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第一排第三本书递我!”邵文指指书架。
“哦。”
刘海中憨憨的去抽出书扔到桌上。
“我他妈凭什么听你的?”
刘海中抓起书在桌上啪啪拍了两下,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来这是批斗他的,这可好,成小使唤了。
邵文拿起书,翻到刚做的木质书签,低头悠闲的看了起来。
其实大部分书都是在图书馆借阅的,第一排需要近期归还。
“邵文啊!”
易中海坐下,温和道:“你操之过急了,对待孩子要有春风一样的耐心,不能......”
“呵呵呵。”
邵文笑,谁也不知道是觉着书上内容好笑,还是易中海的话好笑,反正他是没有说下去的欲望了。
“邵文,二大爷虽然脾气不好,但是个公平公正的人,你说对不?”
刘海中语气也软了下来。
邵文依然专注看书。
三个大爷面面相觑,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院里人基本分三种。
第一种是何雨柱那种混不吝的,需要三个大爷合力才能稳稳压制。
第二种是许大茂那种会轻微挣扎,但任何一个大爷都能压制住。
第三种是绝大部分人,只知道低头认错。
从军管结束以后,三人当了好些年大爷,对付院里人手到擒来,面对邵文这样的,忽然有点不会了。
“哗啦!”
邵文抬出被泡的微红的脚丫子,擦脚布擦擦,又去门边盆架那洗了把脸刷个牙,回到床上一躺。
“走的时候门关严实。”说完就闭上了眼睛。
这下,三个大爷彻底不会了,从没遇到这样的啊!
“你等着!傻柱回来有你好看!”
刘海中气得不行,背着手走了。
......
第二天是周末,雪停了。
邵文起了个大早,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布包,里面装了件羊毛衫、几双棉袜,还有两包大前门香烟和一卷钱。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少东西才出门。
半步桥监狱在玄武区半步桥街,十来公里。
天冷路上人不多,偶尔有辆公交车冒着黑烟驶过,六七级的大风呼啦啦的刮,邵文把围脖裹紧了些,埋头蹬车。
到监狱后登记、检查、等待,一套流程走完,又过了一个多小时,快中午了。
探视室不大,用铁栅栏隔成两边。
邵文在长凳上坐下,把布包放在腿上,等了约莫十分钟,里面的门开了,一个年轻人走出来。
邵武,十九岁,一米七五的个头,比邵文矮一点,但更壮实。秃头,浓眉,眼睛和邵文有点像,但多了几分野性。脸上带着几道新伤,嘴角还肿着。
看见邵文,邵武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隔着栅栏咧嘴笑:“哥!这大冷天你还来啊!我寻思着你不能来呢!”
邵文脸上闪过一丝激动和喜悦,很快阴沉下来,“挨打了?”
邵武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咱能挨揍吗?那叫互殴,他们也没占着便宜。”
“跟谁?”
“就号子里两个刺头,总想把我打服,就他们?”
邵武精神状态极好,脸上带着年轻人飞扬的自信和不羁。
邵文没说话,从布包里拿出羊毛衫和袜子,从栅栏底下递过去,看守拿到一旁检查,摸到两盒烟后不露声色揣进兜里,把羊毛衫和钱放到邵武旁边。
想了想,看守又从兜里摸出一包烟扔过去,毕竟这小子进来的挺冤。
“谢谢!您拿着,孝敬您的!”
邵文有点点头哈腰,看守摆摆手。
看着怂怂的老哥,邵武鼻子有点酸,手伸出去扒拉邵文的脸。
“你干什么?”邵文感觉有点怪异,但没躲开。
“我检查检查你有没有被人扇嘴巴子,这半年在外面没少挨揍吧!我真恨不得越狱出去保护......”
“哎哎哎!”
看守吓了一跳,啥玩意儿?
“他就瞎说!别听他的!”
邵文狠狠握了弟弟手一下。
邵武心痛道:“大哥,我知道你挨打不敢还手......”
“哥敢!”
邵文认真的说道,开玩笑呢,现在体格好着呢,最重要的是性格和原身完全不同!
“别别别!你千万别还手,我怕你还手被人揍的更狠!”邵武含着泪,“你都给记下来,等我出去帮你一笔笔找回来!”
弟弟对大哥的关心,都在这两句话里,听起来有点虎,但一颗赤诚的心暖人心窝。
“打你的人叫什么?”邵文问道。
“嗯?”
邵武没多想什么,报了两个人的名字。
“家在哪儿?”
“住在......”
邵武随口给说出来了,说完皱眉,邵文竟然从兜里掏出个小本子,用铅笔仔细记下。
然后抬头看着邵武:“回去告诉他们,如果想让家人在外面遭罪,就尽管揍你。”
邵武愣住了,随即笑起来:“你可别吹了,我还不知道你?一遇到事腿就哆嗦!”
“呵呵。”
邵文也笑,哥不是你曾经那个窝囊废大哥,以后就知道了。
“还有个事,东旭没了。”
“东旭哥?他去哪儿了?回昌平串亲戚走丢了?”
邵武很关心,因为兄妹三人父母早逝,早年前院里人都欺负他们,贾东旭比他们大十多岁,没少帮着仗义执言!
这恩情,邵武一直记在心里!
“工伤没的。”邵文语气也有些消沉。
“啊?”
邵武站起来,用力捶了一下大腿,咬着牙说不出话。
“还托付我帮着管教棒梗!”
邵文叹口气,之前觉着这责任有点大,有点烦,现在觉着挺好,有奖励。
“那小子确实该管管了,让他妈和他奶奶惯得没孩子样儿!”
说着,邵武又有点谨慎,“寡妇门前是非多,你可别......”
邵文摆摆手,“在里面别惹事,好好表现,争取早点出来。”
“嗯。”邵武点头,犹豫了一下,“哥,你处对象了没?”
邵文顿了顿:“相了一个。”
邵武眼睛一亮:“真的?对你好吗?干什么的?”
“小学老师,二十岁,从苏联留学回来的。人挺好,实在,不矫情。”
“苏联留学?那是文化人啊!”
邵武兴奋起来,随即又想到什么,笑容淡了,“你跟人家说我的事了吗?”
“说了。”
“她...她没嫌弃你有个蹲监狱的弟弟?”
“没嫌弃。”邵文拍拍他,想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