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府大堂的烛火摇曳不定,荀彧指尖轻点着赵阿珩绘制的布防图,沉声道:“吕布若亲赴亢父,主公腹背受敌,局势危矣。当务之急,一是奇袭粮道断其补给,二是死守鄄城拖住吕布主力。”
程昱点头附和:“夏侯将军久经战阵,率轻骑偷袭最为合适。至于城防……”
“属下愿负责鄄城防务!”赵阿珩上前一步,拱手道,“属下熟悉守城器械与工事营造,能在最短时间内加固城防。只要给我一夜时间,定能让鄄城变成铜墙铁壁。”
三人相视一眼,都露出了赞许的神色。夏侯惇拍着赵阿珩的肩道:“好兄弟!我带三千轻骑去烧粮道,鄄城就交给你了。等我回来,咱们一起杀退吕布!”
“将军放心,”赵阿珩眼神坚定,“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吕布就休想踏进鄄城一步。”
军令如山,夏侯惇当即点齐兵马,趁着夜色从西门悄悄出城。赵阿珩则立刻召集所有工匠、屯长和守城将领,在城墙下召开紧急会议。
此时的鄄城,守军不足七千,还要分守四门,兵力捉襟见肘。城墙在吕布连日猛攻之下,已是千疮百孔,东门的三道缺口只用沙袋临时封堵,根本挡不住重型投石机的轰击。守城器械更是损耗严重,半数投石机已经损坏,弓箭也只剩下不到三万支。
“各位,”赵阿珩站在高高的土台上,对着数千军民高声道,“吕布的五万大军,天亮就会发起总攻。我们只有一夜时间,必须把这座破城,变成吕布的坟墓!”
他指着城墙,语速极快地部署任务:
加固城墙缺口:所有青壮男子全部上阵,用夯土混合糯米汁浇筑缺口,中间打入三尺长的木桩,外层再包上铁皮,比原城墙还要坚固三尺;
打造守城器械:集中全城铁匠和木工,连夜修复损坏的投石机,同时打造五十台小型配重式投石机,分布在四门城墙之上;制作三千支连弩和十万支箭,还有大量滚木礌石、火油金汁;
增设防御工事:在城墙外挖三道壕沟,引濮水灌满,形成三重护城河;壕沟前布设拒马枪和陷马坑,坑底插满削尖的竹刺;在瓮城内设置暗堡和箭楼,形成交叉火力;
优化兵力部署:将守军分成四队,轮流值守,每队值守两个时辰,保证士兵有足够的休息时间;在城墙内侧修建快速马道,方便兵力随时调动支援。
“粮食已经有了,我们再也没有退路!”赵阿珩拔出佩剑,直指苍穹,“为了我们的家人,为了我们的家园,今夜,我们与鄄城共存亡!”
“与鄄城共存亡!与鄄城共存亡!”
数千军民齐声呐喊,声音震彻夜空。经历过饥饿和绝望的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守住鄄城的意义。没有人抱怨,没有人退缩,所有人都拿起工具,投入到紧张的施工之中。
整个鄄城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工地。火光冲天,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夯土声、喊号声交织在一起,彻夜不息。
赵阿珩身先士卒,哪里最忙就去哪里。他亲自设计图纸,指导工匠改造投石机,将原来的人力牵引全部改成配重式,射程和威力都提升了一倍;他发明了可转动的箭楼,能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射击,解决了原来城墙的射击死角;他还教百姓用麻布浸泡火油,做成防火毡布,覆盖在城墙和城门上,防止敌军用火攻。
天快亮的时候,赵阿珩已经连续工作了六个时辰,脚上的靴子磨破了,手上布满了血泡,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一名亲兵端来一碗热粥,劝他休息一会儿,他却摇了摇头,爬上了东门的城墙。
当他站在城墙上,俯瞰整个鄄城时,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一夜之间,千疮百孔的城墙焕然一新。三道缺口被浇筑得坚如磐石,五十台新式投石机整齐地排列在城墙之上,闪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城墙外,三重护城河波光粼粼,拒马枪和陷马坑密密麻麻,像一张巨大的网,等着敌军自投罗网。瓮城内的暗堡和箭楼也已完工,只要敌军敢进来,就会被打成筛子。
就在这时,远方的地平线上,扬起了漫天烟尘。吕布亲率五万大军,黑压压地朝着鄄城扑了过来。
吕布骑着赤兔马,手持方天画戟,意气风发地来到城下。他以为经过连日猛攻,鄄城早已不堪一击,只要一声令下,就能轻易攻破。可当他看到眼前焕然一新的城防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这……这怎么可能?”吕布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夜之间,他们怎么可能把城防加固成这样?”
陈宫也皱紧了眉头,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仔细观察着城防,越看越心惊。无论是城墙的加固方式,还是守城器械的布置,都堪称完美,几乎找不到任何明显的弱点。
“将军,”陈宫沉声道,“赵阿珩果然是个奇才。看来我们之前低估他了。今日的攻城,恐怕不会像我们想象的那么顺利。”
“哼!”吕布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就算他把城防加固得再好又如何?我有五万大军,就算用人堆,也要堆出一条血路来!传令下去,全军猛攻东门!今日务必攻破鄄城!”
随着吕布一声令下,五万大军如潮水般涌向东门。喊杀声震天动地,无数士兵扛着云梯,朝着城墙冲去。
“投石机准备!放!”赵阿珩一声令下。
五十台新式投石机同时发射,两百斤重的巨石呼啸而出,精准地砸在敌军最密集的地方。惨叫声此起彼伏,无数士兵被砸成肉泥,云梯也被砸断了数十架。
紧接着,城墙上的连弩和弓箭齐射,箭雨如飞蝗般落下,冲在最前面的士兵成片倒下。滚木礌石和火油金汁也源源不断地浇下,城下瞬间变成了一片火海。
吕布的第一波进攻,不到半个时辰就被打退了,留下了上千具尸体。
城墙上的守军爆发出震天的欢呼。赵阿珩却没有丝毫松懈,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吕布绝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的进攻,只会更加猛烈。
果然,没过多久,吕布再次下令进攻。这一次,他派出了最精锐的陷阵营,身披重甲,手持盾牌,朝着城墙发起了亡命冲锋。
就在双方激战正酣之际,一名斥候从西门疾驰而来,脸色惨白地对着赵阿珩嘶吼道:“赵司马!不好了!夏侯惇将军偷袭粮道失败,中了陈宫的埋伏,被高顺的陷阵营包围了!现在伤亡惨重,急需支援!”
赵阿珩脸色骤变。他没想到,陈宫竟然早就料到了他们会偷袭粮道,设下了埋伏。夏侯惇的三千轻骑,若是被陷阵营包围,恐怕凶多吉少。
而城下的吕布,看到赵阿珩脸色大变,猜到一定是有好消息传来,顿时哈哈大笑:“赵阿珩!你的援军已经被我包围了!今日没有人能救你!快快开城投降,我饶你不死!”
赵阿珩握紧了手中的佩剑,眼神凝重地看着城下的敌军,又看了看西方的天空。他知道,现在他面临着一个艰难的抉择:是分兵救援夏侯惇,还是继续死守鄄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