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大头鱼。
体型跟刚才那条鲢鱼不相上下,估摸得有七八斤重。
王卫国心里乐开了花。
这玩意儿,清蒸鲜美,炖豆腐汤更是绝配。
今晚必须安排上。
拖久了不新鲜,那就是对这条大鱼的 。
手速飞快。
紧接着,又是两条个头相当的大头鱼接连上岸。
岸边瞬间热闹起来。
其他钓友竿也不甩了,全围过来看稀奇。
王卫国哪能错过这显摆的机会?
他把最后一点饵料团成丸子,深吸一口气,双臂发力。
抛物线划出一道弧线。
“啪”
的一声闷响。
白线瞬间绷直,像根拉满的弓弦。
围观人群鸦雀无声。
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惊跑了水里的那位大爷。
一个个踮起脚尖,眼珠子死死盯着那点浮漂,眨都不眨一下。
大伙儿心里都门儿清。
前几条鱼,抛竿不过两分钟就中鱼。
这效率,邪乎。
三大爷挤在人群前排,目光如炬,紧盯着王卫国的手部动作。
在他看来,鱼饵是从他那儿弄来的,既然料没问题,那肯定是手法有猫腻。
可看了半天,三大爷眉头皱成了川字。
王卫国的动作看似杂乱无章,毫无规律可循。
根本没法复制。
学不来啊。
其实王卫国哪有什么独家秘籍?
纯粹是瞎蒙加上空间灵泉里的饵料太逆天。
事实证明,他的直觉没错。
不到两分钟。
浮漂再次剧烈下顿。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动静,绝对是条狠货。
现场气氛紧绷到了极点,大家伙儿的心跳都快同步了。
众人见王卫国动作利落,纷纷有样学样。
双脚岔开,膝盖微屈,双手悬空做着往后拽的架势。
一个个神情专注,仿佛手里真提着条肥美的大鱼。
那鱼儿显然不愿坐以待毙,身子剧烈扭动,拼命甩头挣扎。
湖面上顿时浪花飞溅,水雾四散。
三大爷瞧见王卫国一人独木难支,立马搭把手上前。
两人死死攥住钓竿,指节泛白,谁也不肯松劲。
这畜生是真倔,不仅死命扑腾,还时不时一头扎进水底。
巨大的拉力带着二人脚步虚浮,身不由己地向前踉跄。
“卫国,瞅见那块方石没?拿它抵住脚跟!”
三大爷眼尖,一眼瞥见王卫国之前当板凳用的石头。
他脑子转得快,立刻有了主意。
王卫国闻言瞬间通透。
“稳了,三大爷。
今儿个不是鱼上岸,就是我下湖。”
胜负欲在心底疯长,旁边还围着一圈看客。
身在轧钢厂,脸面不能丢,更不能让旁人看笑话。
两人咬紧牙关,拖着钓竿一点点挪向石头。
脚掌牢牢蹬住石块,腰背极力后仰,借力对抗水中的巨力。
这一招借势生效,钓竿被拉出一道紧绷的弧线。
总算是喘了口气,不用再担心被拖进深水区淹死。
然而,变故陡生。
那根陪王卫国多年的老伙计,终究到了极限。
竿身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仿佛在哀鸣。
紧接着,竿体中上段猛然崩裂,断口处碎片横飞。
围观群众发出一阵惋惜的叹息。
“啧,太糟践了。”
“这么大条鱼,可惜杆断了。”
“老闫,还有那位小伙子,撤吧,都炸竿了。”
“保命要紧,别硬撑。”
三大爷听劝,刚想松手放弃。
王卫国却根本不理旁人的劝阻。
他将断竿往腋下狠狠一夹,整个人倒着向后猛退。
这一举动惊得全场鸦雀无声。
谁也没想到,这年轻人竟敢用肉身硬抗,要把鱼给拽上来。
王卫国咬紧牙关,脚底像生了根似的死死钉在泥地里。
以前拔河攒下的狠劲全使了出来,不仅没退半步,反而借着那股蛮力,一寸寸把钓线往回拽。
三大爷眼尖,瞅准时机,一屁股坐地,双手攥住竿尾拼命往后仰。
两人一前一后,跟那水底下的庞然大物较上了劲。
拉扯了好一阵子,王卫国浑身汗透,终于在三大爷的助力下,连鱼带竿,硬生生给拖上了岸。
老李早就拿着捞网候着了。
见机不可失,他一个箭步冲上前,手腕一翻,兜头就把那大家伙抄了起来。
众人凑过去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这鲢鱼体型骇人,沉得几乎要把捞网的骨架压断。
老李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它挪到平坦处放下。
围观的人群瞬间围拢过来,指指点点,啧啧称奇。
“好家伙,这得有四十斤往上吧?”
有人伸手比划着头颅大小,“脑袋都比我的大了一圈。”
“钓王名号果然不虚,这条鱼劲儿太大,差点把人腰给折了。”
“是啊,这肉量,够吃上大半个月。”
“杆子都崩断了还能赢,以后咱轧钢厂就得叫‘卫国渔获’了。”
确认鱼已上岸,王卫国和三大爷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两人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这种累,不仅是筋骨酸痛,更是心力交瘁。
刚才那场博弈,是体力与意志的双重消耗。
好在,最后胜出的是他们。
缓过劲来,王卫国起身,伸手将三大爷搀扶起来。
周围的钓友纷纷竖起大拇指,目光中满是敬佩。
人群自动让出一条通道,请这两位主角近距离欣赏自己的战果。
王卫国看着只剩一根光秃秃竿梢的鱼竿,苦笑了一下。
不过,眼前的难题随之而来。
这么大一鱼,怎么搬回去?
正当他发愁时,一位身穿浅灰色列宁装的老者挤进人群。
老者盯着那条大鱼,眼里闪着精光。
“小伙子,这两条鲢鱼卖不卖?”
他伸出三根手指,“四毛钱一斤,按市价最高标准给你结。”
“老同志,剩下的您要是看上了,一并打包带走行不?”
王卫国笑着开口,语气里透着股熟络,“只要给我留两条大头鱼熬汤,剩下的我全不要了。”
对面那大爷摆摆手,一脸知足:“成,那就再收你那条大的。
其余的就算了吧,今天收获虽少,但也够塞牙缝了,全是些小鲫鱼,没啥劲。”
“得嘞,大爷您随意挑。”
王卫国大方地一挥手,“钱您看着给,我不坑人,信得过您这张老脸。”
刘大爷走上前,双手抓起一条鱼掂了掂分量,眼神犀利。
“爽快!这三条算你九十斤,怎么样?”
王卫国心里快速盘算了一遍,重量差不多,这人也是个实诚主儿。
他点点头:“行,听您的。”
“按市价,一斤四毛。
一共三十六块。”
“太感谢您了!”
刘大爷开始掏兜。
左口袋翻个底朝天,右口袋也摸了个遍,硬币和纸币叮当乱响,好半天才凑出三十出头的一张零钞。
见老人动作急促,额头上都渗出了细汗,王卫国连忙劝道:“行了大爷,别找了。
这数目够了,咱们两清,我不贪多。”
其实王卫国自己也没想到能卖这么高。
他本来只是图个清静散心,再加上后世的消费观念还没完全扭转过来,觉得这点钱不算什么——毕竟在后世,五块钱也就是买几斤猪肉的事,他压根没把这年头的高购买力放在心上。
刘大爷停下动作,咧嘴一笑,把那些零碎钱重新塞回口袋。
“小伙子,年纪不大,格局不小。
我不能占你便宜。”
他拍了拍胸脯,“我每个周末都来这儿钓鱼。
下周还在这儿碰头,剩下的五块钱,我给你补上。”
“成,一言为定。”
王卫国调侃道,“下周我要是见不到钱,可就不放人走啊。”
见老人不再手忙脚乱,气氛轻松起来。
刘大爷递过那张皱巴巴的钱,顺势在王卫国肩头重重拍了一下。
王卫国接过来,连数都没数,直接揣进兜里。
刚才老人数钱的动静他听得真真的,错不了。
再说现在, 极少,信誉这东西比金子还硬。
“行,小子。
我叫老刘,北京饭店的大厨长。
以后还能钓着这么大的货,直接找我,照单全收。”
这架势,怕不是个狠角色。
“成,刘老哥,叫我卫国就行。”
王卫国把鱼甩进桶里,心里盘算着往后的大买卖,“回头有好货,我还得靠您照应。”
五三条鲫鱼,每条都冲着一斤半往上走,沉甸甸地坠在桶底。
他蹲在岸边掼了掼手,水珠顺着指缝滴落。
“同志,我得撤了。
这鱼娇贵,离了水还得回池子里养着,不然卖相差远了。”
刘大爷一边收拾渔具一边嘟囔。
“您怎么运回去?要不要搭把手?”
刘大爷朝远处指了指:“三轮车在那头。
帮我把桶抬过去就行。”
王卫国二话不说,上前扛起桶的一头。
两人配合默契,稳稳当当落在三轮车上。
“谢了啊,小伙子。
下周这时候,我还在这等你。”
“放心,准到。
您慢走。”
回到自家钓位,王卫国眉头一皱。
一大爷正坐在他那位置上,竿子晃悠,一脸惬意。
这老头是真头铁,还没意识到自己用的饵有问题?
见王卫国回来,一大爷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眼神飘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