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抬起左臂。
左臂的灰色光泽到肘部以后就有些卡顿。这是因为他打拳是以右手为主,天天打拳,右手经脉通畅。
而左手用得少,经脉相对窄。差距就是这么来的。
他开始用左手打拳。
第一趟,灵力到肘部后卡顿严重,要运行到手指需要比较长的时间。
第二趟,灵力运行到手指用时缩短了几分。
接着第三趟,第四趟,第五趟……
灵力运转到手指越来越顺畅,用的时间也越来越短。
三十趟以后,左臂的灵力运行到拳头只是比右手慢了十几息。又打了三十趟,肘部以下也有了灰蒙的光泽,虽然比右边还是差得远。
但是只要运行的灵力足够,两手的力量差距已经不大了。
打完拳,他走到一块一人高的青砂金面前。用了昨天一半的蛮力,加上等量的灵力,左拳打出去。
青砂金纹丝不动,留下一个白印。
青砂金是一种金属矿石,硬度和韧性都要比精刚石高许多。
肖迷又加了一成灵力,白印深了一分。
再加两成灵力,石头裂了,歪歪扭扭地裂成两半。
肖迷看了看裂成两半的青砂金石头,又看了看自己的左拳。比右拳差得远,但比昨天好多了。
他再次把裂开的青砂金扶起,左拳凝聚三成蛮力和三成灵力,重重轰在其上。
“砰”的一声,分成两半的青砂金顷刻间化作六七十块小碎片!
这种力度,如果击打在炼气六重修士身上,那么就算是有护身气盾,也会被一拳打成残废,甚至一击毙命。
如果是肖迷全力一击,炼气九重巅峰也难以抵挡,会在他一拳击中之后丧失战斗力。
到了此刻,他已经拥有可以和筑基一重一战的资格了。
当然,前提条件是对方给他靠近的机会。
或者像之前和钟寅战斗那样,用石头攻击!
如果可以,他打算找一些或者买一些密度大的金属块来作武器。
但,金属块携带不便。如果有储物袋甚至储物戒指就好了。
想到这,肖迷拍了拍脑袋,这个问题要尽快解决才好。
最好是自己的灵力可以像那些修士一样可以离体攻击。
此刻月亮已经升到了正中央。
月光透过老槐树的枝桠照在他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丹田还在转,灵力还在走。一个大周天接一个大周天,不需要他想,不需要他管,自己就会走。
就像心跳和呼吸一样自然而然。
他站在那里,看着地上的影子,忽然想起了小时候的事。
四岁那年,爹走了,把他留给吴妈。走之前爹说了一句话:“好好练拳。”
七年来,他练了,没有一天没中断过,就算生病了也咬牙坚持着。
不管刮风下雨,也不管别人说什么,嘲笑讽刺,他也一天没断过。
他不知道爹去哪了,不知道娘长什么样。
但他知道一件事——只要他还在练拳,爹当年说的那句话就没有落空。
他决定,当他的修为突破到炼气三重或者炼体突破到武夫四重,他就会去找他的父亲和母亲。
关键是去哪里找?他没有一点头绪。
想到这,他就又是一阵头痛。
这两件事远比他打拳来得烦恼。
天快亮了。东边的天际开始发白,灰蒙蒙的,慢慢透出一丝红。
肖迷收拳,转身走回房间。
第二天一早,他没想到月儿就来了。
天刚亮没多久,杂役殿的院子里还蒙着一层薄薄的晨雾。
刘大蹲在厨房门口啃馒头,看到一道青色剑光从远处飞来,悬停在院子上空,馒头差点掉地上。
他认出了那柄剑,也认出了剑上的人——月白色衣裙,长发用玉簪挽起,腰间挂着内门铭牌。
这是上次来过的那个内门师姐。
月儿没有落进院子里,她不喜欢这个院子。
坑坑洼洼的青砖地,破破烂烂的窗户,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霉味。
她朝刘大招了招手。
“肖迷呢?”
刘大愣了一下,回过神来,指了指院墙后面:“在后边,在那边练拳呢。”
月儿点了点头,剑光一转,朝院墙后面飞去。
杂役殿后面有一片小山坡,坡上长着几棵歪脖子树,树下的草被踩得东倒西歪。
肖迷站在坡顶,面对着从峡谷带回来的那块青砂金,一拳一拳地打着。
左拳,右拳交替出拳。灰色光泽时亮时暗。
月儿落在山坡上,收起飞剑,看着他打了一会儿。
她没有出声,就站在旁边看。
左拳打出去,石头上的白印深了一分右左拳又打出去,石头上的白印又深了一分。
看到肖迷居然可以在坚韧的青砂金石上留下拳印,而且很显然是未尽全力,汪明月很是震惊。
要知道,她虽然可以一剑轻松斩断青金石,但是要考虑到她可是炼气九重中期的修为。
而且她是用剑,用剑气斩断。而肖迷却是用他自己的拳头直接击打青砂金石。
这其中的区别可想而知。如果给他一柄锋利的剑,这块青砂金石根本不用吹灰之力就可以被斩成两块。
感觉到不对劲,肖迷转过身来,才发现一道倩影正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肖迷看着月儿。
赶紧道:“月儿师姐,你来了。嘿嘿,我本打算过两天去寻你。”
她今天没穿那身月白色衣裙,换了一身浅绿色的衣裳,头发没有用玉簪挽,随便扎了个马尾,看起来比平时小了两三岁。
“肖迷,你的拳头够硬啊!要是给你一柄剑,恐怕你轻轻松松就可以把青砂金石斩成两截。”
肖迷愣了一会,他突然觉得自己有点笨。他始终在练拳,却没有想到自己也可以使用武器。
要是自己能拥有一把锋利的剑……自己的蛮力和灵力运行到剑上……
他越想越激动,原来他也是可以练剑的。
“师姐,再次请你帮我做一件事,帮我弄一柄宝剑,我可以……用珍贵的药草交换。”
月儿一听,不禁莞尔一笑,这个小杂役还真以为一柄宝剑是街上卖的大白菜,随便拿些药草就可以换吗?
看见月儿的表情,肖迷当然明白她的意思。
他正要解释自己所说的珍贵的草药那可是几百年年份的灵药。
月儿已经开口:“咯咯,你还有珍贵的药草,能有多珍贵?要知道一般的灵剑都是价值不菲的。”
月儿拿出一柄剑,递给肖迷,“这样吧,要是你能用这把剑轻松斩断这块青砂金石,那我就把这把剑送你。”
她拿出的这么把剑是她五岁时从家里拿的,不算太好也不算差。
她现在用的是她娘亲传给她的,已经成为她的本命飞剑,养在她的丹田里 比她拿出来给肖迷的要好上几十倍。
肖迷接过剑,用手细细抚摸,剑身有三指宽,一指厚,剑身乌黑发亮,大约十斤上下。
剑柄是乌云层层堆叠的图案,整柄剑就像一道乌光从云层射出来一样。
“这柄剑名叫穿霄。”月儿轻启樱桃小嘴。
“穿霄!好名字!”肖迷由衷地说。
可是这柄剑的重量对于他来讲就是太过轻了,但是因为是月儿送的,再轻那份量也是沉甸甸的。
肖迷手持穿霄剑,转身来到那块树着的青砂金石前面。
“凝神,聚气……聚力,不要犹豫,一剑斩出去!”
月儿说了一句用剑的一点诀窍,本来是要说聚气的,突然想到肖迷是一境武夫,聚力可能更加适合。
她还不知道也没有看出,肖迷如今已经是三境武夫,而且是炼气二重修士。
不过 肖迷对她的话是非常认真的。
她说凝神,他就凝神。她说聚气,他就聚气。她说聚力,他就聚力!
就在一刹那间,他的神、气、力凝聚,三者合一!
“斩!”
他的剑斩了出去,那块青砂金石如同一块豆腐一般,被削成两截!截面光滑如镜!
月儿呆呆地看着,她好像看到一道灰黑色的剑气从穿霄剑劈了出去。
但由于剑和青砂金石的距离太近,她没有看清,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过了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来,“肖迷,你真厉害!这么轻松就掌握了用剑的诀窍。你,以前用过剑吗?”
“嗯,以前有一柄破铁剑,就像烂柴刀一样,几乎是拿来,砍柴的。”肖迷想到自己的那把铁剑,有些难为情地笑了。
“那,你真是怪胎!要是给你练上一段时间,你还不成为剑道高手?不行,你这样的人我得告诉爷爷。”月儿看着肖迷好像看着一块人形宝贝。
“不,不要,师姐,还是不要告诉别人吧!”肖迷是怕麻烦的人,而且他也怕自己的特殊会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嗯,好吧!”月儿虽然嘴上应了肖迷,但是她已经下定决心要把肖迷这个怪物告诉爷爷。
“嗯。”月儿从袖中取出那个小瓷瓶,递给他,“这是十二枚炼体丹。这可是宗门顶级炼丹大师司徒丹长老亲手炼的,顶级货色。你可不要小心使用,我怕你承受不住它的药性。”
肖迷接过瓷瓶,拔开瓶塞看了一眼。十二枚丹药圆溜溜的,通体乌黑,表面有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泽流转,药香浓得呛鼻子。他把瓶塞塞回去,把瓷瓶收进怀中。
“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