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今安见她望过来,向她挥了挥手,给她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苏扶盈眉眼弯弯笑了。
进场时,她与一名锦衣华服的公子擦肩。
那人瞥见她洗得发白的衣袖,鼻腔里溢出一声轻哼,苏扶盈面不改色。
送走了苏扶盈,陆今安感叹:[原来家长送孩子进考试是这个心情,统子你说我要不要等她出来的时候穿个旗袍,旗开得胜嘛。]
系统:[……少发散你的母性光辉了,赶紧想想怎么解决后面的事情。]
陆今安叹息一声,正要转身离开,忽然听见一阵骚动。
只见几辆华贵的马车驶来,护卫开道,最前面的马车上下来一人,玄色锦袍,玉冠束发,正是萧景臣。
他目光淡淡扫过人群,却在看到陆今安时微微一顿。
陆今安惊讶:[太子?他来这里干什么?不过正好!]
她快步走上前,但是还没走几步就被萧景臣身边的侍卫拦住了。
“大胆何人?”
陆今安停住脚步,一双漂亮的杏眼看着太子,眨了眨眼睛。
萧景臣出声让人退下。
陆今安走到人面前,作辑:“参见太子殿下。”
萧景臣点点头,转头就向旁边的门走过去,走了几步忽然停住脚步,转头看向呆愣的陆今安,声音低沉:“还不跟过来?”
“啊?哦!哦!”
陆今安快走两步,连忙跟上男人的脚步。
萧景臣并未进贡院,而是绕至侧边一处僻静小楼,这楼是礼部为巡查官员所设,此刻空无一人。
他屏退左右,独自上了二楼,推开临街的窗。
从这个角度,恰好能望见贡院黑压压的屋脊,以及远处考场入口处攒动的人头。
陆今安跟在他身后,心里直犯嘀咕:[统子,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特意跑到这考试重地来“观景”?]
系统:[哦,日常巡查,表示皇家对考试的重视。]
陆今安恍然大悟:[皇家代言人啊~]
萧景臣坐在桌前,看着坐在对面的陆今安,忽然开口,声音没什么情绪:“你方才,似是有话要说。”
陆今安一愣,眼珠转了转,立刻换了副忧心忡忡的表情,也望向窗外:“殿下英明,臣女……臣女确实有些担忧。”
萧景臣目光落在她脸上:“哦?什么事?”
陆今安压低声音,故作神秘:“担忧这场考试怕是不能太平。”
“臣女前几日偶然听闻些闲言碎语,似是有人想趁着秋闱,做些不该做的事,方才送朋友进场,又见几位公子气焰……颇为嚣张,实在让人放心不下。”
萧景臣静静看着她,深邃的眼眸里辨不出喜怒,半晌他才道:“不该做的事?比如?”
陆今安一咬牙,索性再往前探一步:“比如……夹带?替考?或者……更隐蔽些的,买通关节,泄露考题?”
萧景臣嘴角似乎极轻地扯了一下,像是笑,又不像:“你倒是懂得不少。”
陆今安干笑两下:“话本里看的,话本里看的。”
[统子,你说这太子到底信没信?]
系统:[应该不会信。]
陆今安:[真的不信?我感觉我说的挺真的啊。]
系统:[哦,话本上看的能有多真,人家还以为你臆想症发作了。]
陆今安:“……”
陆今安正郁闷的时候,萧景臣又开口了。
“那你觉得,何人如此大胆,敢在徐老眼皮底下行事?”
陆今安当即惊讶看他一眼,似是没想到他真的信了,灵机一动,斟酌着词句道:“臣女一介女流,哪里知道朝中大事。”
“只是……只是想着,若真有人敢做,所求无非‘名利’二字。名,是金榜题名;利嘛……”
她顿了顿,抬眼飞快地瞥了下萧景臣:“自然就是升官加爵。”
她眨了眨眼睛,狠狠给他暗示,就差把“有人作弊”四个字写在脸上了。
萧景臣看了她许久,久到陆今安几乎要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他才缓缓移开视线,重新看向贡院方向。
“科举乃国之抡才大典,自有法度,徐老坐镇,宵小难兴,不过……”
他话锋一转:“你既有此心,便替孤多留意着,若真有什么风吹草动,第一时间,报与孤知。”
陆今安顿时眉眼弯弯笑了起来,连忙给太子一顿夸夸,什么彩虹屁都出来了。
她相信,既然太子说这话,那肯定会注意到,这件事情她就不用操心了。
萧景臣道:“你今日来,里面有你的朋友?”
陆今安点点头:“是啊是啊,臣女想着苏哥哥考完出来定然疲惫,备了些热汤点心……”
“不必了。”萧景臣打断她,“考试五日,你在此也是空等,回府去吧。”
陆今安戳了戳系统:[真考五天?]
系统:[废话。]
好吧,她确实不可能在这里呆五天。
陆今安行礼告退,乐滋滋地准备回府上给苏扶盈准备吃食,但是很可悲的是,回丞相府的路上,她被绑架了。
乐极生悲。
陆今安被绑在柱子上,睁眼看着破败残缺的屋顶,悲伤逆流成河:[统啊,统啊,我今天出门看黄历了吗?]
系统:[没看。]
陆今安汪的一声哭出来了:[为什么要绑架我啊!]
系统:[觉得你好看,抢你当压寨夫人。]
陆今安:“……”
正说着,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扛着大刀走进来,“砰”的一声把大刀扔在地上,粗声粗气道:“喂!女人!报上名来,你是不是陆家九小姐?”
陆今安:“……不儿大哥,你人都没认识,就直接绑架了?”
她满脸真诚:“我不是陆九小姐,我其实是城东王家的媳妇,叫王翠花。”
说完她哭嘁嘁道:“好汉,你饶了俺吧!俺还要给俺老汉回去做饭吃,不给他做饭,他就要打俺啊!”
劫匪一愣,显然没料到这出。
他狐疑地凑近,沾着灰土的手指捏住陆今安的下巴,左右打量:“王翠花?你这细皮嫩肉,手上半个茧子没有,跟我说是给人做饭挨打的?”
陆今安心里咯噔一下,身子往后缩了缩,声音抖得更厉害了:“好、好汉明鉴,俺家那口子他、他是开武馆的,有点家底,从不让我干粗活,就、就伺候他一个,可他一喝醉,下手没轻重啊……”
她一边说,一边拼命眨眼,试图憋出点泪花,目光却偷偷瞟向地上那把大刀和劫匪微微松开的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