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船发布会的内容像火一样烧遍了整个联盟。媒体开始疯狂炒作“快船vs骑士”的总决赛预演，ESpN的专家们连夜赶制了专题节目，把快船和骑士的首发阵容摆在一起逐项对比，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图表看得人眼花缭乱。斯特林那段“击溃骑士”的发言被剪成了三十秒的短视频，在社交媒体上循环播放了整整三天。
但在克利夫兰，骑士训练馆的灯每天早上六点准时亮起，没有人多花一分钟关心洛杉矶的喧嚣。
训练营已经开启一周，球员们的身体基本恢复到比赛状态，训练强度也提了上来。而就在这个时候，两个意外的身影出现在了训练馆门口。
加里·佩顿和斯科蒂·皮蓬。
两个人都穿着便装。佩顿戴着一顶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走路时下巴微微扬起，还是那副“手套”的派头，像是随时准备从你手里把球掏走。皮蓬站在他旁边，表情平静，但目光扫过训练馆时带着一种老派球员特有的审视，像是一个退休多年的工匠在检查一间新工坊的成色。
拉希德第一个看到他们。他先是一愣，然后大步朝皮蓬走过去，脸上挂着一个大大的笑容。“斯科蒂！”他喊了一声，伸手和皮蓬拥抱了一下，力道很重，拍得皮蓬后背砰砰响，“你在开拓者那四年，我可没少挨你骂。但说真的，你是我合作过防守端最聪明的队友。你当年教我的那个协防站位，我现在还在用来教这帮小崽子。”
皮蓬拍了拍他的后背，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你也是我合作过最聒噪的队友。四年，你嘴就没停过一天。我到现在耳朵里还有回音。”拉希德哈哈大笑，那笑声在训练馆里回荡。
然后拉希德转过头，看向佩顿。他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失，但换了一种味道，那是一种“我知道你不想提但我偏要提”的味道。他伸出手，语气里全是调侃：“加里，好久不见。04年总决赛的事，我一直想跟你说声谢谢。你们那支湖人，F4，有沙克、科比、马龙、你，赛前所有人都觉得我们活塞完了。结果呢？我们赢了。你知道那轮系列赛我最享受的是什么吗？防你。你真的太慢了。你那个背身单打，我提前两步就知道你要往哪转。”
佩顿看了他一眼，嘴角抽了一下，伸手握住拉希德的手，力道不轻。“拉希德，你那年投进的那些三分，运气成分至少有八成。要不是科比和沙克闹矛盾，你们连第七场都打不到。”
拉希德不依不饶：“但你们没打到第七场，五场就回家了。你忘了第五场你在我面前投丢的那个底角三分了？我到现在还记得你那个表情。”
佩顿瞪了他一眼，但嘴角终于没绷住：“你记得的只有别人的失误。你当年自己投丢的那些球，我替你数着呢。”
拉希德摊开双手：“我投丢的球，我都忘了。我拿冠军的那年，我只记得赢。”
佩顿哼了一声，然后两个人同时笑了出来。那种笑里没有敌意，只有多年老对手之间才懂的惺惺相惜，你赢过我，我也赢过你，我们都老了，但那段故事还在。
大本和比卢普斯也迎了上来。大本和佩顿握了握手，两个防守起家的老将之间话不多，但那个握手的时间比平时长了一秒。大本的手掌宽厚得像一块砖头，佩顿的手也不算小，两个人在半空中较了一下劲，谁也没松开，最后同时发力晃了晃，才笑着松手。
比卢普斯和佩顿聊了几句控卫的心得，佩顿罕见地收敛了嚣张，认真地说了一句：“你当年在活塞的那记三分，我到现在还记得。那个位置，那个时机，你连眼神都没变。我防过很多人，你是最难预判的。”比卢普斯只是笑笑，没接话，但他拍了拍佩顿的肩膀，力道比平时重。
年轻球员们比老将们更激动。伦纳德站在旁边，看着佩顿和皮蓬，眼睛里全是光。他从小看着皮蓬的防守集锦长大，对“手套”佩顿的压迫式防守也崇拜得五体投地，但他毕竟性格沉稳，只是站在外围微微笑着，没有凑上去。
但格林不行。格林在比卢普斯面前憋了大概三十秒，最终没忍住，直接冲了过去，一把扯住比卢普斯的胳膊，声音大得整个训练馆都能听见：“昌西！那是手套！那是斯科蒂·皮蓬！他们真的来了！你能不能帮我跟他们说一声，我有一件皮蓬的复古球衣，就挂在我家里墙上，能不能让他签个名？我从小就看他的防守集锦！他那双长臂，那脚步，那协防意识，他就是我打球的方向！我一直想成为他那样的防守球员！”
比卢普斯低头看着格林那只死死攥着自己胳膊的手，面无表情。“你是骑士球员，不是球迷。去找他们要签名之前，先想想你今天防守滑步练完了没有。”格林的笑容瞬间僵住，手松开了，像一个被老师没收了玩具的孩子。
米德尔顿在旁边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肩膀一抖一抖的。
格林瞪了他一眼：“你笑什么笑！你不激动吗？那是皮蓬！你小时候不看乔丹和皮蓬吗？”
米德尔顿勉强收住笑，回了一句：“我看。但我不会拉着昌西的胳膊要签名。”
格林张嘴想反驳，又不知道说什么，只能蔫蔫地退回去，嘴里还在嘟囔：“我这不是太激动了嘛……那可是皮蓬……”
怀特塞德凑过来，拍了拍格林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正经：“淡定。去年拉希德来的时候，我也激动。后来他天天在场边骂我，我就不激动了。”
拉希德远远地听到了这句话，扯着嗓子喊回来：“哈桑！我骂你是因为你值得骂！你现在的防守站位还是不够聪明，等会儿训练你第一个上，我盯着你！”
怀特塞德的脸瞬间变成了和格林同款的表情。米德尔顿这次没笑，因为他也被拉希德扫了一眼，那一眼的意思大概是“你也跑不了”。
王彦和布登霍尔泽、科尔走过去和佩顿、皮蓬握手。王彦对佩顿说：“加里，这一周你们是临时助教。但我提前跟你说清楚，你不能在训练里把我的球员喷哭。”
佩顿挑了挑眉，下巴又扬了起来：“我从来不喷哭人。我只是说话比较直接。当年我在超音速的时候，队友被我喷哭了，第二天自己加练了五个小时。这叫激励。”
王彦看了他一眼，没接话，只是转头看向皮蓬：“斯科蒂，你负责看着他。”皮蓬点了点头。
王彦转向全队，拍了拍手。球员们围过来，站在新加入的两位传奇面前。“从今天开始，接下来一周的训练主题是防守。加里和斯科蒂会全程参与。你们知道他们是谁，知道他们赢过什么。加里的最佳防守球员奖杯，斯科蒂的六枚戒指，这些不是单靠进攻拿到的。他们来教你们怎么在防守端变得更聪明、更凶狠、更不可预测。好好学。别让我听到有人喊累。”
格林站在最前排，用力地点了点头，下巴绷得紧紧的，像是在用全身力气表达自己的决心。佩顿看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一丝笑，那笑容里有一种老猎手看到年轻猎犬时的审视和满意。“这小子看着挺有精神。希望他防守的时候也这么有精神。别像拉希德，只会嘴上凶，脚步跟不上。”
拉希德在后面喊了一句：“加里，我脚步跟不上是因为我退役了！你让这些小孩先练完再说我！”
格林的脸已经不知道是该绷紧还是该笑，僵在原地，像一尊表情管理彻底失败的雕像。米德尔顿终于放弃了忍笑，转过身去，肩膀抖得停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