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小院一树携紧急征召的三百足轻率先赶赴大高城。
另外,鬼木兵库以及藏田又七则不断在后方统筹,陆续增添兵力粮草等物资。
三日的路程,小院军经过鸣海城短暂休整后,这区区的百人规模的军队终于抵达大高城中,并与当地城主片桐义之助于城外接触。
面对着对方的热情,敏锐的竹中半兵卫连忙拦下准备相迎的主公,并暗暗说道。
“不好,大高城沦陷了!”
“什么,不会吧?”
竹中半兵卫没有多言,而是立马指挥全军严阵以待,并解释道。
“主公请看,对面旗帜零散无措,完全没有半分战事将起的紧迫感。另外,堂堂一城城主的他就如此贸然亲自出城相迎,反倒是充斥诡异……”
在一旁竹中半兵卫的分析之下,连原本的小院一树也不禁疑惑起来。
“那该怎么办?”
“退兵,往附近的丸根砦撤离!”
小院一树半张着嘴,凝望着眼前竹中半兵卫的严肃,心中也不怀疑,立马向堪兵卫传令道。
“堪兵卫,前军变后军,撤退……”
很快,只见呼呼啦啦的“中”字旗立马调整方向,离大高城渐渐后退。
见此情景的片桐义之助愣住了,而其身后骤然出现十几骑埋伏已久的武士,而其背旗赫然描绘着今川家的赤鸟纹。
“怎么回事?被发现了吗?!”
“我也不知道啊。”片桐义之助连忙一脸苦相地摇摇头,解释道。
今川家臣鹈殿长照面色沉冷,咬牙翻身上马,领着一众武士策马追袭。纵使敌军兵力有限,也绝不能就此放任其安然脱身。
后撤途中的小院军很快察觉身后疾驰而来的追兵,小院一树当即沉声下令,令小六整顿兵马排布阵势,就地阻拦拖延敌军攻势。
蜂须贺正胜闻声立刻沉喝出声,火速调度士卒构筑防线,决意拦下奔袭而来的敌骑。
“全军稳住心神,尽数挺起长枪竹矛!”
“噢!”
排布成一字长蛇阵的足轻齐齐应声,长短兵刃齐刷刷高高竖起,密密麻麻宛若丛生棘刺,冰冷锋芒直直对准奔来的马头。
见状的鹈殿长照连忙紧拽缰绳,一时之间马嘶不绝。
“可恶,绕过去!”
蜂须贺正胜见敌军打算绕行,当即便命弓手射击,咻咻咻数道弓弦破空声后,只见末尾一个正极速奔驰的敌军骑兵应声倒地。
“混账东西……”
“大人,我们难以靠近,撤吧!”
鹈殿长照沉吟片刻,咬咬牙,随即调转马头离去。
而与此同时,小院军也抵达了丸根砦之中,终于与织田家臣佐久间盛重汇合。
……
砦内营帐中,佐久间盛重满脸的沧桑,作为守城大将的他,眼神中满是疲惫。
“什么?啊,还好还好,你初来乍到不知道,如今的大高城早已被今川家所控制了!”
“什么时候?”
“唉,实话说我也不清楚,自从我被上様任命前来筑丸根砦以来,便已与大高城发生不少的摩擦了!”
佐久间盛重端坐在首位上的马扎,重重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后来,我也多次遣人送信于清洲城,可皆是一去不返……”
小院一树闻言,低着头皱着眉缓缓回道:“清洲城没有任何消息,信应该是被半路截击了!”
永禄三年五月十六日,今川家家督今川义元端坐红漆鎏金华美舆驾,前后精锐武士层层护卫,率领五千本家旗本大军,自吉田城浩浩荡荡开拔,进驻冈崎城。
隔日,十七日正午,大军行至池鲤鲋驻扎。
十八日午后,主力部队顺利抵达沓挂城。
沓挂城内军帐内,今川义元在贴身小姓吉田氏的侍奉下,慢条斯理穿戴起纹饰繁复、质地精良的当世名铠。
帐外陡然传来急促的通报声。
“报——先锋部队已逼近大高城,松平元康大人率军猛攻丸根砦,朝比奈氏同步领兵攻打鹫津砦,双线合围已然成型!”
端坐一旁的二俣城主松井宗信微微颔首,挥手示意斥候退下。
直属骏府的侍大将由比正信上前躬身进言:“主公,大高城被两座城砦死死围困,城中粮草定然日渐匮乏,处境岌岌可危。”
今川义元穿戴妥当,眸光微动沉吟片刻,当即下达军令:“传令三河的竹千代,命其今夜借着夜色遮掩,亲自带领粮队火速入城,补给大高城守军。”
“属下遵令。”
同一时刻,丸根砦早已战火滔天,箭矢破空之声连绵不绝。小院一树亲自立于城垛之上,弯弓搭箭不断射杀城下敌军,震天的厮杀呐喊响彻四野。
疾走而来的权八郎低声禀报:“主公,城外统兵之人乃是今川麾下的松平元康!”
“松平元康?”盯着敌军弓箭的覆盖的小院一树闻言,若有所思的微微点头。
“我知道他,知道他……”
“立刻去告诉佐久间大人,让他立马写信上报,表明一切来龙去脉,否则,这小小的城砦只怕是坚持不住了!”
权八郎重重点头,连忙躬着腰转身离去。而一旁的铁之介手持长枪不断还击,一个接着一个挑翻敌军的爬墙。
砦内军帐中的佐久间盛重得知后,也不推脱,连忙手写数封信件,并分别派好几个人沿着不同方向的小路赶赴清洲城。
攻城战事已过数个时辰,傍晚时分,松平元康军渐渐退却,以重重包围为主。
松平帷幕军帐内,约17年岁的松平元康满脸的清秀稚嫩,同往后老奸巨猾的“老乌龟”截然不同。
“可恶,不过是区区一座小砦而已,一天之久的时间都拿不下,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随着主公的呵斥,两旁风尘仆仆的将领纷纷羞愧难当地低下头。
其中,谱代重臣酒井忠次恼怒吃瘪地拍打了一下大腿,连忙起身解释:“主公,此役并非将士懈怠,实在是织田守军拼死顽抗,战力凶悍程度远超往日所见。”
闻言的松平元康眼神微动,转头看向左手旁的石川数正:“织田麾下何时多出这般劲敌?速速查清守城主将身份。”
石川数正轻捋胡须,缓缓回话:“属下早已暗中观察敌军旗印,辨认得出守城主事之人,是织田家新近重用的家臣小院一树。”
“小院一树?”
松平元康自幼远赴骏河充当人质,常年远离三河、尾张故土,故而对此人名号毫无耳闻。
“此人来历如何,立下过何等战功?”
“此人早年为漂泊浪人,因仗义庇护乡里收拢人心,被织田信长看中招揽。此后数次领兵抵挡斋藤家进犯,战力卓绝,是难得的骁勇猛将。”
松平元康微微眯起眼睛,抿紧双唇,指尖无意识轻咬指甲,眼中满是惋惜:“这般人才,不能为我所用,实在可惜。”
众人正商议后续攻城计策,帐外再度传来急促呼喊。
“报!急令,命松平大人连夜护送粮队,即刻进入大高城补给守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