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像磨盘里的豆子，不紧不慢地碾过。林月初照旧每天天不亮就爬起来，挑水、扫地、端茶送水，做着林家仆役该做的一切，只是心里那点藏不住的期待，像埋在土里的种子，总盼着能冒出点芽来。
《玉女心经》还是没什么动静。他试过晚上偷偷躲在被子里“运功”，学着那些修士的样子盘膝打坐，可除了腿麻，啥感觉没有。灵力？气感？统统没有。久而久之，他也懒得琢磨了，反正功法已经印在脑子里，跑不了，等以后有机会再说。
倒是那枚储物袋，他每天贴身藏着，时不时摸一摸，冰凉的触感总能让他想起那个惊心动魄的夜晚。打不开没关系，先揣着，就当是个念想。
这些天最让他纳闷的，是周围人的眼神。
先是林二牛，每次见了他都要盯着看半天，那眼神跟看什么稀奇物件似的，看得他浑身发毛。
“二牛，你老看我干啥？我脸上长花了？”这天早上，林月初被他看得实在受不了，忍不住问道。
林二牛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没，就是觉得……你越来越耐看了。”
“啥玩意儿？”林月初一口窝头差点喷出来，“你小子没睡醒吧？”
“真的！”林二牛一本正经地说，“你看你这皮肤，又白又嫩的，比前院烧火的小翠都白，是不是偷偷用了啥好东西？”
林月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好像……是比以前顺眼点，至少没那么蜡黄了，但也没到“又白又嫩”的地步吧？他只当是林二牛调侃，没往心里去。
可不光是林二牛，杂役房里其他人看他的眼神也越来越怪。有人见了他会刻意避开，有人则会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眼神时不时往他身上瞟。
“你们嘀咕啥呢？”林月初路过时听见两句，忍不住问了一嘴。
那几个仆人赶紧散开，讪讪地摇头：“没啥，没啥，说管事今天会不会来查岗。”
林月初皱了皱眉，心里有点不痛快，但也没深究。他一个小仆役，能有啥值得别人惦记的？估计是自己多心了。
这天下午，他照例去翠云院给林婉儿送茶。
刚推开院门，就见林婉儿正坐在廊下看书，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身上，炼气九层的灵力波动若有若无，衬得她那张本就娇俏的脸多了几分清冷。
林月初低着头，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把茶盏放在石桌上：“三小姐，您的茶。”
说完，他就准备退出去——在这位三小姐面前，多待一秒都觉得浑身不自在。
“等等。”
林婉儿的声音突然响起，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林月初的脚步猛地顿住，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怎么了？
难道自己哪里做得不对？茶太烫了？还是走路声音太大了？
他脑子里飞快地过着各种可能，后背唰地一下就冒了汗。半年的仆役生涯教会他，这些主子的心思比天上的云变得还快，前一秒还好好的，后一秒可能就因为一点小事发脾气。
“三……三小姐，您有何吩咐？”林月初的声音有点发颤，下意识地就想跪下——这是他总结出的保命绝招，不管对错，先认错再说。
膝盖刚弯到一半，就听林婉儿说：“不用跪，过来点。”
林月初愣了一下，迟疑着往前挪了两步，依旧低着头，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尖，大气都不敢喘。
廊下安静得很，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林婉儿翻书的声音。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林月初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大得能被人听见。
他到底想干啥啊？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一只白皙纤细的手突然伸到他面前，指尖轻轻捏住了他的下巴。
“唔！”林月初吓了一跳，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躲，可那只手看着纤细，力气却不小，捏得他动弹不得。
紧接着，他的头被轻轻抬起，被迫对上了林婉儿的眼睛。
林婉儿的眼睛很漂亮，像含着水的黑葡萄，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脸，眼神里带着点好奇，还有点……审视？
林月初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不是害羞，是紧张的。他活了这么大（算上穿越前），还从没被女孩子这么近距离地盯着看，更何况对方还是个修仙者，是他平时连抬头看一眼都不敢的主子。
“三……三小姐……”他结结巴巴地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该说啥。
林婉儿看了他半晌，突然“嗤”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像羽毛搔过心尖，让林月初更懵了。
她这是……啥意思？
没等他想明白，下巴上的力道一松，林婉儿收回了手，转身从石桌上拿起一个小布包，随手扔到他面前的地上。
“啪嗒”一声，布包散开，露出里面一块鸽子蛋大小、通体莹白、还隐隐透着点光晕的石头。
灵石！
林月初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他虽然没摸过，但在林家听得多了——这是灵石！是修仙者用来修炼的宝贝！一块下品灵石，够他们这种仆役累死累活干上几年的！
三小姐……赏他灵石？
林婉儿拍了拍手，语气淡淡地：“这些天干得不错，这是赏你的。”
“赏……赏我的？”林月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愣在原地，看着地上的灵石，一时间忘了反应。
平时主子们赏东西，最多就是几文钱，或者半块窝头，谁见过赏灵石的？这三小姐今天是怎么了？
“怎么？不想要？”林婉儿挑眉看了他一眼。
“要！要！”林月初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捡起那块灵石，紧紧攥在手里。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温润，让他激动得手都在抖。
“谢三小姐！谢三小姐赏！”他连连磕头，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狂喜。
有了这块灵石，他是不是就能做点什么了？比如……找机会问问别人怎么引气入体？或者，这灵石说不定能帮他打开那个储物袋？
“嗯。”林婉儿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挥了挥手，“下去吧。”
“是！”林月初揣好灵石，像得了圣旨一样，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直到走出翠云院很远，他才敢停下来，从怀里掏出那块灵石，借着阳光仔细看。灵石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白光，摸起来滑溜溜的，越看越喜欢。
“发达了！哈哈哈！”他差点笑出声，赶紧捂住嘴，强压下心里的激动，快步往杂役房走。
他没注意到，在他转身离开后，廊下的林婉儿看着他的背影，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嘴里还嘀咕着：“奇怪……这仆人最近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吗？怎么一天比一天白？连气色都好了不少……”
她第一次注意到林月初，是前几天他来送茶，无意间抬头的瞬间，她竟觉得这仆役的侧脸看着比院里的其他仆人顺眼多了。今天特意叫住他细看，才发现他不仅白了，眉眼似乎也变得清晰了些，虽然还是瘦，但已经不是以前那种病恹恹的面黄肌瘦，反而透着点少年人的清秀。
“难道是长开了？”林婉儿摸了摸下巴，有点疑惑。十七八岁的年纪，确实有可能突然长变样，只是这变得也太快了点。
她摇了摇头，把这点疑惑抛到脑后。一个仆役而已，长得好不好看，跟她有什么关系？
而另一边，林月初已经一路小跑回到了杂役房。
刚进门，就撞见了林二牛。
“月初？你咋跑这么快？捡到钱了？”林二牛笑着问。
林月初此刻正激动得不行，也顾不上隐瞒，咧开嘴，从怀里掏出那块灵石，在林二牛面前晃了晃：“你看！三小姐赏的！灵石！”
“啥？！”林二牛的眼睛瞬间瞪得比铜铃还大，凑过来盯着他手里的灵石，满脸的不敢置信，“三小姐……赏你灵石？”
“对啊！”林月初笑得合不拢嘴，把灵石小心翼翼地收起来，“她说我这些天干得好，特意赏的！怎么样，厉害吧？”
他一边说，一边手舞足蹈，完全没注意到林二牛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眼神变得有些复杂，直勾勾地盯着他，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
林月初还在兴奋地畅想：“有了这灵石，说不定我就能……”
他正说得兴起，突然发现林二牛没接话，只是盯着他看，那眼神跟平时不太一样，有点怪怪的。
“二牛？你咋了？”林月初愣了一下。
林二牛这才回过神，勉强笑了笑：“没……没啥，就是……就是替你高兴。三小姐可真大方。”
“那是！”林月初没多想，又沉浸在拿到灵石的喜悦里，开始琢磨着该怎么用这块灵石。
他没看见，在他转身去藏灵石的时候，林二牛的目光落在他的背影上，眉头皱得很紧，眼神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探究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