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虎用半截钢管敲着手心，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白鹤道长咽了口唾沫，往后缩了缩身子。
他常年在省城结交权贵，哪里见过这种带着一身血腥味的黑道狠人。
刚才反噬受的内伤还在隐隐作痛。
“你……你是谁？我可是省城武协的客座风水师，你敢动我？”
“省城武协？”
雷虎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上前一步，一脚踩碎了地上的半个罗盘残骸。
“你那几个武协的师兄弟，刚才已经被我家爷像扔垃圾一样塞进泔水桶里了。”
雷虎弯下腰，一把薅住白鹤道长的衣领，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提了起来。
“别废话，我家爷要见你。”
十分钟后，苏氏集团总裁办。
白鹤道长被雷虎像扔麻袋一样扔在名贵的地毯上。
他头上顶着好几个鼓起的大包。
那是八卦反光镜炸裂时，实打实的黄铜边框砸出来的。
伤口还在往外渗着血，把黄色的道袍染红了一大片。
陆野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拿着指甲刀，慢条斯理地修剪着指甲。
“就是你在对面玩镜子反光？”
陆野吹了吹指甲屑，眼皮都没抬一下。
白鹤道长爬起来跪好，抬头看清陆野的模样，心里凉了半截。
他以为能隔空破了自己九宫绝命阵的高人，怎么也该是个仙风道骨的白胡子老头。
可眼前这人，穿着松松垮垮的保安服，脚上踩着一双人字拖。
这副打扮，扔进人堆里都没人多看一眼。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师承何门何派？”
白鹤道长壮着胆子问了一句。
“砰！”
雷虎一脚踹在他后背上，把老道士踹了个狗吃屎。
“我家爷问你话呢，你哪来那么多废话！”
白鹤道长顾不上疼，赶紧爬起来磕头。
“高人饶命！我瞎了眼，不知道这里有真神坐镇。”
他这下算是彻底认栽了。
风水界讲究个道行高低，人家不用罗盘不用朱砂。
凭空画符，一杯水就把他苦心布置的杀局破得干干净净。
这份修为，就算是他师傅从坟里爬出来也做不到。
陆野放下指甲刀，往沙发靠背上一靠。
“齐家给了你多少钱，让你来要我老婆的命？”
白鹤道长身子一颤，哆嗦着开口。
“一……一千万。齐家说只要苏董今天暴毙，苏家群龙无首，他们就能趁虚而入。”
苏清寒坐在办公桌后，听到这话，手里的签字笔“咔哒”一声折成了两段。
她深吸一口气，把断笔扔进垃圾桶。
齐家的手段，比她想象的还要下作。
陆野点点头，站起身走到白鹤道长面前。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规矩我懂。”
“不过你既然踩过了界，就得留下点什么。”
白鹤道长吓得魂飞魄散。
“高人！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我什么都招！”
“这单买卖不是齐家直接找的我，我是在夜色酒吧接的暗花。”
“夜色酒吧？”
陆野挑了挑眉。
雷虎在旁边解释了一句。
“爷，那是江州最大的地下情报交易中心，三教九流的人都有。老板娘是个狠角色，道上的人都叫她黑寡妇。”
陆野摸了摸下巴。
“情报中心？有点意思。”
他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白鹤道长。
“雷虎，把这老小子绑起来，先关到地下室去。没我的话，谁也不许放他出来。”
雷虎答应一声，像拎小鸡一样把白鹤道长拖了出去。
走廊里回荡着老道士的求饶声，渐行渐远。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苏清寒揉了揉依然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看着陆野。
“你打算去那个什么酒吧？”
陆野走过去，双手撑着办公桌，俯下身。
“齐家在江州的眼线网不拔掉，他们还会用其他下三滥的手段。”
“我总不能天天守在这儿给你当保安吧？我可是收了你一个月十万块零花钱的。”
苏清寒的脸微微一红，瞪了他一眼。
“谁稀罕你当保安。”
“那种地方鱼龙混杂，你自己小心点。如果遇到麻烦，别硬拼。”
陆野咧开嘴笑了。
“怎么？担心我了？”
“我这人从小在山上长大，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去个酒吧喝杯酒而已，能有什么麻烦。”
他站直身子，拍了拍手。
“等我的好消息吧，老婆。”
夜幕降临，江州市的霓虹灯渐次亮起。
夜色酒吧位于老城区的一条深巷里。
门面不大，一块暗红色的霓虹招牌闪烁着。
陆野停下借来的那辆重型机车，随手把头盔挂在车把上。
他今天换下了那套保安服，穿了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牛仔外套。
双手插在裤兜里，晃晃悠悠地走进了酒吧。
重金属音乐震耳欲聋。舞池里群魔乱舞，空气中弥漫着廉价香水和酒精混合的味道。
陆野径直走到吧台前，敲了敲橡木桌面。
“一杯冰水，加两片柠檬。”
酒保是个留着脏辫的年轻人，他瞥了一眼陆野，不耐烦地擦着杯子。
“我们这儿不卖冰水，要喝去对面的便利店。”
“是吗？”
陆野从兜里摸出一枚不起眼的黑铁戒指，在桌面上转了转。
戒指正面刻着一个古朴的“财”字。
那是他下山前，四师父金万千随手塞给他的信物之一。
说是遇到以前手底下的人，拿出来能省点事。
酒保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在扫过那枚戒指时，突然顿住了。
他手里的擦杯布掉在地上。
眼底闪过一丝震惊，随后立刻掩饰过去。
“先生，你要的冰水可能得去楼上的VIp包厢等一下，下面没冰块了。”
酒保的声音压得很低，做了个请的手势。
陆野拿起戒指揣回兜里。
跟着酒保穿过拥挤的人群，走上一条昏暗的楼梯。
二楼的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一点声音也没有。
酒保在一扇雕花木门前停下，轻轻敲了三下。
“老板娘，有贵客。”
门从里面拉开。
一个穿着酒红色丝绒旗袍的女人出现在门口。
她手里夹着一根细长的女式香烟，烟雾缭绕中，看不清她的面容。
但那曼妙的身段和举手投足间的风情，足以让任何男人移不开眼。
“贵客？”
女人吐出一口烟圈，目光落在陆野身上。
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角的笑意有些玩味。
“我这夜色酒吧，可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进的。”
陆野没说话，只是把右手从兜里拿出来，手心向上摊开。
那枚黑铁戒指静静地躺在他掌心。
女人的目光接触到戒指的一瞬间。
手里的香烟直接掉在了地毯上，烧出一个焦黑的小洞。
她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度不可思议的画面，脸色瞬间变了几变。
“你……你是……”
“进去说吧，这走廊里风大。”
陆野越过她，直接走进了包厢，在沙发上坐下。
老板娘深吸了一口气，赶紧把门关上，还上了两道锁。
她转过身，快步走到陆野面前，膝盖一弯，就要跪下去。
“江州暗网联络点负责人梅三娘，见过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