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迅走进许诺办公室的时候,心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快一些。
她刚刚从《金陵十三钗》的宣传期里抽身出来,热度还在持续攀升,各种代言和商演的邀约像雪片一样飞来,她一个都没接。
她把那些报价单放在桌上,没有翻开,像是已经做好了准备,要把那些数字和它们代表的一切都留在门外。
她推门走进来的时候,许诺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像是在看什么。
她还没有开口,许诺就抬起头,笑了一下,像是早就知道她会来,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来得正好,我和蔡姐正在商量下一部电影,你有没有兴趣?”
周迅愣了一下,脚步停在了门口。她准备的那些话,想好的措辞和铺垫,在他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忽然变得不太重要了。
她觉得自己像是还没开口就已经被接住了。
“当然有。”
她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
“我已经给自己赎身了。”
她看着他,嘴角带着一点笑意,语气里藏着一丝试探,
“这次来就是为了把自己卖给你。”
许诺被她这句话噎了一下,看着她眼里的柔情都快溢出来了,像是她已经打定主意要把那句话落在实处。
他有点头疼,像是被一个他早就知道会来的问题堵在了墙角。
他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他心里清楚。
他之所以到现在还是单身,是他刻意给自己设了一个边界,不让那条线轻易被跨过去。
可当周迅用那种眼神看着他,当他从小在电视上看到的人坐在他面前,用那种像是已经想好了很久的语气说出那句“把自己卖给你”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确实有点招架不住。
他只能转移话题,像是把那扇刚被敲响的门先虚掩起来,
“诺言文化当然欢迎你,你现在这么火,没人能拒绝得了。”
他顿了顿,
“下一部我打算让你和赵薇搭档拍画皮。”
周迅看着他那副故作镇定的样子,像是看穿了他正在用工作来挡住那道还没有被完全推开的门。
她没有追问,也没有把话题拉回去,只是顺着他说下去,
“画皮?聊斋那个?”
许诺点了点头,
“对。你演小唯,赵薇演佩蓉。”
他像是找到了一个安全的位置,语气比刚才平稳了一些,
“这个故事很适合你。”
周迅没有再追问,只是像是已经知道了那个答案,不需要再问第二遍。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没有回头,
“那我等你的剧本。”
她站起来,
“那我什么时候签约?”
许诺说,
“随时都可以,花姐那边会安排。”
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许诺,我刚才说的那句话,不是开玩笑的。”
她说完这句话就走了,没有等他回应,像是那句话她只需要说完就够了。
许诺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她消失在门口的背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继续看那份还没批完的文件。
过了一会儿,他拿起手机,给蔡艺侬发了一条消息,
“画皮的项目,可以开始筹备了。”
许诺给张靓颖打电话的时候,她正在录音棚里试音。
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看到来电显示,做了个暂停的手势,走到隔音门外接起来。
“最近有空吗?”
许诺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带着一点商量工作的语气,
“公司有个新项目,主题曲打算让你唱,叫《画心》。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回来录?”
张靓颖握着手机,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像是在确认那句话已经完整地落进了自己耳朵里,才应了一声,
“有,我下周都有空。”
她顿了顿,
“新项目,是电影吗?”
她说得随意,像是一个正常的追问。
许诺“嗯”了一声,
“《画皮》,我刚跟周迅和赵薇定了,主题曲很适合你的声音。你直接找何沐阳,我让他把编曲和词给你。”
他没有多说,确认完行程,挂了电话,像是在处理一件普通的日程。
张靓颖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在那条走廊里又站了一小会儿,然后推门走回录音棚,跟调音师说了一句“今天就到这儿吧”,然后收拾好东西,走出了公司大楼。
她没有急着打车,沿着路边走了一段。天色正在暗下来,路灯还没有完全亮起,街上的行人也还不多。
她走得很慢,像是在用那段路消化那个电话里的内容。
她如今在诺言文化音乐板块的位置已经日渐稳固,超女冠军的加冕让她拥有了一群基数庞大的忠实听众,几首大热单曲接连问世,也让她的声名从校园圈子一步步扩散到了更广阔的公众视野里。
校内网音乐频道的月度榜单上,她的名字始终稳居前列。
有人私下里说她是诺言文化的一姐,她没有回应过那些说法,也没有否认,只是继续录歌、上台、接受采访,然后把每一首新歌稳稳地推进榜单前列,像是沿着一条已经铺好的路继续往前走着。
可许诺给她打电话,说“主题曲打算让你唱”的时候,她忽然觉得,那些数据、榜单、头衔,都抵不过这一句邀请的重量。
她不是因为这是诺言文化下一部大片的主打歌而高兴,是因为他第一个想到了她。不是因为这首歌会让她再红一步,是因为他还记得她。
她回到住处之后,打开何沐阳发来的曲谱和词,那首《画心》整整齐齐地摊在屏幕上,
“看不穿是你失落的魂魄,猜不透是你瞳孔的颜色……”
她的手指在鼠标上停了一会儿,像是那句话正在她心里被一个声音轻轻念出来。
她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许诺的那天,那时候她还没有签诺言文化,还没有上过超女,还没有拿到过冠军,她只是一个在酒吧里驻唱的普通女孩,而他已经是那个她需要在心里反复确认才能相信是真实存在的人。
她从那天起就一直记得他的声音,记得那首歌的旋律,也记得他唱完最后一个字之后,灯光重新亮起来时他微微低了一下头的样子。
她把《画心》的曲谱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轻声哼了一下前奏,觉得那首歌像是一段正在靠近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