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玻璃渣溅在地毯上。
最新款苹果手机屏幕彻底黑了。
美容院的包间里死一般寂静。
两个穿粉色制服的技师吓得缩在墙角。
手里举着热气腾腾的火山石，大气都不敢喘。
孙薇薇一把扯掉背上的白浴巾。
光脚踩在地砖上。
她胡乱套上那条香奈儿碎花裙。
拉链卡在腰侧，她用力一拽。
刺啦一声，布料撕开一道口子。
她管不了那么多。
抓起沙发上的爱马仕手提包，直接冲出大门。
走廊上的服务员端着托盘，被她撞了个踉跄。
孙薇薇没回头。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凌乱的哒哒声。
坐进停在路边的保姆车。
“开车！回家！”
她冲着司机尖叫，声音划破了车厢的安静。
孙薇薇对着车里的后视镜看了一眼。
没卸干净的眼线糊在眼角。
头发散乱，像个失控的疯子。
半小时后，孙家公寓。
孙薇薇推开大门。
鞋都没换，直接冲进客厅。
刘桂兰正坐在真皮沙发上，一边嗑瓜子一边看电视。
瓜子壳吐了一地。
“妈！手机给我！”
孙薇薇扑过去，一把抢过刘桂兰手里的折叠屏手机。
“哎哟！你干嘛抢我手机！”刘桂兰吓了一跳。
孙薇薇没理她。
指甲在屏幕上戳得梆梆响。
她退出了刘桂兰的微信，点开微博图标。
登录了刘桂兰那个平时用来炫富的认证大号。
手指在九宫格键盘上飞速敲击。
虚拟按键被按出残影。
一篇长文很快码好。
“作为陆远的前任丈母娘，我实在看不下去了。”
她以刘桂兰的口吻开始造谣。
“他以前在我们家，连个燃气灶都打不开。”
“怎么可能突然就会切菜颠勺？”
“视频里切菜的特写根本没露脸。”
“那就是节目组找的手替。”
“我女儿退婚，就是看透了他骗吃骗喝的本质。”
打到最后一段，孙薇薇停了一下。
脑海里闪过顾清寒把木筷子塞进包里的画面。
她咬碎了牙。
在屏幕上加了一句阴阳怪气的话。
“某些身居高位的女总裁。”
“平时看着聪明，眼光也不过如此。”
“就是个容易被小白脸骗惨的瞎子。”
点击，发送。
孙薇薇把手机扔回茶几上。
整个人瘫在沙发垫子里，大口喘气。
她抓起平板电脑，翻出微信。
找到星辉娱乐总裁赵泰的头像。
把微博链接发了过去。
附带一条语音：“赵总，趁他病要他命。”
星辉娱乐大厦，顶层总裁办公室。
赵泰一脚踢翻了面前的红木茶几。
楚少泽被全线封杀，公司直接损失好几个亿。
赵泰双眼布满红血丝，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猪。
微信提示音响了。
他在一堆废纸里刨出手机，点开链接。
一目十行地看完了那篇小作文。
赵泰猛地拍了一把大腿。
“好！手替！造假！”
他抓起桌上的座机电话，按下公关部的内线号码。
“预算一百万！不够再加！”
“把公司养的所有水军号全放出去！”
“给我往死里推孙桂兰发的那篇长文！”
“五音不全、演技拉胯，真真假假全掺在一起发！”
“十分钟内，我要看到全网都在骂他！”
阴暗的机房里。
无数台群控手机同时亮起屏幕。
互联网上的黑粉大军蜂拥而至。
刘桂兰那条微博的评论区瞬间破万。
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被轻易煽动。
“我就说他个废物怎么会做饭！原来是找替身！”
“仔细看那段切菜视频，真的没拍到陆远的脸！”
“顾清寒也是脑残，还去偷一双替身用过的筷子。”
词条#陆远 手替造假#迅速攀升。
热度直逼五千万。
《心动满屋》别墅，一楼大客厅。
中央空调吹着冷风，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呼呼声。
陆远靠在长沙发的角落里，睡得很沉。
刚才强行提气颠勺，耗尽了体力。
脑袋歪在沙发靠背边缘，呼吸绵长。
顾清寒坐在离他不到半米的地方。
爱马仕手提包放在腿上。
嗡——
西装裤兜里的定制手机发出一声短促的震动。
只有涉及到陆远的顶级负面舆情，才会触发推送。
顾清寒摸出手机解锁。
屏幕冷光打在她脸上。
推送第一条，就是刘桂兰账号发的那篇长文。
底下配着陆远切菜时不露脸的截图。
顾清寒靠在沙发背上，逐字往下看。
看到“手替”，看到“骗吃骗喝”。
再看到最后那句“容易被小白脸骗惨的瞎子”。
她的手指停住了。
客厅里的温度似乎降了几度。
顾清寒的下颌线瞬间绷紧。
咬肌在白皙的脸颊上凸显出硬朗的轮廓。
捏着手机的指骨泛着骇人的冷白。
咔。
一声细微的脆响。
定制手机的屏幕钢化膜边缘。
被她硬生生捏出一道蛛网状的裂纹。
裂纹顺着玻璃蔓延。
那双冰冷的眼睛里。
溢出一抹真实的杀意。
像一把淬了毒的剔骨刀。
不远处扛着机器的摄像师打了个寒颤。
默默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两度。
顾清寒转过头，看了一眼熟睡的陆远。
她站起身，放轻脚步走到落地窗边。
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秒，瞬间被接起。
听筒里传来顾家首席法务张伟的声音。
“微博上那个造谣账号，背后的Ip和所有水军公司。”
顾清寒看着窗外的烈日。
“连带星辉娱乐，全部固定证据。”
她顿了一下。
“法务部，十分钟内，干活。”
“我要他们倾家荡产，连下辈子的钱都赔进去。”
电话挂断。
顾清寒走回沙发边坐下，继续盯着陆远的睡颜。
市中心，孙家公寓。
刘桂兰把一瓶廉价香槟重重砸在茶几上。
木塞崩飞，白色的泡沫溢了出来。
“来，女儿！干杯！”
刘桂兰把倒满香槟的玻璃杯塞进孙薇薇手里。
“那个废物也配翻身？现在全网都在骂他是个骗子！”
孙薇薇仰起头，喝了一大口。
微甜的酒液滑下喉咙，熨帖了发狂的心。
她看着平板电脑上飙升的热搜数据。
嘴角咧开一个得意的笑。
“他下半辈子就在下水道里烂掉吧。”
话音刚落。
砰！砰！砰！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砸门声。
实木防盗门被砸得剧烈震动，门框往下掉着白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