傅也议论起来。
“小邵这人我早就注意了,最近天天爬杆子,把厂里的老线路捋了个遍。咱这厂子多少年了,电线老成那样,也就他当回事。”
“可不是,上回我们车间机床总是出毛病,他来了一趟就修好了,还顺带把旁边几根杆子都查了。”
“这人踏实,有担当。”
“老刘今天这事儿确实办得不漂亮,人家电工来五趟了,他硬是拖着不让停,这像话吗?”
“嘘,小点声,别让老刘听见。”
刘海中站在那儿,耳朵里飘进来只言片语,脸色更难看了。
“二大爷,您别往心里去,我们都支持您!”
众人循声望去,是一直坐在刘海中旁边,留着中分的年轻人。
“邵文,咱们是邻居,我了解你和二大爷之间的事,你说二大爷公报私仇,但我看是你借工作的事儿挤兑二大爷,你才是公报私仇!”
刘海中脸色稍微好看点,拍拍阎解成肩膀:“好小子,明事理。”
说完,还看看周围,这可是了解情况的人。
“解成。”邵文问道:“你知道你爹为什么不好意思把你介绍给冉老师吗?”
阎解成愣住了。
这个问题戳中了他心里最痒的地方,他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老爹天天夸那两个女老师好,从没把自己介绍过去。
就算邵文占了更好看的妹妹,但还有个姐姐啊。
“为...为什么?”他忍不住问。
邵文道:“因为你爹知道你就像条狗一样,没有自己的主意。一天天就知道跟在别人屁股后面,讨好这个,巴结那个。人家让你咬谁你就咬谁,人家扔根骨头你就摇尾巴。人家女老师肯定看不上你这样的贱骨头!”
阎解成的脸腾地红了,“你侮辱我人格!”
这不是许大茂的词吗?邵文继续说道:“你没有人格,因为你连起码的个人安全意识都没有!你在车间里干打杂的,平时没少清理氧化皮吧,我问你,如果断电停工,你要不要清理锤头下面的氧化皮?”
阎解成张了张嘴,下意识点点头,那是他的工作内容之一。
“一旦锻锤电机意外全压启动,你躲都躲不开,死的就是你!还有闲心在这给人当狗呢!”
邵文很看不上这种人,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当狗腿子,何雨柱那种舔狗都比他强,起码何雨柱那种不至于把命搭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