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金属刀柄磕在不锈钢底座上。声音很轻。
红姐脸上那种跋扈的冷笑。僵在嘴角。
肉皮扯着。比哭还难看。
厨房里的温度像是一下子被抽干了。
她机械地转过脖子。
颈椎关节发出干涩的微响。
阴影里。顾清寒穿着黑色的丝绸睡袍,安静地站着。
红姐认出了这张脸。
整个内娱,没人不认识顾清寒。
更别提她背后站着千亿级别的顾氏财阀。
红姐的双腿瞬间软了。
膝盖打着摆子。高跟鞋在瓷砖上磕出杂乱的细碎声。
“顾……顾总……”
红姐咽了一大口唾沫。喉咙里像塞了一把干稻草。
风衣口袋里的手抖得像筛糠。
她怎么也没想到。
大半夜的,顾清寒会穿着睡袍,和陆远待在同一个厨房里。
还拿着刀,削着一个丑得要命的苹果。
这算什么?
“顾总,您别误会。”红姐结结巴巴地开口。
拼命把刚才嚣张的气焰往肚子里咽。
“我是星辉娱乐的经纪人。赵泰赵总派我来的。”
她试图搬出自家老板的名字。好歹也是个市值几十亿的公司。
“我们只是处理一点公司的内部艺人合约。”
“没想打扰您休息。”
红姐赔着笑脸。粉底因为出汗,斑驳地浮在颧骨上。
她往前佝偻着腰,像一只讨好主人的土狗。
顾清寒没看她。
视线越过红姐,落在中岛台的黑色文件夹上。
还有那张泛黄的借条复印件。
顾清寒抬起脚。
丝绒拖鞋踩在实木地板上。
一步步走出阴影。走到中岛台前。
头顶暖黄色的射灯打在她冷白的皮肤上。
没有一丝温度。
“星辉娱乐?”顾清寒终于开口。
声音很平。没有起伏。
听不出喜怒。
红姐以为她听进去了,赶紧点头。
“对对。赵泰赵总。之前在酒会上还给您敬过酒的。”
红姐双手搓在一起。掌心全是黏腻的冷汗。
顾清寒垂下眼皮。看了看台面上的卖身契。
十年。九一分账。两百万欠款。
“赵泰是个什么东西?”
顾清寒突然抬眼。
目光落在红姐那张涂着厚重粉底的脸上。
像在看一具正在腐烂的尸体。
红姐脸上的假笑碎了一地。
她还没来得及张嘴。
顾清寒抬起右手。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废话。
纤细白皙的手臂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残影。
带起一阵夹杂着雪松冷香的劲风。
啪!
一记震耳欲聋的耳光。
结结实实地抽在红姐的左脸上。
力量大得出奇。
红姐脑袋猛地一偏。
耳朵里响起尖锐的嗡鸣。整个世界都在打转。
她一百三十多斤的身体直接飞了出去。
高跟鞋崴在地上。脚踝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扑通。
红姐重重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脑袋磕着中岛台的金属边缘。
她捂着肿成猪头的左脸。脑子里一片空白。
嘴角撕裂。一股铁锈味的鲜血涌了出来。
顺着下巴滴在卡其色风衣的领口上。
陆远坐在高脚凳上。
手里刚拿起的矿泉水瓶,停在半空。
他有些发懵。
这女人的手劲,不比他白天过肩摔混混时小多少。
顾清寒没有停顿。
左手拉开中岛台下面的抽屉。
那是节目组放杂物的地方。但她刚才把包顺手放在了里面。
她拿出那个黑色的爱马仕铂金包。
单手弹开锁扣。
从里面摸出一本烫金边的支票簿。
还有一支黑色的万宝龙钢笔。
拔开笔帽。
笔尖在支票上快速划动。
划破纸张的沙沙声在安静的厨房里格外清晰。
一。二。零。零。
两百万。
顾清寒撕下那张支票。
手指捏着轻薄的纸片。走到红姐面前。
红姐瘫在地上。捂着脸,浑身发抖。
连嘴角的血都不敢擦。
顾清寒松开手。
支票像一片落叶,飘飘忽忽。
最后落在红姐那张涂着正红色指甲油的手背上。
“欠你们的钱,我还。”
顾清寒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语气冷得掉冰渣。
“陆远,你们没资格碰。”
“滚回去告诉赵泰。”
“星辉娱乐,可以准备后事了。”
红姐盯着手背上那张两百万的现金支票。
连呼吸都忘了。
顾清寒没有再多看她一眼。
转过头。冲着大门外黑暗的院子。
声音抬高了半分。
“阿龙。”
门外立刻响起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
不到三秒钟。
四个穿着黑西装、戴着通讯耳机的壮汉冲进客厅。
带头的保镖队长阿龙,西装下贲张的肌肉像一头黑熊。
他低着头,不敢看顾清寒身上的睡袍。
“顾总。”阿龙恭敬地弯腰。
“把这垃圾扔出去。”顾清寒指了指地上的红姐。
“别脏了地板。”
阿龙一挥手。
两个壮汉大步上前。
像拖死狗一样,一左一右架起红姐的胳膊。
红姐双脚悬空。崴伤的脚踝耷拉着。
她甚至不敢求饶。怕再挨一个耳光。
就这么被生生拖出了别墅。
红姐带来的那份十年合同。还有那张借条。
阿龙很懂事地抓起来。
连带那支签字笔。一起扔进门口的垃圾桶。
大门被阿龙从外面重新关上。
沉重的实木门隔绝了夏夜的虫鸣。
别墅里再次恢复了宁静。
只剩下冰箱压缩机运转的微弱嗡嗡声。
陆远把矿泉水瓶的盖子拧紧。
砰地一声放在不锈钢台面上。
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眼角挤出一点困倦的泪水。用手背抹掉。
这大半夜的闹剧,看得他脑仁疼。
本以为自己要费口舌打发那个疯子经纪人。
结果顾清寒一巴掌加两百万,直接物理超度了。
有钱真好。
“谢了啊。”陆远抓了抓鸡窝一样的头发。
“那两百万,算我借你的。回头从通告费里扣。”
他从高脚凳上滑下来。
塑料人字拖踩在实木地板上。
吧嗒。
他转过身,准备回一楼的客房补觉。
明天还要录节目。他实在熬不住了。
刚迈出一步。
“站住。”
顾清寒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不是刚才那种冷冰冰的语调。
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幽怨。
陆远停下脚。
疑惑地回过头。
顾清寒站在原地没动。
视线没有看陆远的脸。
而是直勾勾地盯着他的下半身。
眼神像钩子。又带着一种病态的探究。
陆远心里咯噔一下。后背有些发凉。
这大半夜的,孤男寡女。
“怎么了?”他双手下意识地捂住花裤衩的边缘。
往后退了半步。
顾清寒往前走了一步。
指了指他赤裸的胳膊和那件印着猪饲料的白背心。
“老公。”她叫得很自然。
声音软绵绵的。
“你的衣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