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如铁塔般的汉子扒开挡在前面的特种兵,带着一身厚重的火药味冲进包围圈。
少校举着手枪,眼皮跳得厉害。他默默把枪口往下压了压,退到一旁让出一条道。
军靴踩在干硬的泥地上,留下一个个深坑。龙战肩膀上的将星在探照灯下反着冷光。
周围几百号端着枪的士兵屏住呼吸。
他们笃定,这位曾单枪匹马杀穿境外雇佣兵防线的战神,下一秒就会扭断那个狂徒的脖子。
陆野站在几百个红外线光点中间。
他甚至连正眼都没给冲过来的龙战。他慢吞吞地把手伸进沙滩裤的口袋,指尖夹出一枚小巧的黑色飞镖。
这飞镖造型古怪,刃口没有反光,中心用小篆刻着一个“夜”字。
陆野捏着飞镖,在手心里随意把玩着。金属边缘刮擦着他的指腹,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龙战夹着一阵狂风冲到陆野面前三米处。
他扬起那沙锅大的拳头,正要发作。借着头顶刺眼的探照灯光,他看清了陆野那张挂着散漫笑意的脸。
视线紧接着扫过陆野指尖翻飞的黑色飞镖。
那枚带着“夜”字的飞镖像是一根无形的钢针,扎进龙战的脑神经。
龙战前冲的惯性硬生生刹住。
他厚重的军靴在泥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土块翻飞打在裤腿上。
他那双常年布满杀气的眼睛猛地撑圆。
呼吸像卡在气管里的石头,上不去也下不来。
在全场几百号人见鬼一样的目光中,这位横扫八荒的华夏战神双膝一软。
“砰!”
膝盖砸在坚硬的水泥台边缘,砸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少校手里那把战术手枪脱手掉在地上。砸在自己的脚背上,他连疼都没喊出声。
几百个特战队员倒吸冷气的嘶嘶声在操场上连成一片。
有人揉了揉眼睛,把战术护目镜摘下来拿衣角使劲擦,觉得这大半夜的是见鬼了。
“首长!您这是干什么!”
少校抢步上前,伸手想去搀扶地上的龙战。
他觉得战神肯定是旧伤复发,或者中了什么罕见的神经毒素,导致双腿脱力。
“滚开!”
龙战反手一记耳光抽在少校的腰胯上。
少校连人带枪飞出去三四米远,滚进荒草丛里滚了一身泥。
这还是龙战收了力道,不然这一巴掌能把他的胯骨抽碎。
龙战仰起头,额头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暴突着。他根本顾不上周围那些掉了一地的下巴。
这个流血不流泪的钢铁汉子,眼眶红透了。
他盯着陆野手里的那枚飞镖,脑海里翻江倒海的全是十年前的画面。
那时候他在热带雨林被几百个毒枭围剿,肠子流了一地。子弹打空了,靠在一棵芭蕉树下等死。
是一个穿着黑衣的冷面女人从天而降。
女人手里把玩着同样的黑色飞镖,在雨林里如同鬼魅般穿梭。
不到十分钟,几百个全副武装的毒贩全被割断了喉咙。
女人随手指点了他三招吐纳法。
这三招,造就了如今名震华夏的战神。
女人临走前留下一枚飞镖。
她告诉龙战,天机阁夜魅不收废物。真有命活下来,以后见飞镖如见主门。
如今这枚代表着暗网第一杀神的信物,就拿在这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手里。
这年轻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慵懒气场,跟当年那个冷面女人如出一辙。
龙战双手撑着泥地,脊背弯出一个卑微的弧度。
他咽下喉咙里的血腥味,声音发颤。吼出了一句让南山特战基地彻底陷入死寂的话。
“记名弟子龙战,拜见小师叔!”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深水炸弹,把操场上几百个特种兵的三观炸得粉碎。
什么情况?
华夏战神的师叔?这看起来跟个网管一样的年轻人,辈分居然比司令还大?
少校趴在草丛里,张着嘴半天没喘过气来。
他刚才居然拿枪指着战神的师叔。这要是追究起来,他这身军装明天就得脱下来。
陆野看着跪在地上的铁塔壮汉,手指夹住那枚飞镖停止了转动。
他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两滴生理盐水。
他把飞镖揣回沙滩裤的口袋里,伸手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
“起来吧,地上凉。你这体型要是跪出个关节炎,回头我还得出医药费。”
龙战不敢起身,依旧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
他抬起头,满眼狂热地看着陆野。
“小师叔!当年夜魅师傅救我性命,传我功法。我龙战这条命就是师傅的。”
“今天能在这里见到小师叔,我死而无憾!”
陆野撇了撇嘴,把脚边的一块碎石子踢飞。
“你少给我戴高帽。我三师父那个人脾气古怪。”
“她要是知道你现在混成这副德行,估计得亲自下山清理门户。”
龙战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两下。他知道夜魅的脾气,那是真敢拿刀抹脖子的主。
“小师叔教训得是!龙战这些年虽然在军中有点薄名,但从没敢忘记师傅的教诲。”
陆野走到他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没忘教诲?那你这帮手下大半夜的拿几百把枪指着我,这也是你教的规矩?”
龙战吓得冷汗直流。
他猛地转过头,像一头发怒的雄狮般冲着周围的特种兵咆哮。
“都瞎了眼吗!把枪收起来!”
“谁敢把枪口对着小师叔,老子当场废了他!”
一阵密集的枪栓拉动声响起。
几百号特种兵像触电一样。
整齐划一地把枪背在身后,站得笔直,连大气都不敢喘。
少校连滚带爬地跑过来,低着头站在一米开外,根本不敢看陆野的脸。
陆野掏了掏耳朵,拍掉肩膀上落下的草屑。
“行了,别在这儿吼了。大半夜的吵得我头疼。”
他看着龙战那张布满风霜的脸,脑子里闪过三师父曾经提过的一件小事。
陆野把手插回裤兜里,无奈地撇了撇嘴。
“原来你就是三师父收的那个笨徒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