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咔嚓……”
油渣香脆,满口是油,
这东西对于一年到头肚子里缺油水的孩子们来说,比什么都好吃。
看着孩子们欢快的模样,王建军心里也暖了起来。
王铁山吧嗒了两下嘴,看着炕桌,忍不住念叨了一句。
“唉,可惜了,这么好的油渣,要是能有二两烧刀子……”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刘翠花一个眼刀给瞪了回去。
“喝喝喝,就知道喝!刚过上两天好日子,你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还想喝酒!有那闲钱不知道给孩子扯块布做身新衣裳?”
刘翠花叉着腰,一顿数落。
王铁山被说得老脸通红,端起桌上的大茶缸子,“咕咚咕咚”灌了两大口热水。
“噗嗤……”
王建军和王浩对视一眼,再也忍不住,双双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次日,
天刚蒙蒙亮。
王铁山和刘翠花夫妇俩就早早地爬了起来,开始生火做饭。
他们要让儿子吃得饱饱的,才有力气进山去。
早饭依旧丰盛,是喷香的玉米面粥,配上热乎乎的大饼子,锅里还炖着一小盆土豆白菜炖肉。
王建军大口吃着,只是那玉米面实在有些粗,剌得嗓子眼生疼。
他下定决心,要尽快搞到钱,
去县里买些白面大米回来,让家人也尝尝细粮的滋味。
吃完饭,天色依旧昏暗。
王建军往麻袋里揣了几个大饼子,又仔细地将那把56半的弹匣压满子弹,备好了柴刀、绳索等一应装备,再次准备进山。
虽然他靠着前世的经验枪法不错,但对于如何寻找和追踪猎物,却是个不折不扣的门外汉。
昨天能撞上一头大野猪,纯粹是运气好。
他清楚,光靠运气是走不长远的。
赶山这条路,看着风光,实际上门道多得很。
他心中无奈地琢磨着,看来得找个机会,去拜访一下屯子里的老猎人,学学找野兽踪迹的本事。
最好再想办法弄几条好猎狗,那才是真正的深山好帮手。
不然光靠自己这么摸索,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让家里过上顿顿吃肉的好日子。
告别了家人,王建军的身影消失在茫茫的林海雪原之中。
冬日的大兴安岭,银装素裹。
漫山遍野都是光秃秃的树干和厚厚的积雪,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王建军一手端着枪,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每一步都走得十分小心。
他眼角瞥见左前方二十多米外的一处雪窝子里,一道灰影窜了出来!
是一只肥硕的灰毛野兔!
王建军放下猎枪,这玩意儿用枪打,一枪下去皮毛就毁了,不值钱。
他弯腰从地上抄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
手臂肌肉绷紧,对着野兔逃窜的前方砸了过去!
石块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噗”的一声闷响,正中野兔的脑袋!
那野兔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翻滚着栽倒在雪地里,抽搐了两下便不动了。
王建军快步上前,检查了一下,兔皮完好无损。他熟练地用小刀给兔子放了血,然后直接扔进了身后的麻袋里。
开门红,是个好兆头。
他又顶着寒风走了近一个小时,经验不足的劣势再次显现出来,除了几行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留下的陈旧蹄印,再无其他发现。
就在他有些气馁,准备换个方向时,前方一片低矮的灌木丛中,扑棱棱飞起两只野鸡。
王建军单膝跪地,枪托抵住肩膀,凭借着前世练就的肌肉记忆开了枪。
“砰!”
一声枪响,走在前面的那只野鸡应声而落,而飞在后面的那只,也被四散的弹片扫中了翅膀,扑腾着栽了下来。
一枪双雕!
王建军跑过去,将两只还在扑腾的野鸡抓在手里,拧断了脖子。
可就在他处理完猎物,准备将其装进麻袋时,
一道白影从旁边的雪堆后窜出,
一口叼起地上的一只野鸡,扭头就想跑!
那是一只通体雪白、没有一根杂毛的狐狸!
“畜生!还敢抢老子的东西!”
王建军抬起枪口,对准那道白影开枪。
狐狸皮毛光滑水亮,没有杂色。
他清楚,这样品相的整张白狐皮,拿到县城里,少说也能换回几十块钱。
这可比打一头野猪来钱快多了。
他给狐狸放血,将尸体装进麻袋,心想这是老天爷赏赐的意外之财。
时至中午,腹中早已饥肠辘辘。
凛冽的寒风不断消耗着他的体力,王建军找了个背风的雪坡坐下,从麻袋里掏出早上带的玉米面饼子。
饼子已经被冻得像石头,他只能小口小口地啃,
再抓一把雪塞进嘴里,就着雪水往下咽。
粗粝的饼子划过喉咙,带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他不禁怀念起家里那口大铁锅里炖着的猪肉酸菜。
“等回去了,必须得把猪肉做成肉干。”
王建军下定决心。
有了肉干,下次进山就不用再啃这该死的冻饼子了。
还有,得想办法买个小军用水壶。到时候在山里生一小堆火,就能喝上热水,身子也能暖和不少。
他一边盘算着,一边啃完了饼子,起身继续在林子里转悠。
不知不觉间,他顺着一道山梁,走到了一片地势相对平缓的沟壑外围。
王建军看着眼前熟悉的景象,挑了挑眉。
这里是狍子沟。
他想起了屯子里的一个“名人”——孙虎。
这家伙本名叫孙军,成天把当兵挂在嘴边,吹嘘自己要参军报国,却连一次体检都没胆子去。
他总觉得自己的名字不够响亮,不够有气势,便自作主张地改成了“孙军”,听起来像是那么回事。
有一回,这孙军喝多了猫尿,吹牛说自己敢一个人闯狍子沟。
结果,他醉醺醺地摸进山里,第二天却是被人发现爬着回屯子的,浑身挂彩,脸上被灌木划得稀烂。
伤好之后,他脸上留下了三道又长又深的疤痕,纵横交错,看起来格外吓人。
从此,屯子里的人都戏称他为“孙虎”,他自己倒也乐于接受这个名号,觉得比“孙军”威风多了。
这狍子沟里狍子多,但因为地势开阔,猎物也格外警觉,寻常猎人很难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