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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听到的东西,实在太荒唐了。
六个镇世妖孽联手,居然挡不住楚萧的轻轻一击。
拓跋峥和牛陇,当场被打得烟消云散。
可那是什么?是镇世妖孽啊。
按他们的预想,楚萧最多和这帮人纠缠纠缠,斗个你来我往,最后靠韧劲取胜。
或者更稳妥些,躲在暗处,等他们杀红了眼再出手捡漏。
可李易安嘴里的 ** ,跟碾碎一场好梦似的,全不是那么回事。
照她说来,楚萧的实力,分明已经压过了镇世妖孽那一整个层次。
盘腿打坐的人影纹丝不动,面色像一潭死水般平静,唯有胸腔里翻涌着一丝无奈——他本该立刻找个角落,把刚才厮杀中悟到的东西塞进脑子里消化干净,可四周那些灼热的视线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把他钉在了原地。
身旁的月神侧过脸,嘴角弯起一道浅弧,像是隔着空气读懂了他没出口的焦躁。
在那群老家伙轮番逼问下,李易安开口了,把事件的碎片一块块摊开。
每一句话砸下来,都让围坐的人后背绷得更紧。
当听见“极阳体质”
这几个字从李易安嘴里蹦出来时,青阳子的眼睛猛地亮了,那光热得几乎能把空气烤焦——紫霄仙门的 ** 根子就扎在极阳之道上,可多少年没遇到过一具真正能扛起这东西的骨头了,见过的那些所谓体质,要么软塌塌的,要么半截就断了。
“楚长老,你这年纪,这本事,老夫活了一辈子也没见过第二个。”
青阳子说话时声音里带着真实的震动,像锤子砸在木板上。
天荀子本来还在乐,脑子里转的都是那座仙府里的东西,以及楚萧刚才那几手——才问鼎境后期,居然能把镇世妖孽压在地上碾,这线往前拉,谁能兜住底?月神当初那句“他比我狠”
的话,现在嚼起来才觉得一点不虚。
可青阳子那几句话一落进耳朵,她心口就猛跳了一下,像被冰锥扎了个洞。
又来了。
这老东西爪子伸得够长。
“青阳太上过誉了。”
楚萧拱了拱手,语气干巴巴的,像在应付一场他不想参加的饭局。
“过誉?”
青阳子摇头,那动作里带着不依不饶的劲儿,“能随手按死镇世妖孽的人物,古往今来你头一个。”
他顿了一下,目光在楚萧身上扫了一圈,“你这身极阳的底子,搁在天月那套 ** 里简直是糟蹋了,他们练的都是——”
话音还没落地,就被一道冷硬的声音截断了。
“用不着青阳道友操心,”
天荀子的语气像刀刃刮过石头,“天月仙门手里也不是没有极阳的路子。”
她那双眼睛没藏住不满,直直瞪着对方。
“话不能这么讲,”
青阳子索性把底牌掀开了,反正脸皮这东西在这种时候不值几个钱,楚萧人还在紫霄的地界上,如果能趁热把这根钉子敲进去,等回了天月那边,连门缝都摸不着了,“他往我紫霄门下站,才叫物尽其用。”
月神坐在旁边,嘴角的笑意又深了一层,声音轻飘飘地散出来:“看来咱们这位楚长老,抢手得紧啊。”
楚萧摊开双手,肩膀微微一耸,那姿态像是在说“我能怎么办”
青阳子干脆把太上长老那层架子往地上一扔,嗓门抬高了半度:“你们天月都搂着一个月神了,总不能锅里的碗里的全往怀里扒拉吧?怎么着也得匀一个给我们紫霄。”
紫霄仙门内部,争论声尚未平息,天荀子已与对方正面交锋。
三大仙门表面各自 ** ,实际上早已结成一脉相连的整体,如同同一棵大树分出三根枝干。
修士们从仙府归来,消息像水波般扩散开。
短短时间,紫霄仙门上下所有人都知道了那边发生的事。
震惊凝固在每个人的脸上,像被冻住的雕像。
过了好一阵子,才有人开始吸气,那声音一阵接一阵。
和天荀子他们最初的想法一样,多数人本能地猜测楚萧是捡了便宜。
毕竟那所谓的“镇世妖孽”
,代表的是问鼎境的顶峰战力。
谁能想到, ** 完全反了过来。
他正面迎击,像推土机碾过碎石,一招就把六名所谓妖孽联手的阵型打散。
当场就有两个人再也没能站起来。
要做到这种程度,得需要多强的力量才行?
有人低声念叨:“从今往后,神洲大地上,恐怕没谁还敢自称镇世妖孽了。”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谁说不是呢?有楚长老在,谁敢自夸那个名号?”
不少人喉咙滚动,咽下了口水。
忽然有人提起疑问:“这位楚长老就像是突然冒出来的,以前从没听过他的名字。
谁知道他以前的事吗?”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被点燃了。
自古以来,强者就像是夜空里最亮的那颗星,不自觉就会把人的目光吸引过去,让人忍不住想靠近,想知道更多。
“去问问天月仙门的道友,他们肯定知道。”
有人提议。
紫霄和沧澜两派的修士顿时醒悟过来,纷纷朝天月仙门那边涌去。
天月仙门的长老们一时有些不适应,但心里却悄悄浮起一丝得意。
三大仙门中,天月排名最末,已经很久没被人这样围在中间了。
半天之后,另外两大仙门借助传送法阵,离开了紫霄,返回自己的地盘。
天荀子终究还是把楚萧护在了身后,没让青阳子得逞。
但她心里清楚,那个老家伙不会轻易罢休。
她必须时刻保持警惕——这样一个惊世骇俗的苗子,绝不能让别人抢走。
“总算回来了。”
楚萧吸了一口带着点熟悉感的空气,嘴角放松地弯了弯。
天荀子站在他身边,声音放得很轻:“楚长老只管安心修炼,往后遇到什么事,直接来找老身,不用藏着掖着。”
“既然您这么说,我就不客气了。”
楚萧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请讲。”
天荀子微微颔首。
天荀子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了些许。
她现在最担心的,是眼前这个年轻人没有任何要求。
只要他肯开口提条件,那就意味着两人的纽带还能继续拴紧。
“刚才那场交手,我毙掉了两个号称镇世的妖孽。
仇家恐怕已经在路上。”
楚萧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与自己无关的事,“希望仙门能派些硬手去东无边海盯一阵子。”
他脑子里浮现出师绾柔那三张脸。
虽然留给她们的保命手段不少,就算打不过,跑总该跑得掉。
但蓬莱仙盟那片基业,怕是要被碾成粉末了。
那是他亲手浇灌出来的势力,就这么碎掉,多少有点可惜。
天荀子脸上的皱纹挤出一个笑容,没半点犹豫:“小事一桩。
正好那几位太上长老也憋得慌,想亲眼瞧瞧东无边海到底有什么门道,能同时养出你和月神两个怪物。”
“太上么。”
楚萧的嘴唇抿了一下。
太上长老最差的也是渡劫境。
有那种层次的人在,基本上能把场子镇住。
他探手从怀里摸出一枚玉简,递了过去:“这个,交给宗门。”
里面刻的是《青元剑经》。
不过是抄录本。
虽然是仙级 ** ,他现在又使不了,留着也是占地方。
不如扔给宗门当人情。
反正这东西迟早得交上去。
而且只有这么做,才能把外面那些盯着他的视线,转到宗门头上去。
毕竟这是从第三仙府里掏出来的东西。
寻常仙法根本没法跟它比。
盯上它的人,不会少。
天荀子愣了愣:“这是……?”
“第三仙府里带出来的传承。”
楚萧没有拐弯抹角。
他唯一觉得可惜的,是那仙府里没留下关于那位真仙的任何只言片语。
不像大多数修行者那样,死后还要留本修炼笔记。
修行走到后面,悟性比什么都重要。
要是有前人的手记,至少能少撞几堵墙。
天荀子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攥紧了那枚玉简。
仙法。
这东西连她都没资格碰。
而且还是第三仙府里的货色。
她原本打算过段时间,拿等值的东西来跟楚萧换。
没想到这小子今天就这么干脆地掏出来了。
换成别的 ** 或长老,宗门哪会这么谨慎,直接开口要就是了。
可楚萧不一样,得小心翼翼地捧着,得照顾他的情绪。
“好。”
回过神后,天荀子没有推辞,接过了玉简。
握着那枚冰凉的石片,她那张苍老的脸上甚至浮出了一层近乎亢奋的红晕。
整个神洲大地抢了近百万年的东西,最后居然落到自家仙门手里了。
这兆头,是气运要翻涌了。
# 别想太多杂事,专心修炼便是。
若有需求,直接来找我就行。
天荀子收起那枚玉简,语气平静地补充道:过段时日,我会向老祖讨要些珍贵资源下来,价值至少不会输给这套仙法。
“老祖?”
楚萧愣在原地。
在他印象中,天月仙门地位最高的存在,不就是太上长老么?
天荀子已是渡劫境大圆满的修为。
能让她尊称为老祖的——
岂不是得是大乘境?
可外界不是传言,三大仙门里,只有紫霄仙门才藏着一位大乘境强者?
“你所看到的,不过是表面罢了。
哪个势力会把全部底牌亮给别人看?”
似乎看穿了楚萧的困惑,天荀子嘴角微微上扬。
若不是楚萧身份特殊,她也不会把这些话说出口。
“明白了。”
楚萧点了点头。
看来他最初的直觉没错。
作为神州大陆最顶级的宗门势力,三大仙门暗中藏着的底牌远比外界知晓的多。
或者说,每家势力都是如此。
话音刚落,天荀子的身影便从原地消失。
大概是去见某些人了。
楚萧收回视线,缓缓舒展了一下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