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面具人一声令下，死士冲入遗迹。
第一排刚踏上石板，脚下便亮起火光。
轰！
火灵石炸开，气浪将七八个人掀回门外。
叶承宇举锅挡住飞来的碎石。
“二哥，这个火石比震天雷厉害！”
“不是火石厉害，是你站得太近。”
“那我往后站。”
“别动。”
“为什么？”
“后面还有第二道。”
叶承宇立刻停住。
第二排死士冲入。
叶承泽拨动算盘，按下旁边的铜环。
石壁两侧同时弹出短箭。
箭头镶着赤红火石，射中黑衣人后炸开。
走廊里烟尘滚动。
叶承山挥刀冲入烟中，刀背接连击中敌人颈侧和手腕。
他没有取命，却让数名死士失去兵器。
啸夜跟在他身边，专挑敌人腿弯扑咬。
叶承川站在石门旁，连续拉动机关。
“大哥，左边三人。”
“看见了。”
叶承山横刀扫过。
“叶月，后面。”
叶月撒出药粉。
黑衣人吸入粉末，脚步一软，栽倒在地。
“是麻药。”
叶月道：
“半个时辰不能动。”
叶承宇把锅盖扣在一个黑衣人头上。
“再加一个。”
“四弟，别乱跑。”
“我在帮忙。”
“你离晴晴太远了。”
叶承宇立刻退回马车旁。
“那我守妹妹。”
毒烟弹从门外滚进来。
叶承川脸色一变。
“毒烟！”
秦秀莲抱起晴晴。
“退到后面。”
叶月抬手撒出解毒粉。
粉末只在半空停了一下，便被黑烟压了回来。
“毒烟里有煞气。”
“普通解毒粉不够。”
黑烟越过石门，快速填满通道。
晴晴抓住秦秀莲的衣领。
“娘，让晴晴来。”
“不行。”
“哥哥们会中毒。”
叶承山刚砍倒一名死士，便被黑烟笼住。
他动作一滞，单膝跪在地上。
慕容雪从旁边冲来，一刀劈开黑烟。
“叶承山，退后！”
“我还能打。”
“你的脸都黑了。”
“我没事。”
“你再逞强，我先砍你。”
叶承山撑着刀站起来。
“你别管我。”
“你是我手下的将领，我不管你管谁？”
“我能保护晴晴。”
“晴晴不是只有你能保护。”
慕容雪一脚踢开冲来的死士。
“你站到后面去。”
叶承山看着她。
“我不退。”
“那我让人把你抬走。”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两人说话间，毒烟已经逼近马车。
秦明珠摇动银铃。
铃声穿过黑烟，倒地的啸夜忽然抬头。
它拖着受伤的身体，冲到马车前。
黑烟撞到它身上，竟被一层灰银色的光挡住。
叶承山神情一变。
“啸夜，退回来！”
啸夜没有退。
它站在马车前，背毛全部竖起，硬生生挡住了烟雾。
叶月看向它。
“它的血脉在抵抗煞气。”
“能撑多久？”
“不知道。”
“啸夜！”
叶承山冲过去。
慕容雪一把拉住他。
“你过去只会一起倒。”
“那也要过去。”
“你要是倒了，谁带它回去？”
叶承山僵住。
晴晴从秦秀莲怀里伸出手。
“小白，回来。”
啸夜回头看她。
“不要挡。”
“晴晴会保护大家。”
啸夜仍然没有动。
晴晴眉心金莲亮起，淡金色光罩从马车前方扩散开来。
金光撞上黑烟，黑烟立刻向后退。
叶承川大喊：
“晴晴，停下！”
“二哥哥，大家会中毒。”
“我们有办法。”
“没有时间。”
晴晴双手撑在车沿，金莲光罩越来越亮。
秦秀莲抱住她。
“晴晴，不要硬撑。”
“娘，晴晴不疼。”
“你手都凉了。”
“小白也会疼。”
叶承山站在黑烟边缘。
“晴晴，你收回去！”
“大哥凶晴晴。”
“不是凶你。”
“那你为什么这么大声？”
“因为你会受伤。”
“可是大哥也会受伤。”
叶承山握紧刀。
“那是大哥的事。”
“大家都是家人。”
晴晴说完，金光陡然增强。
黑烟被推回门外。
叶月立刻抓住机会，将一整包净化药粉撒出。
黑烟遇到药粉，发出低沉嘶响，迅速缩回毒烟弹。
叶承川冲上前，一脚把毒烟弹踢出门外。
“关门！”
叶大山和叶承山同时撞上石门。
轰！
石门合拢。
遗迹内重新恢复安静。
晴晴身体一软，秦秀莲把她抱住。
“晴晴。”
“娘，哥哥们没事。”
“你先看自己。”
晴晴脸色白得吓人。
叶月冲过来替她把脉。
“龙气消耗过度。”
叶承山走到马车边。
他刚想抱晴晴，秦秀莲已经把女儿护在怀里。
“你别碰她。”
“我只是想看看。”
“你刚才吓她。”
“我……”
叶承山看着晴晴。
“对不起。”
晴晴没有抬头。
她把脸埋在秦秀莲怀里，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叶承山的手停在半空。
“我不是故意凶你。”
“你说我不要命。”
“你确实不要命。”
“晴晴只是想救大家。”
“大哥知道。”
“你还凶我。”
叶承山张了张嘴。
慕容雪走过来，一把揪住他的耳朵。
“别哭，嫂子帮你教训他，看他还敢不敢凶你！”
叶承山身体一僵。
“慕容雪，你松手。”
“你先给晴晴道歉。”
“我道歉了。”
“不够诚恳。”
“那要怎么才算诚恳？”
慕容雪手上用力。
“蹲下。”
叶承山只好蹲到马车旁。
“晴晴，对不起。”
晴晴从秦秀莲怀里抬起脸。
叶承山耳朵被揪得发红，神情却十分认真。
“大哥不该在你救人的时候凶你。”
“你以后还凶吗？”
“不凶。”
“真的？”
“真的。”
慕容雪在旁边补充：
“若他再凶，你来找嫂子。”
晴晴吸了吸鼻子。
“嫂子会打大哥吗？”
“会。”
叶承山连忙道：
“不会。”
慕容雪又拧了一下。
“你说什么？”
“会。”
叶承泽在旁边拨算盘。
“大哥，你现在说话要谨慎。”
叶承宇点头。
“嫂子手上有分量。”
叶承山瞪他。
“四弟，你少说两句。”
“我在提醒你。”
晴晴终于笑了。
她朝叶承山伸出手。
“大哥抱。”
叶承山立刻伸手。
秦秀莲看了他一眼。
“小心点。”
“我会。”
叶承山将晴晴抱进怀里，动作轻得不敢用力。
晴晴贴着他的肩膀。
“大哥别难过。”
“大哥没有难过。”
“耳朵都红了。”
“是被嫂子拧的。”
慕容雪哼了一声。
“知道就好。”
叶承山抱着晴晴，低声道：
“以后大哥不凶你。”
“大哥可以保护晴晴。”
“好。”
“也要保护自己。”
叶承山的手臂收紧。
“大哥会。”
遗迹外传来惨叫。
叶承川走到俘虏面前。
“把他带进来。”
两名护卫拖着一个白骨面具人进来。
面具人肩膀中箭，仍然不肯低头。
“叶家不过靠一个孩子撑场面。”
叶承川蹲在他面前。
“你们来了多少人？”
“你觉得我会说？”
“会。”
“凭什么？”
叶承泽在旁边打开账本。
“凭你们的补给不够。”
面具人看向他。
“你说什么？”
“两百三十六人，马匹七十二，毒烟弹三十六枚，火油十四桶。”
叶承泽拨动算盘。
“你们从出发到这里，至少吃掉了三千斤粮。按西域黑麦的价格，你们走的是一条亏本路线。”
“你胡说。”
“你们的粮从月谷运出来，路上还要经过三个据点。”
叶承泽指着账册。
“若没有接应，最多再撑三天。”
面具人的脸色终于变了。
叶承川问：
“你们的接应在哪？”
面具人闭上嘴。
叶承泽继续道：
“你不说也没关系。我们把遗迹里的火灵石装上车，接着往天山走。你们若不来，我们就烧掉月谷的粮道。”
“你敢！”
“你们能做，我们为什么不敢？”
面具人猛地抬头。
“月谷有十万教众。”
“十万张嘴，每天要吃多少粮？”
叶承泽笑了。
“三哥最喜欢跟大嘴巴讲账。”
面具人死死盯着他。
“你们不会赢。”
叶承川把一枚黑莲令牌放到他面前。
“告诉我，月主是否已经进入天山？”
面具人没有回答。
叶承川示意叶月。
叶月拿起一瓶药粉。
“这不是毒药。”
“但会让你体内的煞气失去控制。”
面具人身体一抖。
“你敢动我？”
“你已经吸入过黑烟。”
叶月拔开瓶塞。
“若煞气回流，你会比那些野兽更痛苦。”
面具人咬牙。
叶承川抬手。
“他说。”
“月主在天山。”
“天山什么位置？”
“黑雪岭。”
“总坛？”
“钟楼。”
“钟楼下面有什么？”
面具人抬头，脸上露出恐惧。
“你们不该去。”
“说。”
“被门吞掉的人。”
“还有呢？”
“圣女的母亲。”
秦明珠猛地站起。
“你说谁？”
面具人闭紧嘴。
叶承山抱着晴晴走来。
“他说清楚。”
面具人看了晴晴一眼。
“她会成为下一扇门。”
晴晴缩进叶承山怀里。
“娘亲在等我。”
叶承川转身。
“今晚离开遗迹。”
叶承泽赶紧道：
“火灵石还没全搬。”
“能搬多少搬多少。”
“箱子太多。”
“烧掉搬不走的。”
叶承泽咬牙。
“败家。”
叶承宇拍拍他。
“命更重要。”
“你现在倒会说了。”
“刚才二哥说的。”
“那我也说一遍。”
叶承泽拿起算盘。
“先搬最贵的。”
众人忙碌起来。
秦明珠坐在火堆旁，替晴晴整理披风。
“晴晴，刚才有没有听见娘亲？”
“听见了。”
“她说什么？”
“她说不要进门。”
“那我们还要去天山吗？”
晴晴望向黑雪岭。
“要去。”
“为什么？”
“娘亲被关在那里。”
秦明珠握住她的手。
“姐姐陪你。”
“好。”
“哥哥们也陪你。”
“好。”
“我们一家人一起去。”
晴晴点头。
“整整齐齐。”
夜半时分，车队离开遗迹。
火灵石被分装在六辆车上，软甲和药材装进中间车厢。
归墟城在黑雪中渐渐消失。
远处天山的钟声，一声接着一声。
叶承川站在车前。
“前面就是黑雪岭。”
叶承泽问：
“还有多远？”
岑老看着地图。
“三日。”
“三日能到？”
“若天气不变，可以。”
晴晴忽然抓住秦秀莲的衣襟。
“娘，钟声停了。”
众人抬头。
黑雪岭上空，乌云缓缓散开。
一轮血红色的月亮从云后露出。
月光落在天山顶端。
一座高大的黑色钟楼，正站在雪峰之上。
钟楼下方，亮起了无数盏血红色的灯。
叶承川握紧刀柄。
“他们在迎接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