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古镇回来的第二天。 我刚到总部办公室，椅子还没坐热。
温以柠就风风火火冲了进来。 高跟鞋踩得噔噔响，脸色惨白。 眼眶都红了，像是刚从港口赶回来。
“沈总！出事了！” 她往我桌前一站，声音都带着颤。 “咱们欧洲线的货，全被扣在港口了！” “报关行那边故意刁难，说单据有问题，不给清关。”
“滞港费一天几十万，再拖下去货都要坏了！”
我刚要开口。 许知夏也抱着厚厚一摞文件跑进来。 跑得气喘吁吁，刘海都乱了。
“沈总！供应商那边也炸了！” “好几个合作了五六年的老供应商，突然说要解约。”
“说是有外资公司出价高三成，还全款预付，他们顶不住诱惑。”
俩人一前一后，像炸了锅似的。 我眉头皱了起来。 不用想都知道。
罗伦斯的反扑来了。 前脚刚端了他几个空壳公司。 后脚他就在商业线上动手了。 够快的，也够阴的。
“走，去苏总办公室。” 我站起身，往外走。 俩人赶紧跟上。
董事长办公室里。 苏烬瑶正靠在椅子上看文件。
一身黑色职业装，头发挽得一丝不苟。 听见我们进来，抬了抬眼。 “慌什么，慢慢说。”
温以柠赶紧把港口的事汇报了一遍。 许知夏紧跟着补充供应商反水的情况。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火急火燎。 换个人，估计早就慌了神。
苏烬瑶听完，没说话。 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敲了三下，忽然冷笑一声。 “就这点手段？” “我还以为罗伦斯能玩出什么花来。”
她抬眼，语气平淡却带着十足的底气。 “供应商那边。” “他加三成，我加五成。”
“全款预付，当天到账。” “我倒要看看，供应商是跟钱过不去，还是跟他罗伦斯过不去。”
几句话，掷地有声。 五成溢价，全款预付。 这不是做生意，这是纯纯砸钱。
也就苏烬瑶敢这么拍板。 千亿家底，就是这么任性。
温以柠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 “明白！我这就去通知采购部！”
“港口那边。” 苏烬瑶拿起手机，翻出个号码。 “我给省厅王副厅打个电话。”
“小小一个报关行，也敢卡我的货。”
她当着我们的面拨了电话。 语气不咸不淡，就说了几句。
“王厅，我是苏烬瑶。” “对，有点小事麻烦您。” “我港口几批货，报关行那边有点卡。” “您帮忙打个招呼。” “好，改天请您吃饭。”
前后不到一分钟。 挂了电话，她放下手机。 “等着吧，半小时内，货全能放。”
“卡货的那家报关行，自然有人去查。”
那份云淡风轻的劲儿。 看得温以柠和许知夏眼睛都直了。 我站在旁边，心里笑了笑。
这就是苏烬瑶。 天塌下来，她都能面不改色。 千亿体量的掌舵人，这点场面算什么。
果不其然。 二十多分钟。 温以柠的手机就响了。 港口那边打来的，说所有货物全部放行。
卡货的报关行，直接被海关立案调查了。 据说负责人当场就被带走了。
又过了不到一个小时。 采购部经理亲自打来电话。 声音激动得不行。
“沈总，苏总！成了！” “所有供应商全反水了！” “昨天还硬气着要解约，今天全登门赔罪来了。” “说愿意原价再降五个点，跟咱们续约三年！” “还有好几家别的供应商，也主动找上门想合作！”
许知夏在旁边听得一脸解气。 “活该！昨天还耀武扬威的，今天就变脸了。”
“跟咱们玩砸钱，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苏烬瑶靠在椅子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罗伦斯想跟我玩商业战。”
“他还嫩了点。” “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少钱能跟我耗。”
千亿财力碾压的爽感。 直接拉满。 对方筹谋半天的商业攻势。 不到半天，就被苏烬瑶用钱砸得稀碎。 连点水花都没溅起来。
事情告一段落。 温以柠和许知夏退出去忙活了。 办公室里剩下我们俩。
我走过去，靠在她桌子上。 “你这一手，够狠的。” “五成溢价，不怕亏啊？”
苏烬瑶抬头看我，笑了。 “亏这点钱算什么。” “主要是打疼他。”
“让他知道，在国内，我的渠道，他碰不了。” “不然他还以为我好欺负。”
她说着，伸手拉住我的手。 指尖轻轻勾着我的手心。
“再说了，亏的钱，我早晚从他身上加倍赚回来。”
眼神里带着点小得意，还有点偏执。 跟个护食的小兽似的。
我笑了笑，捏了捏她的手。
下午的时候，林虎那边传来消息。 大刚带队在总部外围巡逻的时候。 抓到一个鬼鬼祟祟的男人。 拿着相机，对着大楼出入口拍个不停。
带回去一审。 是对方雇来的私家侦探。 专门来踩点摸布防的。
还顺藤摸瓜，揪出了公司里两个内鬼。 一个是行政部的，一个是仓库主管。 收了对方的钱，偷偷往外递消息。
林虎没客气。 内鬼当场开除，扣了所有工资奖金。 直接送派出所了，职务侵占加泄露商业机密，够蹲几年的。
那个私家侦探也一起交了，非法获取公民信息，也跑不了。
我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跟苏烬瑶喝茶。 “还敢往咱们这儿安钉子。” 我摇了摇头。 “罗伦斯是真不挑手段。”
苏烬瑶抿了口茶，一脸不屑。 “跳梁小丑而已。” “让林虎盯紧点，再来多少抓多少。” “正好给咱们的安保练手。”
正说着，林虎推门进来了。 一身作训服，浑身带着点风尘。 “沈总，苏总。” “都处理完了，两个内鬼送进去了。”
“侦探那边也交代了不少对方外围的信息，我让张弛去跟进了。”
苏烬瑶点点头。 “辛苦了。” “下去歇着吧，这阵子安保那边绷紧点。”
“放心，明白。” 林虎点点头，转身走了。 脚步风风火火的。
我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 这小子，自从跟苏晚晴同居之后。
干活更拼了。 跟打了鸡血似的。
另一边，市区公寓。 晚上十点多。 苏晚晴还趴在餐桌上扒资金流水。
电脑屏幕亮着，密密麻麻的数字。 她眉头皱着，眼睛都快贴屏幕上了。
门锁咔哒一声响。 林虎回来了。 手里拎着个保温桶。 “还没睡？” 他换了鞋走过来，把保温桶放桌上。 “路过夜市，给你买的馄饨。” “虾仁馅的，你爱吃的。”
苏晚晴抬起头，揉了揉眼睛。 “你怎么这么晚？” “临时有点事，处理了下。” 林虎拉开椅子坐下，打开保温桶。
热气冒出来，香得很。 “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苏晚晴也没客气，拿起勺子吃了一口。 暖乎乎的，从胃里舒服到全身。
“今天对接银行，又被踢皮球了。” 她一边吃一边吐槽。 “查个跨境流水，推来推去的，耽误事。”
林虎一听，眉头就皱了。 “哪个银行？这么不长眼？”
“明天我带几个人过去，堵他们行长办公室去。” “我看他给不给办。”
苏晚晴噗嗤一声笑了。 伸手拍了下他胳膊。 “你能不能别这么莽。”
“现在要合规办事，不能胡来。” “再说了，这点小事我自己能解决。”
林虎挠了挠头，嘿嘿笑了。 “我这不是心疼你嘛。” “看你天天熬到半夜，我着急。”
苏晚晴心里一暖。 抬头看了他一眼。
路灯的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 棱角分明，一脸憨直。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
“没事，快了。” “等把这条资金链摸透，就轻松了。”
林虎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就坐在旁边，安安静静陪着她。
看着她吃馄饨。 眼神温柔得不行。
吃完了，苏晚晴收拾碗筷。 林虎抢过去洗了。
糙汉子干家务，笨手笨脚的。 却洗得认认真真。
第二天早上。 苏晚晴先起床做了早饭。 简单的小米粥配包子。 俩人坐在餐桌旁吃。 吃完林虎要去基地。 苏晚晴送他到门口。
“走了啊。” 林虎拎起外套。 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中午我给你送饭。” “嗯。” 苏晚晴点点头，帮他理了理衣领。
俩人正黏糊着呢。 电梯门叮的一声开了。 许知夏抱着文件站在门口。
正好看见这一幕。 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对、对不起！” 小姑娘赶紧低下头，结结巴巴的。 “我、我是来送文件的……” 说完转身就跑。 跟受惊的小兔子似的。
苏晚晴也有点脸红。 嗔怪地看了林虎一眼。 “都怪你。” “让人看见了。”
林虎哈哈笑了。 “怕什么。” “我亲我媳妇，天经地义。” “谁爱看谁看。”
他大咧咧的，一点不在意。
苏晚晴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上午的时候。 我听许知夏汇报工作。 小姑娘还脸红扑扑的。
时不时偷瞄我一眼，欲言又止。 我纳闷半天，后来才从林虎那儿知道这事儿。 差点没笑出声。
快下班的时候。 苏烬瑶走进我办公室。 往我椅子扶手上一坐。 胳膊勾着我的脖子。
“晚上回家吃？” “我让阿姨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
我侧头看她。 “怎么，今天不加班了？” “这点事，还不值得我加班。
” 她撇撇嘴，一脸傲娇。 “罗伦斯就这点本事，还不够我看的。”
我笑了笑，捏了捏她的脸。 “别轻敌。” “这才刚开始。” “他肯定还有后招。”
苏烬瑶点点头，眼神冷了点。 “我知道。” “我等着呢。” “他有什么招，我都接着。” “我倒要看看，他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来。”
她说着，凑过来。 在我嘴角亲了一下。 软乎乎的。 “走了，回家。” “嗯，回家。”
俩人收拾东西下班。 车开在晚高峰的车流里。
夕阳透过车窗，落在苏烬瑶脸上。 她靠在我肩上，闭着眼睛休息。 长长的睫毛垂着，看着特别安静。 嘴里小声嘟囔了句。 “老公，今晚想吃你做的糖水。”
我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 “好，回家给你做。”
我心里清楚。 今天的胜利只是小胜。 罗伦斯吃了亏，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商业战只是开始。 后面还不知道有多少阴招。 但我看着身边的人。
一点都不慌。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有她在，有兄弟们在。 就没什么可怕的。
车水马龙的京都。 霓虹一盏盏亮起来。 繁华的表象下。 暗流还在涌动。 但我们都知道。 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