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苏扶盈,陆今安没有直接回丞相府,而是在街上走走停停玩了好一阵子。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这才意犹未尽地往丞相府的方向走去。
回丞相府要经过一个小巷子,陆今安刚走几步,忽然系统叫了起来。
[跑!快跑!]
陆今安根本来不及反应,下意识转头往回跑,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她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三四个黑衣人,他们脸上虽然带着面罩,只能看见眼睛,但是眼神狠戾如同淬血了一般。
陆今安的另一边也是五六个黑衣人,围攻着一位男子。
男子面如冠玉,眉目疏淡,身上还穿着白日里的那身青衣,衣摆如流云,远远望去,谦和温润,如同清雅矜贵的世家公子。
陆今安简直要骂娘了:[该死啊,怎么就这么巧!]
怎么就遇到了谢临舟被刺杀的场景,今天出门肯定没看黄历。
谢临舟听见她的心声,嘴角扬起完美的微笑,仿佛他们现在不是被刺杀,而是在茶楼偶遇。
“好巧啊陆小姐,陆小姐是买完东西回家吗?”
陆今安见那些黑衣人站着不动,用那双凌厉的眼睛看着她,头皮发麻:[该死的男人,他肯定没安好心!]
谢临舟有点无奈,就是一句简单的问候,怎么陆小姐总觉得他不怀好意呢~
陆今安双手举起做投降状,努力睁大眼睛显得自己特别无辜:“那啥,我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子,不认识那个男人,你们能不能放了我。”
杀手们自然不可能听她的,互相对视一眼。
不管了!杀!
杀手们眼神交汇的刹那,陆今安便知道不妙,猛地往墙边一缩,几乎同时,几道寒光擦着她的衣角掠过。
谢临舟却在这时轻笑出声:“陆小姐说笑了,今日晌午我们还在茶楼相谈甚欢,你怎么转眼就不认人了?”
[谢临舟你大爷的!]
陆今安心里怒骂,面上却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这位公子,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啊!”
黑衣人头领显然失去了耐心,低喝一声:“一起解决了!”
刀光剑影骤然密布小巷。
陆今安不会武功,但胜在身形灵活。
她左躲右闪,险险避开几招致命的攻击,裙摆却被划开几道口子。
慌乱中,她摸到腰间荷包,那是今早出门时顺手塞进去的辣椒粉。
谢临舟那边却是游刃有余,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软剑,剑光如游龙,在黑衣人之间穿梭,虽是以一敌五,竟还分神往陆今安这边瞥了一眼。
就在一个杀手举刀劈向陆今安后颈的瞬间,谢临舟突然掷出一枚铜钱。
“铛”的一声,刀锋偏了半寸,砍在了青石墙上,溅起火星。
陆今安趁机扯开荷包,将辣椒粉朝面前的黑衣人一扬。
“咳!咳咳!”
惨叫声响起,几个黑衣人捂着眼睛踉跄后退。
谢临舟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意更深,剑势陡然凌厉,转眼间又放倒两人。
黑衣人头领见势不对,吹了声尖利的口哨,余下几人迅速后撤,消失在巷子深处。
小巷重归寂静,只余满地狼藉和淡淡的血腥气。
陆今安背靠着墙壁喘气,发髻散乱,衣衫不整,她恶狠狠地瞪向谢临舟:“谢大人好雅兴,遇刺还不忘拖人下水!”
谢临舟慢条斯理地收剑入袖,理了理微乱的衣襟,笑意加深:“陆小姐误会了,方才情况危急,谢某只是想提醒那些好汉,你与我相识,他们或许会忌惮三分,不敢伤你性命。”
[我信你个鬼!]
陆今安咬牙:“那还真是谢!谢!您!了!”
谢临舟仿佛没听出她话里的讽刺,笑着道:“举手之劳。”
紧接着目光落在她破裂的袖口:“陆小姐受伤了?”
陆今安低头,才发现手臂被划了一道浅口,正渗着血珠,方才紧张不觉得,现在才感到火辣辣的疼,更疼的地方还有腰侧。
她脸色扭曲了一下:[靠,自从我十八岁后,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罪。]
谢临舟敏锐察觉到那个准确的年龄,但什么都没说,只是递过一块素白的手帕。
“先压着止血,前面有家医馆,谢某送陆小姐过去包扎。”
“不用!”
“这剑伤如此深,如果包扎不及时,可能会留疤。”
陆今安狠狠瞪他一眼:“腿软,走不动!”
陆今安话没说完,谢临舟已经走到她身侧,直接将她横抱起来,手特意避开受伤的地方,声音温和却不容拒绝。
“陆小姐因谢某受累,谢某理应负责,况且那些杀手未必走远。”
陆今安浑身一僵,下意识想挣扎,却被谢临舟稳稳按住后腰。
男人的臂膀稳得出奇,步伐没有丝毫迟滞,仿佛怀中抱着的不是个大活人,而是一捧没什么分量的绢花。
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烫得她脸颊骤然发热。
陆今安挣扎了几下,没挣扎开。
“谢临舟,你放我下来!成何体统!”
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偏偏浑身脱力,连推拒的力气都欠奉。
谢临舟低笑一声,步伐平稳地踏出小巷,声音温和又带着几分戏谑:“陆小姐方才还说腿软走不动,这会儿倒有力气骂人了?”
陆今安被堵得哑口无言,愤愤道:“你、你不要脸,我还要脸!”
谢临舟垂下眼睫看她,呼吸近在咫尺,带着一种清冽的、类似雪松的气息,与他此刻温文尔雅的表象截然不同:“陆小姐不是腿软么?事急从权,得罪了。”
这里距离医馆很近,路上人也很少,但是不至于还没有,两三人罢了。
路人见到他们这个样子,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陆今安羞愤欲死,又怕被人认出来,干脆把脸往谢临舟怀里一埋,眼不见为净。
[啊啊啊啊啊,他有病吧?他有病吧!他有病吧!一剑杀了我算了!]
隔着衣料,能感受到他胸膛微微的震动,似乎在笑。
[笑,笑死你算了!]
行人的议论声顺着风飘进耳朵,陆今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只能把脸埋得更深,死死攥住他胸前的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