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连镇世妖孽都能随手捏死的人物，自己这些灵兽算什么东西。
咆哮声炸开的瞬间，十尊灵兽同时扑向了妖族那边。
血肉撕裂的声音和金属碰撞的脆响混在一起，战斗几乎在眨眼间就进入了白热化。
楚萧的视线越过混乱的战场，落在了对面那六个身影上。
四人二妖，每一个都是名动一方的镇世妖孽。
可此刻，他们脸上的表情各有不同，有人眉头微皱，有人面色泛白，还有人的眼角在微微抽搐。
那种压迫感，像实质的巨石压在每个人的胸口。
这些在同辈中从未服过谁的妖孽，竟然从一个人族修士身上感受到了族中长辈才有的威压。
“还需要打么？”
楚萧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他能这么干脆地解决牛陇，确实带了几分运气的成分。
那家伙离他太近，被极阳法则瞬间侵蚀了全身，连血脉之力和压箱底的保命手段都来不及动用，就化作了一捧飞灰。
要是拉开距离慢慢打，至少还能撑上一时半刻。
“是我走眼了。”
终于有人打破了沉默，声音里带着苦涩，“没想到楚道友藏得这么深。”
空气里还残留着焦灼的气息。
南宫离的呼吸平复下来，他迈出一步，喉咙里滚出话音。
极阳法则至少占了五成往上，还配着天级顶阶的 ** ，加上那副天生的极阳骨架。
这个人的实力，早就撞破了问鼎境该有的天花板。
换个说法，大概得拿初入渡劫的水平去掂量。
这么算下来，岂不是能跨着大境界动手？
想到这里，南宫离的指节微微收紧。
那是他一直追却始终够不到的台阶。
可眼前这个来历不明的修士，偏偏踩上去了。
唯一让他想不通的是——这人在问鼎境凭什么能吞下那么多法则碎片？还能随手甩出天级顶阶的杀招？悟性这东西，说起来已经够妖孽了，可他现在也只啃到四成九的边缘。
旁边那几个镇世妖孽，情况都差不多。
这不是往后悟不出来，是境界把路堵死了。
不入渡劫，就别想摸到五成那道线。
除非撞上什么逆天机缘，或者悟性真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能硬生生跨过境界的栅栏，捅进神墟之地的更深处去。
“阿弥陀佛，不知南宫施主，如何选择？”
永慧双手合十，声音不急不缓。
“选择么。”
南宫离眼底的光闪了闪。
这座仙府里埋着的东西，比寻常真仙留下的都要沉，各大势力眼睛都盯红了。
而他背上扛着的，是整个皇族的指望。
“争！”
他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瞳孔里只剩下硬邦邦的决心。
牛陇那家伙死得确实太容易。
但大意才是要他命的刀——要是他把底牌掏出来，好歹还能撑一阵子。
所以他们这边六个镇世妖孽一起动手，把所有压箱底的东西都掀出来，未必就找不到缝隙。
“好。”
永慧点了点头。
他也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仙府的传承从指尖溜走。
“没想到我们也有联手的一天！”
拓跋峥的笑声里带着冷铁的味道。
南茉微的身体往前飘了半截，指尖搭上琴弦，轻轻一勾。
“好玩，好玩！”
青竹剑妖的身子晃得像喝醉了酒，“雪姐姐，快来一起！”
雪千寒通体冰白，冰晶在身周游走。
她无奈地摇了摇脑袋，还是迈步靠了过来。
心里清楚赢面不大，但总得伸手试一把。
不然堂堂镇世妖孽，连打都不打就认栽——这话传出去，脸皮往哪儿搁。
“我的上苍，这场面真是几辈子都撞不上！”
有人倒吸着凉气，嗓子发颤。
“六个镇世妖孽，居然凑到一块儿了！”
镇世妖孽骨子里都带着傲气。
同境界里，几乎很少会联手跟人硬碰。
但现在，为了挡住楚萧那道影子，他们搭成了一根绳。
就像凡间的活物，仰头去碰仙神头顶的光。
另一头，妖族那边已经彻底炸了锅。
场上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死死钉在 ** 那片区域，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楚萧嘴角勾了勾，点了下头。
他嘴角带着笑意。
他担心这些身负天命的天才们被吓得直接认输，那可就没意思了。
刚才他只不过亮出了烈阳真身——这套刚刚解封的战斗特效，后面还藏着四道法门，正好借这些人的手试试深浅。
话音落地，方圆万里的大地突然陷入死寂。
那是风暴前特有的宁静。
“皇极经世功·第二卷！人皇印！”
南宫离最先动手。
他眼底翻涌着赤红的光，体内的皇气像沸腾的岩浆般涌动，周身弥漫着皇道法则的纹路。
衣袖被风灌满，猎猎作响。
一只近百丈高的赤色掌印从虚空中压下来，表面晶莹剔透，像是琉璃铸成，流转着奇异光辉。
“莲华圣功·金刚四正·照见诸法！”
永慧原本合拢的双手猛地分开。
他脸上那半是慈悲半是凶恶的神情，此刻完全变成了狰狞，宛如一尊降魔金刚。
掌中的佛珠炸裂成粉末，融入他皮肉之中。
紧接着，他的身体开始膨胀，眨眼功夫就窜到三百丈高。
梵唱声从四面八方涌来，佛光普照，金莲如雨般坠落，仿佛一尊行走人间的罗汉降临。
“魔神躯·三首极魔道！”
拓跋峥咬了咬牙，右手一探直接 ** 自己胸口。
无数魔纹从伤口处疯狂涌出——那些符文古老而晦涩，眨眼间爬满了他全身。
他的身体也开始暴涨，同样达到三百丈的高度。
但与永慧那种神圣庄严不同，拓跋峥此刻完完全全变成了魔族的模样。
三颗巨大的怪物头颅从他的脖颈上长出来，形状像狼，额头上却生着独角。
呼的一声，六只眼睛同时睁开，里面全是近乎疯狂的嗜血欲望。
“绝寰九音·十面埋伏。”
南茉微的声音听不出起伏。
只是她拨弦的指法从原本的轻柔转为急促，琵琶中涌出无边杀意。
能清楚看见她的指腹正在渗血，染红了琴弦。
这一式显然是她压箱底的功夫，不会轻易动用。
“雪赋·寒冰界！”
雪千寒双手抬起，在空中书写出密密麻麻的符文。
苍穹之上，一方冰雪世界凭空浮现——极致的严寒从那片世界里倾泻下来。
它出现的瞬间，方圆天地的温度都仿佛跌落了几分。
“七叶神通·剑道本道！”
青竹剑妖原本矮小的身躯开始疯狂生长。
像是什么限制被解开了一样，它不再是三节竹竿的模样，而是急速拔高。
不过一息之间，就伸展开数百丈的高度，耸立在天地之间。
枝头长出了九片竹叶，每一片都泛着锋锐的光。
七片神辉接连点亮，光芒在虚空中缓缓流转。
嗡——
一阵低沉的嗡鸣之后，剑气如潮水般奔涌而出，呼啸声刺破耳膜，仿佛要撕裂整片天地。
围观的人群中，有人喉咙发紧，目光死死盯着那片翻涌的光海。
“这才是他们真正的实力？”
声音里带着不确定，像在问旁人，又像在自言自语。
之前争夺传承时，这些镇世妖孽分明没有出尽全力。
此刻出手的威势，远比之前强悍太多，几乎摸到了渡劫的门槛。
火光在楚萧四周炸开，他站在其中，仿佛就是火焰本身。
方圆百里的空间被热浪灼烧得扭曲变形，空气里弥漫着焦糊的气味，皮肤能感受到那股灼烫的压力。
六道身影同时爆发出的力量，确实骇人。
每一个都在极限之上强行催动了天级顶阶的招式，只是动作间带着明显的滞涩，面色紧绷，牙关紧咬。
这一击显然是倾尽所有，只能用一次，而且打出来的还不是完整的形态，威力已经打了折扣。
“杀！”
六道声音同时炸响。
他们挥出了自己最强的攻势。
轰！
仙府的虚空被撕开大片裂口，碎片四溅，发出脆裂的声响。
楚萧胸口涌起一股热流，嘴角微微上扬。
这样的战斗，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遇上的。
他抬起手掌，周围的虚空瞬间崩塌，化作混沌的虚无，像承受不住那股力量的压迫。
极阳法则在剧烈跳动。
万里之内的空间变成了燃烧的海洋，烈焰翻滚，像是活物在嘶吼。
楚萧一掌推出去。
像是大坝决堤，洪水倾泻而出。
九天之上的银河倒灌下来，火焰海洋化作无边洪流，冲向那六道身影。
那是毁灭性的浪潮。
吞噬一切。
烧尽万物。
没有人能挡住它。
轰——
碰撞的那一刻，四人和两妖拼尽全力凝聚出的杀招，仅仅支撑了半息的时间。
裂缝在光芒中蔓延开来，然后崩溃。
洪流继续向前推进，没有丝毫停滞。
南宫离的瞳孔猛地收缩。
六名镇世妖孽联手的一击，居然只撑了半息？这怎么可能？那到底是什么手段？对极阳法则的掌控，怎么达到了这种地步？
永慧低声念了一句佛号。
这一刻，他终于看清楚了自己和楚萧之间的距离。
那不是能够跨越的。
那是天堑。
败了。
但他没有退。
虽然知道不敌，可身为镇世妖孽，不可能站在那里认输。
他再次催动体内的力量，迎了上去。
轰——
至天洪流与六道身影撞在一起。
火浪翻涌的尽头，焦黑的身影横七竖八躺在龟裂的地面上。
六具躯体冒着灰白色烟柱，皮肤裂开的口子渗出暗红色液体，连呼吸都带着灼烧喉咙的嘶哑声。
有人拿袖子抹了把额头的汗水，声音发紧：“那边……到底怎么样了？”
汗水顺着脸颊淌进领口，所有人都感觉自己像被塞进了刚熄火的熔炉。
那股热力不是从皮肤表面渗进来的，而是直接钻进骨头缝里，连元神都在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