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寒捏着手机，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泛着冷白色。
她看着坐在电竞椅上的陆野，那双向来古井无波的眸子里全是狐疑。
“这是苏氏集团内网的最高级管理账号，输入错误三次会触发自毁程序。”
她把手机递过去，声音压得很低，生怕惊动了对面的技术部。
“你确定你会？”
“我连五师父当年设下的太极八卦锁都能破解，这破电脑算什么。”
陆野接过手机开成免提放在桌上，修长的手指直接在键盘上敲出一串乱码。
屏幕上原本闪烁的红色入侵警告，在一阵刺耳的滴滴声后，突然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只有左上角的一个光标在孤零零地闪动。
“陆特助！您干了什么！防火墙彻底崩了！”
免提里传来技术总监撕心裂肺的哭喊。
“闭嘴。嫌吵我就把你们那边的麦掐了。”
陆野掏了掏耳朵。
十指骤然发力，敲击键盘的声音像暴雨般砸落在机械轴体上。
哒哒哒的清脆声响在宽大的总统套房里连成了一片密集的鼓点。
苏清寒站在他身后。
看着屏幕上像瀑布一样飞速滚动的绿色代码，呼吸不由自主地放慢了。
这哪是随便敲敲，这手速就算她手底下最顶尖的程序员也做不到。
那些复杂的底层逻辑语言在陆野手里，就像是堆积木一样被拆解重组。
“三师父当年教我这套‘暗影跳板’的时候，我还嫌太麻烦懒得学。”
陆野一边敲击键盘，一边还有闲心打个哈欠。
“没想到下山后，第一战居然是用来对付这种小儿科的勒索病毒。”
屏幕上的代码滚动速度越来越快。
一串串肉眼根本看不清的数字在疯狂跳跃。
仅仅过去了一分半钟。
“抓到了。”
陆野嘴角挑起一抹嘲弄的冷笑，食指重重敲在回车键上。
屏幕上的画面瞬间定格。
一张复杂的全球网络节点图弹了出来。
上面密密麻麻的红点正从海外各个虚拟服务器向江州汇聚。
陆野没有选择防御，而是直接调转了数据流向。
他把苏氏集团那摇摇欲坠的服务器作为诱饵，瞬间搭建起了一个反向追踪通道。
“他们以为用了十八层跳板就能藏住狐狸尾巴？”
陆野敲击键盘的手指快出了残影。
“在暗网主服务器面前，这些把戏就像是穿了件透明雨衣。”
电话那头的技术总监已经停止了哭嚎。
他盯着自己面前的监控屏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陆、陆特助……您这是在反向入侵？”
总监的声音哆嗦着，带着一种见到了神迹般的狂热。
“闭上你的嘴，好好看着。”
陆野没理他，眼神专注得可怕。
三分钟。
仅仅用了三分钟。
陆野不仅锁定了那些水军公司的真实Ip地址。
还顺藤摸瓜，直接切入了这起攻击的源头——京圈太子爷的主控网络。
“找到了。京都，长城俱乐部顶层套房。”
陆野把一串坐标地址拖进一个新建的文件夹里。
他随手从旁边的果盘里摸了一颗车厘子塞进嘴里。
“这孙子还挺会享受。”
他快速敲下一段简短但极具破坏力的木马程序。
这段代码就像是一条隐形的毒蛇，顺着刚才建立的反向通道，悄无声息地钻进了对方的网络老巢。
“既然他这么喜欢玩水军黑人。”
陆野吐出车厘子核，手指悬在回车键上方。
“那我就送他一份独家定制的贺礼。”
啪的一声，回车键按下。
……
京都，寸土寸金的长城俱乐部。
顶层那个占地近千平米的豪华套房里，灯光昏暗暧昧。
几个穿着暴露的外围女正围在一张巨大的真皮沙发旁，端茶倒水捏肩膀。
蒋少穿着一身藏青色真丝睡袍，手里端着一杯八二年的拉菲。
他靠在沙发背上，脚搭在茶几的边缘。
眼神得意地盯着墙上那块占据了整面墙的百寸监控屏幕。
屏幕上，苏氏集团的股价曲线像高台跳水一样直线砸向跌停板。
旁边的几个小屏幕里，显示着微博和各大论坛的实时热搜。
全是骂苏家和陆野的恶毒言论。
“蒋少这招釜底抽薪，真是高明啊。”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站在沙发边，手里拿着平板电脑，满脸堆笑地拍着马屁。
“苏家那个破防火墙，在咱们雇来的顶尖佣兵黑客面前，连五分钟都没撑住。”
蒋少晃了晃手里的红酒杯，酒液在玻璃壁上挂出粘稠的红痕。
“一个小地方的暴发户，也配跟我抢女人？”
他冷笑一声，仰头把杯里的红酒一饮而尽。
“等他们的数据全被清空，我倒要看看那个叫陆野的杂碎，拿什么跟我斗！”
他把空酒杯塞进旁边女人的手里。
“通知下面的人，加大数据覆盖量。”
“我要在明天早上之前，让苏清寒那个娘们跪着来京都求我。”
金丝眼镜男连连点头。
刚要在平板上下达指令。
原本亮如白昼的百寸大屏幕，突然“滋啦”一声。
闪过一道刺眼的雪花纹后，瞬间黑屏。
紧接着，套房里另外几台负责监控水军动向的高配电脑也集体罢工。
黑压压的屏幕像是一个个无底的黑洞，透着股诡异的气息。
“怎么回事？停电了？”
蒋少猛地坐直身子，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一脚踢开旁边靠过来的女人，大声呵斥。
“去看看电源线是不是踢掉了！”
金丝眼镜男吓了一跳，赶紧跑到电脑前检查线路。
“蒋、蒋少……电源是好的。网络也没断。”
他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可屏幕就像是死机了一样，半点反应都没有。
就在这时，黑掉的百寸大屏幕上突然亮起了一个小红点。
红点迅速扩散，变成了一个熟悉的动画开场界面。
紧接着，一阵震耳欲聋、欢快到有些刺耳的音乐声，通过套房里那套价值百万的立体环绕声音响，轰然炸响。
“葫芦娃，葫芦娃，一根藤上七朵花……”
充满童趣的主题曲在奢华的套房里循环播放，音量被强行拉到了最大。
震得桌上的高脚杯都在嗡嗡作响。
那几个外围女吓得尖叫着捂住耳朵，缩在沙发角落里。
蒋少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暴怒。
“你他妈在搞什么鬼！关掉！给我关掉！”
他冲着金丝眼镜男咆哮，抓起桌上的烟灰缸就砸了过去。
烟灰缸擦着眼镜男的头皮飞过，砸碎了墙上的一面镜子。
眼镜男顾不上擦冷汗，手忙脚乱地去拔音响和电脑的电源线。
插头被生生扯断，线缆散落一地。
可那台百寸大屏幕依然亮着。
震耳欲聋的《葫芦娃》歌声就像是刻进了墙壁里，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见鬼了！这可是独立供电的内网系统！”
眼镜男双腿发软，瘫坐在地上。
屏幕上的七个葫芦娃还在活蹦乱跳地救爷爷。
音乐声越来越大，几乎要刺破人的耳膜。
蒋少冲到屏幕前，像疯了一样用脚猛踹玻璃面板。
“给我砸了它！叫保安上来把它砸了！”
他的话音刚落，欢快的画面突然停止。
整个屏幕再次陷入黑暗。
一秒钟后，黑色的背景上，一个字一个字地跳出了一行血红色的加粗大字。
字迹跳动的频率，正好踩在蒋少狂跳的脉搏上。
“再黑苏家。”
蒋少死死盯着屏幕，呼吸停滞。
那行红字继续往下显现。
“明天就在全网直播你电脑里，那个叫‘学习资料’的隐藏文件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