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地起了一圈土墙,把聂银禾与雷承洲护在其中。
鬣狗们纷纷撞在突然冒起的土墙上,颈骨折断,血洒当场。
紧接着。
虎啸阵阵。
犬吠哀哀。
二人不知外头发生了什么,面面相觑。
没过多久。
土墙倒塌,碎裂一地。
墙外。
鬣狗的尸体,横七竖八,尸横遍野。
有些被拍成了肉泥,看不出形体。
有些四分五裂,散在战斗形成的坑洼中。
狗毛一簇簇扎进雪里,在寒风中抖动。
周围全是死物,没有一只存活的鬣狗。
远处的小雪坡上。
雌性鬣狗头目,带着存活的小弟,朝着这方哀嚎。
须臾之间,便没了踪影,奔赴下一场围猎。
聂银禾这才定下心来。
后肩的伤钻心地疼,被冷风一吹,又多了钝痛之感。
她的身形晃了晃。
被一双略带粗糙,指节分明的大手扶住。
“喂!你放开!这是我的妻主,我来照顾。”
雷承洲捂着屁股一瘸一拐地挤进来,把大手的主人硬生生挤开。
他服了兽晶,伤口正在愈合,但那残留的钝痛,也让他难受的够呛。
之所以捂着。
是兽皮裙被咬破了,害怕屁股蛋儿露出来。
冰天雪地的,风吹屁屁凉。
聂银禾轻轻挡开雷承洲的手,转身看向那人。
健壮的雄性,如一棵繁茂高大的雪松,英姿勃勃,气宇轩昂。
小麦色的肌肤,配上劲骨丰肌,阳刚味儿十足。
“谢谢你救了我们。”
聂银禾抚胸弯腰,以示感谢。
雄性不语,只凝视着聂银禾,眸光深邃。
他的五官,俊美的犹如古希腊的雕塑,立体、分明。
高贵与优雅的气质,以张扬的姿态呈现,矛盾的相融。
一如他那双眼尾下垂的狗狗眼,本该生得无辜纯良。长在他的脸上,却尽是犀利与精明。
雷承洲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没雌性啊,看人家的看够没?”
他轻嗤一声:“不用谢,恰好路过,顺手。”
“不管怎么样,你救了我们。需要什么报酬,我们有的,尽可能满足。”
他直直看着聂银禾的眼睛,棕色的眸子一眨不眨:“什么都可以?”
“呐,见你是土系异能,送你块六阶土系兽晶。这可不好找,惊喜吧,哈哈。”
雷承洲主动递上一块褐色兽晶,言行举止有着他特有的优越与得意。
雄性看也不看,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挡开雷承洲献来的宝。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喂,这都不稀罕?别……得寸进尺啊。”
雷承洲见雄性的视线一直盯着自家的小雌性,心里蹦出了不爽。
雄性的眼神,直白的像手术室的探照灯,明晃晃地,要把人照的透亮。
聂银禾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虽说兽世的雄性都很直接,遇上喜欢的雌性就会表白,求着做兽夫。
但这个雄性的眼神,探究居多,并无情愫。
若用一个词来形容,就是复杂。
善恶交织的复杂。
好似天平随时会倾覆的复杂。
他的实力很强。
光看地上躺着的鬣狗尸体就知道。
这样一个强者,若心怀叵测……
“我们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只有一些猎物,你需要吗?”
雄性抿了抿唇,瞄了眼地上的鬣狗尸体,又瞄了眼聂银禾。
戏谑道:“猎物?暂时不需要。”
“愿意的话,留下你的名字,有机会我们一定会报答。眼下我们着急赶路,就不多耽搁了。”
聂银禾不想节外生枝。
她和雷承洲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急需休养。
而且,疯逃了一路,已经偏离了既定的路线,必须尽快回归正途。
雄性看了看天,慢悠悠道:“暴风雪快来了。我劝你们,还是早些寻个安全的地方避一避。”
“暴风雪?”
雷承洲挠着头,他还没经历过,不懂啥意思。
聂银禾清楚。
暴风雪属极端天气,强风与大量降雪,可使生物迅速死亡。
大自然的威慑,无人可以抵挡。
得尽快寻找避难的地方!
“有个山谷离这里很近,可以一避。”
“好啊好啊!那我们快去。”
雷承洲捂着屁股,连连点头。
站在雪地许久,他的脚快冻麻了,屁股也要吹硬了。
此刻,他无比想念篝火与烤肉。
这苦一吃多,人也变得容易满足了。
他那毫无防备,头脑简单的样子,令聂银禾暗暗翻了个白眼。
“有多远?”
“翻过那个雪坡,进林子,半小时。”
雄性指了指方向,面上倒也坦荡。
见聂银禾点头,他认真道:“一起吧,我带路。”
说完,他化作一头威风凛凛的白虎,霸气侧漏。
“上来,我带你……小雌性。”
“要你多事,我自己的雌性,自己带。”
雷承洲化作黑豹,个头与气势,都比他矮了那么一截。
受伤的臀部侧斜着,显得有那么些滑稽与弱小。
“嗯,谢了,我跟我兽夫一起就行。”
见聂银禾婉拒,白虎雄性倨傲地扫了黑豹一眼。
发出一个嗤笑的鼻音,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了。
“看他那样儿,得瑟。”
雷承洲嘀嘀咕咕,后腿一踮一踮地跟上。
聂银禾捏了捏他的豹耳:“你平时得瑟的时候不比别人少,出门在外,给我克制点儿。”
雷承洲发出一声咕噜。
哼,小爷心胸开阔。
不跟北域的乡巴佬计较。
……
雷承洲受伤走得慢。
白虎雄性在前头走走停停,眼里全是对他的不满与蔑视。
还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敌意。
上行一个坡道。
终于得见山谷的入口。
山谷里相对安静,风雪缓解,变得温柔。
三人找了一处尚算宽敞隐秘的洞穴,收拾歇息。
聂银禾用火系异能烘烤地面,逼出一些小生物与潮气,燃起火堆。
雷承洲换了新的兽皮裙,在地面铺上他最爱的豹纹皮垫,迫不及待地趴上。
“我饿了。”
他侧身摆出个撩人的姿势,捋了捋额前的碎发,撒着自以为是的娇。
“嗯。”
“我要吃烤水兽。”
“空间里没了,现在我上哪给你弄去?”
“不嘛。小爷今天流血了。”
白虎雄性默默注视着二人的互动,对于聂银禾展露的异能也不动声色。
只是那双棕色的眸中,两簇火焰跃动的厉害。
“你后肩的伤,先处理了吧。”他一边添柴一边意有所指。
聂银禾回头瞧了眼肩膀:“嗯,不碍事,谢谢。”
雷承洲一经提醒,这才想起,忙起身过来处理伤口。
“你也不吭一声儿,害我一点都不知道。雌性受伤事大,搞不好小命都没了。”
“行了,你不会说话就别说了,碍不着你的小命就成。”
“谁说碍不到……好了,肉我来烤吧,你别动了,去躺着。”
半晌……
“肉糊了……哎呀,好难吃……咯牙……”
白虎雄性拿着烤好的肉过来,经过雷承洲身边时,还撞了他一下。
偏雷承洲后知后觉,头脑简单。
聂银禾一直注意着这个突然加入的陌生人。
“谢谢。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聂银禾接过他的烤肉。
白虎雄性目光灼灼,轻轻吐出两个字:“煦……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