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文,适可而止,你太过分了!”易中海忍不住说道。
邵文没搭理他,冲贾张氏再次伸手,“不给我就找保卫科,然后等关饷的时候,厂里会从秦姐工资里扣!但秦姐还会被保卫科罚款!我数到三!”
“邵文,你东旭哥在的时候你俩关系多好呀,他刚走你怎么就舍得这么对我们孤儿寡母?”
秦淮茹泪流满面,试图唤醒他的回忆,这才几天?
“就因为关系好我才这么干,一,二......”
“给你!”
贾张氏捂着嘴,甩着大胯跑回家,拿出来散碎零钱塞到他手里。
邵文低头清点,“少两毛!”
“你还数?你竟然还数,你不要脸啊!”
贾张氏哭丧着脸又递过去两毛钱,以前他不这样啊!
邵文接过钱,见没缺角才转身往后院走。
围观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所有人都看着他,眼神复杂。
冉家姐妹跟在他身后,三人沉默地走回后院。
进了屋,邵文看着一片狼藉的桌子,发愁了。
“邵文,你...你其实不用这样的。可以好好说.......”
冉秋溪小声说道,有点上气不接下气,怕挨揍。
邵文自嘲地笑了笑:“我爹死得早,没人教过我该怎么当爹,所以我也不会教育孩子。
但东旭临死前托付我,我不能辜负他。既然要管就得管用,讲道理他听不懂,就只能用他能听懂的方式。”
冉秋溪小声问:“你、你经常打人吗?”
邵文转头看她,很认真地说:“你可以去问院里任何人,或者问我厂里的同事,这是我邵文这辈子第一次动手打人。”
真不怕问,因为原身确实不是打仗那块料,被几个醉鬼打死都没敢还手......
屋里安静下来。
冉秋叶忽然笑了,她拉着妹妹在椅子上坐下,然后挽起袖子:“秋溪,你刚当上老师,有些事你不懂,有的孩子你靠嘴说是没用的,别说靠嘴,你打轻了都没用!
邵文,我看你这里还有点菜,面缸里还有面,要不我来做饭,你跟我妹妹聊聊?”
邵文愣了愣,点点头:“麻烦了。”
“不麻烦。”冉秋叶冲妹妹眨眨眼,转身就忙活起来。
冉秋溪低着头,纤细的手指绞着衣角。
邵文给她倒了杯热水,自己也在对面坐下。
“吓着了?”他问。
冉秋溪点点头,又摇摇头,小声说:“就、就是没想到...你看着文文静静的,下手那么狠。”
“就是要一次打服!”
“可是他不一定感谢你!”
“感谢我?这小子肯定恨我,但那是他的事,我问心无愧就行。”
冉秋溪抬起头看他,他脸蛋干净,五官立体,英气十足,腰板挺得笔直,眼神干净又坚定。
“你是不是敢杀人?”
“秋溪!”
正在忙活的冉秋叶没打算插话,但听妹妹这么说,忍不住笑着唤了声。
邵文也笑了。
“你还是笑的时候好看。”冉秋溪娇憨的笑。
还没等笑一秒就赶紧低下头,脖颈都红了。
冉秋叶打量了妹妹一眼,估计是成了,妹妹在面对别的追求者的时候高冷着呢。
很快,屋里只剩下冉秋叶的忙碌声。
她手脚麻利,不多时就做好了两个菜。一个白菜粉条,一个炒土豆丝,还蒸了几个二和面窝头。
饭菜上桌,屋里顿时有了烟火气。
三人围桌坐下,近乎陌生的关系让大家心里都有探究欲,却又保持着矜持的沉默,吃饭时很安静,只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
吃到一半,邵文放下筷子,看向冉秋溪:“冉老师,我有话直说。”
冉秋溪抬起头,脸又有点红:“嗯,你说。”
“我今年二十,红星轧钢厂二级电工,每月工资三十八块八毛七,一盒烟能抽半年,不喝酒。这两间房我和我弟弟邵武一人一间。”
提到弟弟,邵文语调略微低沉了些,“小武今年才十九,特能干的小伙子,一级电工,如果不出事现在也上二级工了。
刚才我也说了,他因为救我才进去,等他出来工作可能不好找,我这个当大哥的会养着他。但不会惯着,该找工作还是要找。”
“应该的,肯为大哥拼命的弟弟值得你对他好。”冉秋溪小声说道。
冉秋叶慢慢转头看向她,嘴角扬起一丝笑意。
邵文接着说道:“我还有个妹妹,叫邵英,今年十六,在南京上医学院。我每月给她寄五块钱,将来还要给她准备嫁妆。所以我虽然每月挣三十八块八毛七,但实际能自己支配的不多。”
他看着冉秋溪的眼睛:“我的情况就是这样,负担不轻。你要是不能接受,咱们就当交个朋友,不耽误你。”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炉火噼啪作响。
冉秋溪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好一会儿才小声说:“我...我今年也二十,十四岁就被家里送去苏联留学了,今年刚回来。在红星小学当老师,七级工资每月四十一块五,加上特殊补贴,一共四十八块。”
趁着妹妹停顿,冉秋叶说道:“邵文,苏联那边教育进度比咱们快,所以秋溪现在可以教中学,但家父是教育局官员,一担心别人议论她靠家里关系,二希望她能现在小学沉淀磨练几年,所以才在小学当老师。”
“嗯。”
邵文点点头。
冉秋溪声音更小了:“我爸是教育局的,我妈在文化局工作。我...我性格就是你看见的这样,没什么爱好,就喜欢看看书。”
“她还爱吃肉。”冉秋叶在旁边插嘴,笑眯眯的,“特别是红烧肉,一顿能吃大半碗。”
“姐!”冉秋溪脸红得像要滴血,娇嗔地捶了姐姐一下。那模样又羞又窘,却明媚得惊心动魄。
冉秋叶笑:“邵文,我们家是实在人家,不搞那些繁文缛节。既然秋溪对你有意思,你也看得上她,那你有空就来家里坐坐,见见我爸我妈,成不成看你们自己相处。”
邵文点点头:“好,什么时候方便?”
“下周日吧,我爸妈都在家。”冉秋叶说,“上午来,中午在家吃饭。”
“行。”
吃完饭,天色已暗,邵文送姐妹俩出门,门一打开,屋里的灯光倾泻在雪地上,投下温暖的光晕。
走到前院时,阎埠贵正拿着个破脸盆“当当”敲着,扯着嗓子喊:“全院大会!开全院大会了!都到中院集合!讨论邵文殴打棒梗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