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邃虚空。
张平安的幻影悬在蓝色面板前，低头看着那份刚刚生成的最终报告。
他嘴角勾起一抹干瘪的冷笑。
“人类历史上最荒谬的地狱笑话？”
“这评价倒也中肯。”
系统的光芒闪烁。
【宿主，你是不是没听出本系统的讽刺？】
张平安掀了掀眼皮。
“听出来了。”
【那你还笑？】
“贫道笑你没见识。”
他伸手拈起茶缸，里面的冰茶晃出一圈涟漪。
“几张纸，几条法律，就把他们折腾成这样。你说这帮人是不是闲得慌？”
【……】
系统没有接话。
一份新的历史影像从面板中展开。
这次不是三清观，也不是洛杉矶的地下祭坛。
画面里是一间灯火通明的美国国会会议厅。
长桌两侧坐满了议员。
有人解开领带，有人不停喝水，还有个秃顶老头正拿着眼镜擦了又擦。
桌面堆着厚厚的调查文件。
封面上几个红色大字格外扎眼。
【黄天宗教联合体事件调查报告。】
一名白发议员把文件摔在桌上。
“先生们，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人吭声。
他伸手指着投影。
“一个来自东方的道士，带着一群信徒，在我们的土地上建立了庞大的组织。”
“他们有资金，有产业，还有武装力量！”
坐在旁边的年轻议员赶忙接话。
“我们可以冻结他们的账户。”
白发议员扭过头。
“凭什么？”
年轻议员张了张嘴。
“因为他们的组织规模……”
“规模大就违法？”
“不是，我的意思是……”
“那你拿出法律依据！”
年轻议员低下脑袋，翻了几页文件。
旁边有人小声嘀咕。
“见鬼，咱们现在连他们的宗教活动都不能随便干涉。”
另一人摘下眼镜。
“这不是宗教活动的问题，是他们已经形成了一个庞大的社会组织。”
白发议员咬着牙。
“那就查税！”
财务部门的代表推开椅子。
“查过了。”
“结果呢？”
“他们的相关机构有完整账目，宗教组织的免税资格也经过审核。部分商业实体正常纳税，关联交易也留有记录。”
“那就找漏洞！”
“我们找了三个月。”
“找到了吗？”
代表揉着眉心。
“找到了几个需要进一步核实的项目，但还不足以证明他们整体违法。”
会议厅里响起一阵椅子摩擦声。
有人把手里的笔掰断了。
“所以，我们拿他们没办法？”
财务代表没回答。
这份沉默比任何解释都难听。
系统在虚空中弹出一行注释。
【历史事件回放：第一次联邦高层紧急磋商。】
张平安捏着茶缸，鼻子里哼出一声。
“查账还挺认真。”
【你是不是觉得很骄傲？】
“那当然。”
【……】
画面继续向后推进。
另一间会议室。
几名军方人员围着一张地图，桌边摆着咖啡和冷掉的汉堡。
一个戴着军衔徽章的将领指着屏幕。
“我们必须考虑黄天组织的武装威胁。”
坐在对面的法律顾问翻开资料。
“他们持有的枪械符合当地法律要求，成员的持枪资格也有相应记录。”
将领眉头拧成一团。
“他们可不是普通射击俱乐部！”
“我知道。”
“那就禁止他们持枪！”
法律顾问把文件推过去。
“先生，您准备以什么理由？”
将领瞪着他。
“他们有那么多人，还能有什么理由？”
“人数不是违法依据。”
“他们的组织性质很特殊！”
“特殊也不是违法依据。”
将领抓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舌头被凉透的液体激得皱成一团。
“该死！”
法律顾问叹了口气。
“我们不能因为不喜欢某个组织，就把宪法保护的权利收走。”
另一名军官插嘴。
“那如果他们拿着武器冲进政府机构呢？”
法律顾问合上文件。
“那当然可以依法处置。”
“可他们现在没有这么做。”
“……”
桌边几个人同时没了声音。
系统面板闪了闪。
【第二次联邦武装组织风险评估。】
【结论：现有证据不足以支持全面取缔。】
张平安看着那几行字，慢吞吞抿了口茶。
“这法律写得不错。”
【宿主。】
“嗯？”
【你能不能别用夸奖自己孩子的语气评价别人的法律？】
张平安把茶缸放下。
“贫道又没说错。”
他抬手划过面板。
“继续。”
画面突然变得昏暗。
五角大楼的一间办公室里，几名高级官员正围着一份厚重的法典。
桌面烟灰缸塞满烟头。
墙上的时钟已经走过凌晨两点。
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翻着文件，手指不停敲击纸面。
“我们不能再拖了。”
旁边的女顾问揉着发酸的眼角。
“我知道。”
“黄天组织已经拥有自己的产业体系，成员遍布多个州，地方机构对他们的活动也有不同程度的认可。”
“还有他们的武装人员。”
“对。”
男人把文件往桌子中间一推。
“我们现在需要一个明确的处理方案。”
女顾问抬起头。
“你想怎么处理？”
“限制他们的活动。”
“依据呢？”
“加强审查。”
“已经审查过了。”
“那就扩大审查范围。”
“你准备把所有信徒都列入调查名单？”
男人没有说话。
女顾问把眼镜摘下来，指腹按住眉心。
“先生，你要明白，这件事已经不是普通的治安问题了。”
“我知道！”
“那你就应该知道，法律不能按照我们的心情来解释。”
会议室里只剩空调的嗡鸣。
这时，一名工作人员推门进来。
他抱着一摞刚打印出来的材料，额头挂着汗珠。
“先生，最新的行动评估出来了。”
金丝眼镜男人抬头。
“结果怎么样？”
工作人员咽了口唾沫。
“按照现行法律，我们没有足够理由全面禁止他们的宗教组织，也没有证据证明所有成员持有的武器都属于非法所得。”
“那就查他们的资金！”
“相关账目已经审查过了。”
“查他们的武器！”
“合法持有部分无法直接没收。”
“查他们的负责人！”
“目前的精神健康评估与刑事责任认定存在争议。”
金丝眼镜男人把手里的钢笔放下。
啪嗒。
笔尖撞在桌面上，墨水溅出一个黑点。
“所以你们查了这么久，告诉我什么都做不了？”
工作人员缩着脖子。
“不是不能处理，是需要符合程序。”
男人闭上眼睛。
他突然觉得那本厚重法典有些刺眼。
三百年来，美国人一直引以为傲的自由民主制度，此刻却像一张自己编织的网。
张平安没有撕毁它。
甚至没有动过其中一页。
他只是顺着网眼，一步步走了进去。
等那些人发现不对劲时，已经找不到一根能随意抽走的绳子。
系统的声音在虚空里响起。
【历史影像继续。】
画面骤然切换。
黄天大军的旗帜在城市上空展开。
一名身披黄色战袍的将领站在队伍前方，腰间挂着一枚刻满符文的金属令牌。
他身后的士兵端着附魔AK。
枪身上缠绕着淡金色符纹，枪口偶尔闪过一丝灵光。
远处，五角大楼的警报声响成一片。
政客们挤在指挥大厅里，盯着监控画面。
“他们来了！”
“通知国防部！”
“已经通知了！”
“那为什么还没有行动？”
一名工作人员抱着文件冲进来。
“先生，行动授权还在审核！”
“审核什么？”
“涉及联邦法律、武装组织权限和现有管辖范围，几个部门对执行依据有不同意见！”
白发议员猛地站起。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讨论文件？”
旁边的法律顾问抬起头。
“先生，您当初说过，一切行动必须依法进行。”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可这正是我们现在面临的问题。”
他指着桌面上的法典。
“我们找不到一条能够直接推翻他们现有合法资格的条款。”
白发议员嘴唇哆嗦了一下。
“那就改法！”
“修法需要程序。”
“紧急状态！”
“也需要法定条件。”
“你……”
议员抓起桌上的文件，纸张散落一地。
没人弯腰去捡。
屏幕另一端，黄巾军的旗帜在风里猎猎作响。
系统画面定格。
【历史评估结束。】
【结论：西方文明长期推崇的自由民主制度，在面对宿主所建立的庞大体系时，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制度性困境。】
张平安背着手，望着那些逐渐消散的影像。
他嘴角还挂着那抹冷笑。
“看明白了吗？”
系统没有回答。
“他们觉得自己手里握着规矩，便能管住天下人。”
张平安捏了捏指节。
“可规矩也是人定的。”
他抬起茶缸，喝掉最后一口冰茶。
“魔法打败魔法，法律弄死法律。”
系统闪过一串蓝色乱码。
【宿主，你管这种行为叫什么？】
张平安把空茶缸收进袖子。
“东方智慧。”
【……】
“降维打击。”
面板上的代码停顿片刻。
【本系统申请修改宿主评价。】
张平安挑眉。
“改成什么？”
【从史上最会卡bUG的宿主，修改为史上最会利用规则制造bUG的宿主。】
“啧，字太多。”
他摆了摆手。
“就写贫道英明神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