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旁边那株挂满冰霜的古树横枝上,不知何时坐了一个人。
黑衣,扛着一柄造型夸张的冰蓝巨镰,一条腿曲起踩着树枝,另一条腿随意垂下晃荡着。
他嘴里还叼着一根草茎,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那眼神……像是在看马戏团表演。
“贺临渊!”苏巧巧第一个认出来,失声叫道,脸上瞬间闪过欣喜。
“你怎么在这里?”她立刻想到对方可能看到了自己刚才的狼狈,语气更冲了,“既然来了,还不快帮忙!”
贺临渊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好笑的话,他慢条斯理地拿下嘴里那截冰棱,在指尖转了转。
“帮忙?”贺临渊歪着头,那笑容又灿烂又欠揍。
“苏巧巧,你这脸皮是充值送的吧?续费到哪年了?城墙见了你都喊师父。”
苏巧巧一口气堵在胸口,脸涨得通红。
“你……”
“你什么你?”贺临渊眼神冷下来,“我求你来的?我欠你的?站那儿张嘴就要帮忙,你脸是支付宝啊,刷一下我就得干活?”
“哦对,想起来了,我觉醒那天,你在外边跟人叭叭什么来着?”
他捏着嗓子,学得阴阳怪气,“‘贺临渊那废柴也能觉醒?是你原话吧?我没记错吧?”
他掏掏耳朵,吹了下。
“所以呢?您这有出路的光系大天才,出路就是让猪追着啃?”
他乐了,“被一阶的猪撵出二里地,转头使唤我救命,您这算盘珠子崩我脸上了。”
“还有啊,”他一拍大腿,“听说你没过文试,直接塞进晨曦预备班了?”
他上下扫她一眼,那眼神像看什么赝品,“走后门走挺顺啊,就是不知道您家那后门,经得住这头猪撞几下?”
苏巧巧浑身发抖,指着他,嘴唇哆嗦,一个字都挤不出来,眼前猛地一黑,喉头腥甜,哇一口血就喷了出来。
“巧巧!”李雪慌忙扶住。
“贺临渊你够了!”短刀男生眼都红了。
“够什么够?”贺临渊嗤笑,“我跟你们熟?毕业照我都没拍,少跟我攀同学,你也配?”
前边王昊死死顶着猪,牙都要咬碎了,嘶吼出声:“都别吵了,贺临渊,算我求你,帮一把,报酬好说!”
一直扶着苏巧巧的李雪,此刻抬起头,看向树上的贺临渊,她比苏巧巧冷静得多,也看得更清楚。
这个曾经在班里沉默寡言的贺临渊,此刻姿态从容得可怕,身处危机四伏的迷雾山林,却像是在自家后院乘凉。
他肩上那柄寒气森森的巨镰,绝非摆设,最重要的是,他身上那隐隐散发的寒意,让她本能地感到心悸。
“贺同学,”李雪开口道,“请出手相助,条件你可以提,只要我们力所能及,绝不推辞。”
贺临渊眉梢一扬,那笑容瞬间从看戏切换成谈生意,透着一股子明码标价的实在。
“哎呀,这就对了嘛,早这么痛快多好。”他从树上一跃而下,落地无声。
“帮忙,行啊。”他伸出三根手指,在几人眼前慢悠悠晃了晃,“三个条件,一口价。”
“第一,”他拇指一屈,指向周围散落的妖兽,“这堆,归我。”
“第二,”食指弯下,他扫过几人身上鼓鼓囊囊的行囊,“你们身上所有值钱的,归我。”
“第三,”他笑容变得格外灿烂,目光落在苏巧巧手中那柄镶嵌着光系晶石,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法杖上。
“苏大校花手里这根烧火棍,我看着挺亮,归我。”
苏巧巧攥紧法杖,指节发白,胸口又开始剧烈起伏,“你、你休想,这是我家……”
“哦,不答应啊?”贺临渊立刻打断,干脆利落地转身,扛起镰刀就走。
“那你们继续,祝各位求生快乐,我先去找地方吃饭了,饿得慌。”
“贺临渊!”王昊看着那再次红着眼冲来的荆棘铁背猪,又瞥了眼快昏过去的张涛,“答应!答应!快动手!”
“成交!”贺临渊立刻转身,笑容那叫一个阳光灿烂。
他甚至没看那只狂怒冲来的荆棘铁背猪,只是随手将肩上的凛冬裁决轻轻向前一挥。
一道薄如蝉翼的冰蓝色细线,从镰刃尖端一闪而逝。
下一秒,一道笔直的血线从它眉心浮现,迅速向下蔓延,经过脖颈、胸腹,直至尾椎。
“哗啦!!”
庞大的猪身沿着血线,整整齐齐地分成均匀的两半,向左右轰然倒下。
“噗!”
距离最近的王昊和张涛,被腥热的猪血劈头盖脸浇了满身,旁边的李雪和另一个短刀男生也被溅了半身血点。
而苏巧巧,更是惨不忍睹。
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呕!”张涛本就受伤,被这腥气一冲,直接干呕起来,王昊也僵在原地,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表情呆滞,李雪脸色发白,强忍着不适。
贺临渊甩了甩凛冬裁决,点血不沾。
他看着眼前这几个瞬间变成血人的“老同学”,眨了眨眼,脸上露出无辜的表情。
“哎呀呀~”他语气无奈,头疼道:“你们几个怎么回事?”
“我都动手了,看见我抬镰刀也不知道赶紧往后躲躲,这反应速度是怎么敢进迷雾山林的,哎,真是让人操心。”
他摇摇头,一副“朽木不可雕也”的样子,伸出手,掌心向上,笑容灿烂。
“好了,处理完毕,小插曲也过去了,现在,兑现承诺吧?”
“按照约定,这头猪的一切归我,另外,劳驾各位,把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放到这里来。”
他脚尖点了点面前的地面。
苏巧巧刚刚从被溅血的惊骇和恶心感中稍微缓过来,就听到这番话,再对上贺临渊那笑眯眯的眼神。
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眼前又是一阵发黑,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哟!”贺临渊眼睛一亮,像是看到了什么精彩表演,甚至还往前凑了半步,语气里充满了关心。
“典,太典了,打不过就哭,说不过就晕,苏校花,您这流程走得挺熟练啊,平时没少演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