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课下课铃刚响，乔欣就凑过来了。
她往许诺旁边的空位上一坐，胳膊肘撑在他课桌上，压低声音说：
“李雪跟她爸说了。”
许诺抬起头。
“她爸同意了，”
乔欣脸上带着点兴奋，
“说会跟安宁表哥打招呼。”
许诺点点头。
这倒是个好消息，李雪她爸在菜市场那边说话管用，他出面，安宁表哥那边应该不会轻举妄动。
“不过——”
乔欣顿了顿，脸上的表情变得有点微妙。
“她爸以为她早恋了。”
许诺愣了一下。
“啥？”
“她爸以为她早恋了，”
乔欣忍着笑，
“说想见见你呢。”
许诺：
“……”
他看着乔欣那张憋笑的脸，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雪她爸要见他？
因为以为女儿早恋了？
这都什么事儿。
“她没解释？”
“解释了，”
乔欣笑得肩膀直抖，
“越解释越乱。她爸说‘不是早恋你帮人家出头干什么’，给她堵得说不出话来。”
许诺扶额。
行吧。
第二节课是体育课。
许诺挺喜欢体育课的。
现在这具身体底子不错，但还需要练。
以后万一真碰上什么事，能打是一回事，跑得快是另一回事。
操场上，体育老师让大家跑了两圈就自由活动了。
许诺走到单杠那边，先做了几组俯卧撑，又跳起来抓住单杠，开始拉引体向上。
一下，两下，三下……
后背的伤被拉扯着，有点疼，但能忍。
小胖跟过来，站在旁边看他拉了几个，也跃跃欲试地跳起来抓住单杠。
然后——
他吊在那儿，脸憋得通红，胳膊直打颤，一个都没拉上去。
“小胖你行不行啊，”
王凯在旁边笑，
“吊死鬼似的。”
“你、你懂什么，”
小胖从单杠上下来，喘着粗气，
“我这叫……保存实力……”
许诺笑了笑，继续拉他的。
正拉着，余光瞥见两个人往这边走。
乔欣和李雪。
乔欣走在前头，手里拿着两瓶水，李雪跟在她旁边，表情还是那副傲娇的样子，但眼神时不时往这边飘。
“给，”
乔欣把水递过来，
“喝点水。”
许诺从单杠上下来，接过水。
他穿着短袖，胳膊上的伤露出来——青紫的瘀痕，还有几道结了痂的口子，在阳光下挺显眼的。
乔欣的目光落在那些伤上，眉头皱起来。
“你这伤……”
“没事，”
许诺拧开水瓶喝了一口，
“又没吃亏。”
“还没事？”
乔欣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都这样了还没事？安宁那群人真不是东西，打不过就叫人，叫了人还打不过，还有脸混呢？”
她骂得起劲，旁边的李雪看了许诺一眼，没说话，但眼神里也有点复杂。
许诺看着乔欣那副义愤填膺的样子，忽然有点恍惚。
上一世，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他也受过伤。
那时候乔欣是什么反应来着？
他想了想。
好像……没这么紧张。
那时候她也是小太妹的做派，他受伤了，她还在评价谁打的狠，谁的动作帅。
他以为那就是她的性格，大大咧咧的，不在乎这些。
可现在……
他看着乔欣还在那儿骂安宁，眉头皱着，眼睛里带着点心疼的意思。
原来她不是不在乎。
是那时候的自己，没让她在乎到那个份上。
“行了，”
他打断她，
“再骂下去，体育课该下课了。”
乔欣这才停下来，哼了一声：
“反正你记住，以后打架叫我。我虽然打不过，但能帮你喊人。”
许诺笑了。
“行，叫你。”
李雪拉着乔欣走了。
许诺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操场那头，收回目光，又做了几组仰卧起坐。
草坪上有点扎，但阳光晒着挺舒服。
他躺在那儿，看着天上的云慢慢飘。
思绪也跟着慢慢飘远了，想上一世的事，想以后自己的路。
过了一会儿，铃声响了。
他站起来，拍拍身上的草屑，正要和小胖他们往教室走——
“许诺！”
乔欣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他回头，就看见乔欣和李雪又回来了。
乔欣走得快，几步就到了他跟前，手里拎着个塑料袋。
李雪跟在后头，走得慢一点，脸上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
小胖看看她们，又看看许诺，嘿嘿笑了一声。
“那个……我们先走了啊。”
他拽着王凯和张迪，三个人溜得飞快。
许诺看着他们跑远的背影，有点无奈。
“给，”
乔欣把塑料袋往他手里一塞，
“药。”
许诺低头看了一眼，碘伏、棉签、红花油，和昨天的一样。
“李雪买的。”
乔欣补了一句。
许诺抬起头，看向李雪。
李雪站在两步远的地方，正低头看自己的鞋尖。
感觉到他的目光，她抬起眼皮扫了他一眼，又移开，脸上还是那副“别多想”的表情。
“谢了。”
许诺说。
“不用谢我，”
李雪声音淡淡的，
“是乔欣要来的。”
乔欣在旁边笑了两声，然后一把拉住许诺的胳膊：
“行了别废话了，把外套脱了，我给你上药。”
“在这儿？”
“不然呢？去教室？你想让全班都围观啊？”
许诺想想也对，就把外套脱了，露出里面的短袖。
乔欣拧开碘伏，拿着棉签，开始往他胳膊上的伤口涂。
她动作比昨天魏玉芝粗鲁多了，但涂了几下，又放轻了，嘴里还念叨着：
“你这伤，得几天才能好啊……”
许诺没说话，就让她涂。
胳膊涂完了，乔欣上下打量了他一圈。
“还有别的地方受伤没？”
许诺想了想。
背上。
昨天被棍子砸的那几下，肯定青了。
他自己够不到，正愁晚上回家怎么处理。
“背上有点，”
他说，
“自己够不到。”
乔欣眨眨眼。
“那……”
她扭头看了一眼李雪。
李雪站在旁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朵好像又红了。
乔欣转回头，看着许诺，忽然笑了。
“行吧，那我帮你擦。”
她绕到他身后，把许诺的短袖掀起来一点。
阳光落在后背上，那几道青紫的瘀痕清清楚楚的。
乔欣愣了一下，嘴里骂了一句什么，很小声，许诺没听清。
她把红花油倒在手心，搓热了，然后伸手放在他背上。
慢慢在他背上青紫的地方揉着。
红花油热热的，她的手指也是热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