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点搬!”在加茂家的藏书阁附近,有不少家中族老组织青壮子弟把那些重要的咒术典籍打包装车,直接运往北海道那边。
一辆辆小货车和后排座位被拆空的面包车早就停成车队,装满一辆就往外开一辆,确保整套运输流程不能断。
这些司机趁着夜色狂飙,保证能在两小时内把东西运到加茂家事先包好的机场,然后直接走空运路线,中午之前必然就能把东西送到目的地。
至少本该如此。
“轰隆!”像是科幻激光武器一样的黄色原子崩坏光束撕裂了加茂家的亭台楼阁,让这传承千年的大家族留下的建筑在夜色中化作照亮半边天空的火焰。
“术式反转·溃”的力量让碳原子之间的化学键猛然断裂,被破坏的结构释放出的大量热能让相关物质在短时间内迅速升温至燃点,接触空气后,便化作夜色中最绚丽的火光。
这些族老根本无法理解是什么力量能够如同摧枯拉朽一般大片大片破坏他们家族的建筑群,即使他们用尽全力释放的“百敛·穿血”,也难以达到这威力的万分之一。
“咻——”他们根本看不到人,只看到大量光色光束交错纵横,时而有一束黄光击中车辆,金属材质的货厢就这样被直接熔穿。
有些离得近的倒霉蛋也会被原子崩坏光束波及到,于是他们眼睁睁看着自己身上出现碗口大的窟窿,死不瞑目地倒在地上。
“轰隆!”有一辆货车的油箱被意外扫中,于是当场爆炸。
火焰像是一个顽皮的孩子,把货车高高举起,在手中肆意揉捏一番,又重重摔下,于是金属碎片四处溅射,如死神的镰刀般大片大片收割着加茂家成员的生命。
比这天罚一般的光束更恐怖的,是他们自始至终没找到发动这个术式的人,只能眼睁睁看着不知道哪里射来一束黄光,然后就有人死亡,或者是哪里被光束引燃,引发一场爆炸。
“大家不要慌!不要慌!”有个族老声嘶力竭地喊着,“五人一组!就地结成小队!”
“用咒力包裹全身,感受周围的环境变化,及时做出反应!”
但他们没注意的是,就在他们慌乱中结成小队,打算抵御来自暗处的攻击时,一团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的灰色雾气已经乘着焦糊味的热风飘进了他们的队伍之中。
灰雾中伸出镰刀的月牙刃,“噗呲”一声就搠进心脏或者是割开咽喉,让热血在这个冬日的凌晨喷涌而出。
她处理完这边之后,又继续维持这种元素化的灰雾状态,飞到其他的队伍里,继续进行精准斩杀。
如果说鹿野的攻击是天罚一般的光炮AoE,那裂口女就是阴影中的诡异刺客,负责处理那些侥幸躲过原子崩坏大炮轰击的小股幸存者。
这一番闹腾下去,加茂家的资料转移计划显然是失败了。这些货车司机不是从外面请来的民间咒术师,就是加茂家旁系子弟,但他们平日里打个三级四级咒灵那都非常不容易了,哪遇到过这么大的场面?所以他们自然就被吓得不敢乱动,缩在车厢里不敢出来的都算是胆子大的。
在鹿野裂口女二人组的联合围剿之下,最后场上就只剩下了孤零零的七个普通子弟,还有一位旁支的族老,一共八个人。
那团四处乱窜、翻涌滚动的灰色雾气也再次凝聚出了身着风衣、长发及腰、面戴口罩、手持长柄镰刀枉死刃的裂口女身影,而鹿野翔一也双手插兜,像是逛街一样从旁边还在燃烧的断壁残垣中走出。
两人就这样并排站在了他们八人面前。
“不要慌!不要慌!”这个族老虽然两股战战,但依旧扯着嗓子大喊道,“我们现在还有八个人,并且敌人已经暴露出来了!他们不一定能在咒力耗尽前把我们全部击败!我们还有机会!”
说罢,这族老就很鸡贼地把另外七人护至身前,自己则躲在人墙后面。
有个戴眼罩的独眼龙似乎是已经被吓傻了,于是出现了应激反应。
“啊啊啊啊!”他高声吼叫着,拔出腰间的太刀,周身环绕着咒力,冲离他最近的裂口女发动了自杀式的板载冲锋。
裂口女微微侧身错开他挥砍而来的太刀,手中镰刀使了个巧劲儿别住他的刀镡,一挑一甩,那柄太刀当场就脱手飞出,插在一旁的泥地里。
“嚓!”裂口女的第二刀来得又快又狠,弯曲尖锐如鸟喙的镰刀刀刃刺进了独眼龙那没戴眼罩的眼睛里,阴冷的咒力顺着刀刃冲入他的大脑,把那个掌管生命活动的器官搅成浆糊。
“咕咚!”独眼龙就这样当场身亡。
鹿野随手一挥,铺天盖地的蛛丝从四面八方涌动而来,渐渐缠上另外七人的腿部,随后一圈一圈一层一层地往上裹,将他们包裹成只有头部露在外面的虫茧。
“我们不杀你们不是因为不能杀,”鹿野拿出自己的弹簧刀对着他们指指点点,“而是需要找几个活口做点事情,明白的话就点点头。”
七人皆是点头如捣蒜。
鹿野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说道:“现在是11月2日的凌晨2点37分,我待会会让你们当中的某一个人去把你们现在的家主找过来,我希望在三点钟之前看到结果。”
“如果超过了时间……每迟到五分钟,我就会随机杀一个人。”
“听明白了?”鹿野在手里转了一圈儿弹簧刀,“听明白了的话我就开始选人了。”
鹿野随手挥了一刀,无形无质的刀气将其中一个加茂家子弟身上的蛛丝切断。
这人刚想逃跑,就被鹿野叫住了:“等一下!”
鹿野往他肩膀上粘了一个巴掌大的蜘蛛傀儡:“行了,现在你可以走了。”
“但你要记住,如果你跑出了加茂家驻地的范围,这个傀儡就会给你注入毒素。毒素的剂量我不是很清楚,但杀掉你是绰绰有余了。”
“为了你自己的生命安全,也为了你同族的生命安全考虑,还请你不要磨蹭。”
这人回头看了一眼鹿野,跌跌撞撞跑向了远处。
鹿野只觉得这人的眼神颇为复杂,有家族被毁灭的仇恨,有对鹿野他们的压倒性实力的畏惧、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踌躇。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俗话说攘外必先安内,在如今敌人动向不明的情况下,就只能先把内部的脏东西涤荡一番,再把能团结的力量团结到一起,拧成一股绳。
两点五十五分的时候,这人终于回来了,但脸上的神色相当惊惶:“家……家主跑了!”
“什么?!”鹿野的音量提高了几度,“你再说一遍!”
“家主跑了!”那人哭丧着脸,“我说的是真的!”
“那你们的新任家主叫什么名字?有什么特征?”裂口女追问道。
这人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最后还是那个族老开口解了围:“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当年的那个加茂宪伦回来了,成为了我们的家主。”
“只不过,加茂宪伦已经不是当年的样子了……”这位族老简单描述了一下,鹿野和裂口女立马还原出顶着虎杖香织皮囊的羂索形象。
“果然是我的恩师在背后捣鬼啊……”鹿野咬牙切齿。
还别说,如果要严格定义的话,鹿野翔一的咒术启蒙老师还真就是羂索,无论是他的结界术基础也好,还是后面的反转术式、术式反转、极之番等高阶技巧,无一不是在羂索的指导下开发出来的。
而且这俩人一个称呼对方为“好学生”,另一个则称呼对方为“恩师”,还真有种对仗美。
更有意思的是,祈本里香在羂索的影响下背叛了自己的恩师五条悟,而鹿野在命运的推动下也走上了背叛师门的道路,不得不说这也许就是某种因果报应。
教唆背叛之人,终将被自己身边的人所背叛。
“那宝贝你打算怎么办,”裂口女紧紧握着手中镰刀刀柄,“先撤退吗,还是……”
鹿野看了看面前那七个加茂家的战斗人员幸存者——如果抛开加茂宪纪、家族里那些终身没有觉醒术式的弱者以及仆从、杂役等非战斗人员的话,这七个就是目前加茂家仅存的战斗类活口了。
于是鹿野翔一轻轻握拳。
“咳啊!呕!”先是那个肩膀上粘着蜘蛛傀儡的人两腿发软跪倒在地,随后他眼珠突出,口中大量喷出白沫,像是误食了农药一样倒在地上抽搐起来,没一会儿就死不瞑目地断了气。
另外六个被包成虫茧的也很快布了他的后尘——蛛丝迅速收紧,让他们体会到了绞刑一样的痛苦。
他们甚至能听到自己的骨骼被越来越紧的蛛丝渐渐勒碎的清脆声响。
很快,这些人就在剧烈的痛苦中断了气,一个个都是瞪着眼睛吐出舌头,面色发紫。
“嗡——”鹿野点亮了一个光团,原子崩坏光束扫过,场上的尸体瞬间化作飞灰。
“我们去把宪纪和真依他们接上,往医院走。”鹿野扭头走向来时的方向。
裂口女默默跟上了他的步伐,只是扭头回望了一眼场上的狼藉:“话说……这些资料宝贝你打算怎么处理?”
“到时候找人整理一下,运到东京送给夜蛾校长吧,也许他拿着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