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吃了整整五串豹肉,将剩下的肉用豹皮包好,放在石洞最里面。
豹皮可以当褥子垫着睡,豹骨可以用力海涌出的蛮力慢慢碾碎吸骨髓——妖兽的骨髓对炼体大有益处。
吃完肉,他往火堆里添了些枯枝,让火烧得更旺一些。然后爬进石洞,把豹皮铺在地上,躺了上去。
豹皮很软很暖,比躺在冰冷的岩石上好多了。
肖迷躺在豹皮上,看着洞外跳动的火焰。
灰蒙蒙的灵气已经消散了,力海的蛮力还在缓缓流淌,修复着他断裂的肋骨和撕裂的肌肉。
他转头看向峡谷更深处。那里漆黑一片,雾气翻滚,偶尔有一两声低沉的吼叫从深处传来,不知道是什么妖兽发出的。
那股气息他之前就感觉到过——阴冷、暴虐、强大。
以前他在峡谷外围采药时,每次靠近深处就会感觉到一阵心悸。现在他摔到了谷底,离那里更近了,那股气息也更清晰了。
深处绝不能去。他可不想去送人头。
肖迷收回目光,闭上了眼睛。力海的蛮力还在缓缓流淌,断骨在接合,伤口在愈合。
灰蒙蒙的灵气虽然已经消散了,但它走过的那半圈经脉比之前多了一分韧性,像是被浇灌过的土地,等待着下一次的润泽。
等待着伤好,他要爬上去。
要是月儿能送炼体丹来,他相信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变得比钟寅强。
再遇上钟寅,他要让他知道,只靠蛮力也照样可以把他打得没有脾气。
还有,总有一天,他要走进峡谷最深处,看看那里到底藏着什么。
峡谷底部的夜很长。雾气在黑暗中翻涌,远处偶尔传来妖兽低沉的吼叫。
肖迷躺在豹皮上,听着那些声音,心里没有恐惧。他从小就一个人进山打猎,在荒野中过夜是常有的事。
他知道什么样的地方安全,知道怎么生火取暖,知道怎么处理伤口,知道怎么在恶劣的环境中活下来。
火堆烧了整整一夜。
肖迷睡睡醒醒,每一次翻身都会牵扯到伤口,疼得他醒来,然后又沉沉睡去。
力海的蛮力一刻不停地修复着他的身体,断裂的肋骨在慢慢接合,撕裂的肌肉在重新生长,灼伤的皮肤在脱落换新。
天亮了。
峡谷底部依然看不到阳光,雾气比夜晚淡了一些,但还是很浓。
头顶那一线天空从漆黑变成了灰白,隐约能看到几颗残星渐渐隐去。
肖迷从石洞中爬出来,活动了一下身体。断骨处还疼,但比昨晚好了很多。
手臂上那道长长的伤口已经开始结痂,左肩上被剑光灼伤的焦黑皮肤开始脱落,露出下面新生的嫩肉。
灰蒙蒙的灵气虽然只走了半圈,但那半圈经脉所经过的地方,伤势恢复得明显比其他地方快。
他又从豹腿上割了几块肉,烤了吃。吃完后,他在谷底走了一圈,找到了几株长在石缝里的草药。
不是炼体的那种,是止血消炎的普通草药。他把草药嚼碎了,敷在伤口上,用树叶包好。
然后他开始找路。
崖壁陡峭如削,但并不是完全爬不上去。藤蔓很多,粗的细的,从崖顶一直垂到谷底。
肖迷挑了一根粗壮的藤蔓,拽了拽,很结实。
但他现在的身体,还爬不上去。断骨才接了一夜,不能用力。手臂上的伤口才结痂,稍一用力就会崩开。他需要再养几天。
肖迷回到石洞边,往火堆里添了些枯枝,让火继续烧着。
然后他坐在豹皮上,靠在洞壁上,闭上眼睛,开始感应体内的力海和丹田。
力海还在缓缓涌出蛮力,虽然微弱,但从未停止。
丹田恢复了往日的死寂,没有再转动。那几缕灰蒙蒙的灵气像是耗尽了一样,一点动静都没有。
肖迷不急。
他知道,丹田释放灵气是可遇不可求的事。
一天一缕灵气那是天下最了不得的奇事。以前有炼体丹的时候,虽然每天也能释放一缕,但是那缕灵气连半圈的一半都走不到就没有了。
而这一次一下子释放了好几缕,走了大半圈经脉,已经是大大的惊喜。
他坐在那里,感受着身体的变化。
断骨处越来越痒——那是骨头在生长的感觉。
撕裂的肌肉在重新编织,像一根根细线被慢慢地缝合在一起。
力海的蛮力像涓涓细流,不急不缓,一点点地滋养着他的身体。
峡谷底部几乎没有白天黑夜之分。
雾气始终弥漫着,头顶那一线天空从灰白变成漆黑,再从漆黑变成灰白。
肖迷在这里已经待了三天。
第一天,他吃完了剩下的豹肉,又烤了几块豹骨,用石头砸碎了吸骨髓。
妖兽的骨髓入腹,化作一股温热的力量,和力海的蛮力一起修复着他的身体。
断骨已经接合了大半,手臂上的伤口开始长出新肉,剑光灼伤的皮肤脱落了一层,露出下面古铜色的新皮。
第二天,他活动了一下身体,断骨处还隐隐作痛,但已经不影响走动了。
他沿着谷底走了一段路,采了几株淬骨草和铁线藤,年份不高,但聊胜于无。
他把草药采下来,放在石洞里晾着。走到靠近峡谷深处的地方时,他停了下来。
那股阴冷暴虐的气息就在前方不远处,比在崖顶感受到的强烈了十倍不止。
他站了一会儿,不敢再往前走,只好转身往回走。
第三天,断骨已经不怎么疼了。他试着爬了几步崖壁,抓着藤蔓往上蹬了几尺,又滑了下来。
还是爬不上去——不是身体不够强,是伤口还没好利索,使不上全力。
他需要再等待一两天。
虽然在这谷底如同度日如年,但至少,他还活着。
伤总会好的。崖总能爬上去的。
药材没了可以再采。炼体丹月儿会帮他弄。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肖迷坐在火堆旁,看着跳动的火焰,静静地等着。
今天,肖迷的伤已经好了大半。
断裂的肋骨在力海蛮力和混沌灵气的双重滋养下,已经接合得差不多了,用力按压只有轻微的痛感。
手臂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结了厚厚的痂,痂下是新生的嫩肉。
被剑光灼伤的皮肤脱落了一层,露出下面古铜色的新皮,比之前更加坚韧。
他试着在附近谷底走了几圈,脚步稳健,呼吸顺畅。
伤还没完全好,但已经不影响活动了。
这天早上,他吃完最后一块豹肉,沿着谷底的水潭边走了一圈。
水潭不大,方圆两三丈,水是从崖壁石缝中渗出来的,汇聚成潭,又从另一侧的缝隙流走,也不知流向哪里。
潭水清澈见底,能看到水底铺满了大大小小的鹅卵石。
肖迷蹲在潭边,捧起水洗了洗脸。水很凉,带着一股清甜的味道。
他又贪婪地喝了几大口,感觉精神好了很多。
就在他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他注意到了水潭旁边的一个坑。
那是一个差不多一人高的水坑,圆形,直径约莫一米。
坑底铺着碎石和泥沙,坑壁是坚硬的岩层,不渗水。坑里的水是从水潭那边流过来的。
肖迷站在坑边,盯着那个水坑看了很久。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慢慢成形。
他需要一个能泡澡的地方。以前在杂役殿,他有木桶,有柴火,有药材。现在在谷底,什么都没有。
但现在有一个现成的水坑,有满峡谷的枯枝木柴,还有这两天采的那些淬骨草和铁线藤,他这个谷底还有数不尽的石头和金属矿石。
如果他能把这个水坑里的水烧热,甚至烧开,再把药材放进去熬煮,这不就是一个现成的药汤池子吗?
肖迷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开始行动。
首先,他要把周围的水引走。
水坑里的水是从水潭那边流过来的,只要把水潭流向水坑的路径堵住,再把水坑里的水舀出去一些,就能得到一个天然的浴桶。
但肖迷想到一个更简单的办法——他在水坑和水潭之间挖了一道浅浅的沟,把水引向了另一边,不经过水坑。
等周围的沟挖好,坑的四周就高出了水面,这样在坑的四周就可以生火煮水熬药了。
接下来是找柴火。
峡谷底部最不缺的就是枯枝败叶。
崖壁上的藤蔓、地上的枯木、被风从崖顶吹下来的断枝,到处都是。
肖迷把能找到的枯枝都捡了回来,堆在水坑旁边,堆成了一座小山。
他又从崖壁上掰下了几根粗壮的干藤,藤蔓干燥坚硬,烧起来火势极旺。
柴火够了,还需要石头和金属。
肖迷在谷底找到了几十块拳头大的金属矿石,黑褐色的,沉甸甸的。
他又从崖壁上敲下来几块含铜的矿石,青绿色的,在火光下泛着金属光泽。
他把这些矿石堆在柴火上方 这样只要不断烧火,就能把水煮热,同时把金属烧红。
然后把这些烧红的矿石投入水中,就能把水煮沸。不断烧火,不断把矿石投入坑中,就能熬煮药材。
一切准备就绪。
肖迷用钻木取火的方法点燃了枯草,火焰舔舐着干柴,“噼里啪啦”地燃烧起来。
火势越来越大,柴火堆烧得通红,火焰蹿起一人多高。水坑上方金属矿石被火焰炙烤着,表面开始发红,滚烫的热浪扑面而来。
水坑里的水开始升温。
肖迷蹲在火堆旁,不停地往火里添柴。
等待着矿石被烧成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