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看着她,嘴角勾起一个极浅、却妖异莫名的弧度,眼底暗光流转,像是盯住了猎物的幽邃深渊。
“聊完了?”
他问,声音平静,却无端让人觉得危险。
“聊完了,就想想回去怎么跟云神医解释一下,你重伤未愈就急着出来‘接朋友’这件事。”
他悠悠然道:“云神医可不太喜欢不听话的病人。”
陆今安:“……”
云神医?
苏扶盈知道此人,她与此人出自同一师门,是自己玩的二师兄。
二师兄的习性她也略知一二,当即有些担忧地看着陆今安:“今安,早知如此,你就应该在家里好好休息。”
陆今安撑着一口气,勉强笑了笑:“没事没事,我现在都没事了!不要把我想的那么脆弱好不好?”
她这样说,苏扶盈更担忧了:“这样吧,如果二师兄真的为难你,我去找二师兄解释一下,看在同门的份上,他应该会给一些面子。”
陆今安这才想起来,女主和太子,还有云渡川都是师出同门。
女主是师门中最小的小师妹,上面还有个三师姐,叫虞媚卿,最擅长用毒,令人闻风丧胆,谁见了都得躲着她走。
陆今安一下子就激动起来了,连忙拉住苏扶盈的手,兴冲冲道:“那这件事拜托扶盈了!”
回到四皇子府,云渡川已经站在院子里,看起来似乎等候多时。
听到脚步声,他转头看过来,脸上没有表情,只是那双原本如远山寒潭般的眸子,此刻却像凝了冰的深渊。
陆今安有些发怵,忍不住向苏扶盈身后藏了藏,对系统哭嘁嘁:[统统,他的表情也太吓人了吧。]
系统冷笑:[你身体不好,又受了伤,人家救你可是废了一番功夫的。]
陆今安:[可是,这是女主啊!掌握未来剧情走向的女主!!]
系统一下子噎住了,不知道该如何说。
苏扶盈自认为陆今安是因为自己才被二师兄骂,非常有担当地站出来挡在陆今安面前。
“二师兄,你不要责怪今安,她也是因为接我考试,这才下床随意走动,以后不会这样了。”
陆今安从苏扶盈身后探出一个脑袋,小鸡琢米地点头:“对啊对啊,扶盈是我唯一的好朋友,这么重大的人生大事,我得陪着扶盈。”
说完便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
苏扶盈听着,心头一软。
“说完了?”
云渡川开口,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无一丝温度。
“说完随我回太子府,云某不喜重复医嘱,重伤未愈,擅自乱动,你是在质疑我的医术,还是轻视自己的性命?”
陆今安:“……”
到底哪个字,哪一句在质疑你的医术?
话要是这么聊,那可真就聊死了。
陆今安不敢哔哔叨叨,拦下还要说话的苏扶盈,乖乖跟云渡川回太子府。
临走之前,萧玦珩叮嘱她好好养伤,伤她的人不必担心,在太子府无人可伤到她。
一说到太子,陆今安就牙疼,脑壳痛,身上疼,反正就是哪儿哪儿都疼。
该死的男人!
该死的梦!
看到萧景臣的那一刻,脑海中一下子浮现出梦中的场景。
男人抵着她,死死纠缠,任她打骂哭泣也不管用。
一时间,脸色青了红了白了紫了,跟调色盘一样,甚是“好看”。
[该死的男人!禽兽!变态,禽兽不如!混蛋!王八蛋!啊啊啊啊啊气死我了!]
系统有点好奇:[今今,太子干什么了?你这样骂他?]
陆今安哽咽:[我……]
她要怎么说?
说萧景臣在梦里对她强制爱了?
说她调戏人不成反被压?
我可去他大爷的!
萧景臣正立在廊下,玄色锦袍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孤峭,目光落在陆今安脸上,见她神色瞬息万变,眸色微深。
他开口,嗓音低沉,听不出情绪:“脸色这么差,是伤势有变?”
陆今安猛地回神,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退后半步,藏在云渡川身侧,只露出半张脸,眼神警惕又慌乱:“没、没有!太子殿下万福金安!民臣女这就回房静养,绝不乱跑!”
她语速快得像蹦豆子,说完就拽了拽云渡川的衣袖,小声道:“云神医,我们快走吧,我头晕,想躺着。”
萧景臣看着她那避之不及的模样,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云渡川淡声道:“殿下,人已带回,若无他事,我先带她去换药。”
“有劳。”
萧景臣颔首,目光却未从陆今安身上移开,那视线如有实质,让她脊背发毛。
直到转过回廊,看不见那道身影,陆今安才松了口气,抚着心口直喘气。
云渡川瞥她一眼:“很怕他?”
“哪有!”陆今安立刻挺直腰板,随即又蔫了,小声嘟囔,“就是……做了个不太好的梦。”
云渡川语气依旧平淡:“梦境乃心神所系,你重伤初愈,神魂未稳,是何梦见,可要与我说说?或与伤势有关。”
陆今安的脸腾地红了,连连摆手:“不用不用!就是普通的噩梦!被狗追!对,被一条特别凶的大黑狗追,然后被狗咬了一口!”
云渡川看了她一眼,不再追问,只是递给她一个白玉小瓶:“安神散,睡前服用,可宁心定魄。”
“谢谢云神医!”
陆今安如获至宝,赶紧接过。
只要别再梦见那混蛋,怎么都行。
是夜,陆今安乖乖吃了安神散,早早躺下。
许是药物作用,她很快沉入睡眠。
起初,梦境一片朦胧安宁。
可渐渐地,熟悉的窒息感再度袭来。
还是那个该死的青楼,还是那个熟悉的身影。
这次剧情直接跳过前半段,来到高朝部分。
萧景臣扣着她的手腕,将她抵在榻边,气息滚烫地拂过她耳畔。
“躲什么?”
他的声音比白日里听到的更加沙哑,带着一种梦境特有的黏腻质感。
“不是说要我伺候你吗?”
陆今安又惊又怒,想骂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想踢打却浑身无力。
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俯身靠近,那张俊美却让她牙痒的脸在眼前放大……
“啊——!”
她猛地惊醒,坐起身,冷汗涔涔。
窗外月色清冷,屋内寂静无声,哪有什么太子,只有她自己急促的心跳。
她抱着被子哭嘁嘁:[系统!系统!我招了,我全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