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却翻了个白眼:圣人亲传,背靠大树,芝麻大的官也配跟我说话?
人家刚开口,她要是点头,那不就成了被收买的蠢货?
得先推三回,再挡四次,最后才勉为其难答应——这才像话。
太白金星摆出一副长辈模样,话里藏针:“小丫头,动静讲究个分寸。快了不一定是错,慢了反倒容易错过机会。”
他那语气,明摆着是想劝人早点上位,晚了连汤都喝不上。
邓婵玉听得直笑,心里嘀咕:女娲娘娘亲传的徒弟,还怕你这一套?
这老家伙表面看着谦卑得像根草,背地里可是管杀伐的主神。瘦是瘦了点,但手底下可没少沾血。
现在装柔弱,不是真想改性子,是天道不让乱来。你要是再拼命干架,冥河老祖都比你狠。
邓婵玉顺手捧了句:“老星君这刚柔并济,真是高明。”
太白金星耳朵一竖,眼睛发亮——圣人啊!谁还没见过圣人?可人家是亲眼见过的。
他虽有昊天撑腰,也知道在诸圣眼里,那点面子根本不够看。
一听“太清圣人”,立马来了精神,凑近半步,生怕漏掉一个字。
圣人的大道,那是万法之源。他这辈子都摸不着边,只能靠别人嘴里的只言片语解馋。
结果邓婵玉一转话锋:“然后,我跟太清圣人的牛聊了几句。”
娲皇宫里,女娲差点笑岔气。
太白金星脸一僵,嘴巴张了张,又闭上,最后只咂了下嘴——牛就牛吧,圣人的牛,那也是通天彻地的货色。
邓婵玉懒得逗他,直接切入正题:“青牛说,天地能长久,是因为不争着活命,才活得久。该冲就冲,别死磕圆满。饿了吃饭,困了睡觉,心要跟着本能走,别拧巴。”
太白金星皱眉,眼神发沉:“你是说我太较真了?”
她摆手:“我哪懂你修行的事,就是复述那天聊天内容。”
其实她心里早有数——你这路走得歪了。修道最忌背离本心,你连自己都丢了,还修什么?
她也不是真心指点他,主要是看上他杀伐那一套。
所以才拿“圣人牛”当引子,试探能不能捞点真东西。
太白金星没心思听那些虚头巴脑的官位安排。
邓婵玉一开口,他脑子就炸了。
她把冥河当年“合道”时的疯话全抖了出来。
不是什么正经道理,全是些见了鬼才懂的杀伐心得。
那家伙脑子是歪的,可这歪门邪道里的东西, ** 硬核。
太白金星耳朵竖得笔直,手不自觉地搓了搓掌心。
他原本想说的升官发财的事,早被这堆玩意儿砸没了。
刚要提,天兵天将呼啦啦冲进来。
昊天上帝和王母并肩坐下,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
两人都是道祖带出来的徒弟,连圣人都得喊他们师弟师妹。
三界里谁见了不得恭敬三分?
主位一坐稳,底下仙人纷纷站成一堆。
没人排队,没人报号,乱得像菜市场。
喊声更是五花八门。
“拜见大天尊!”邓婵玉和云霄还算体面。
赵公明直接咧嘴:“见过师叔!”——语气跟打招呼似的。
有人扯着嗓子念长名号,字字绕口,恨不得把自家祖宗都搬出来。
邓婵玉瞥了一眼昊天,那张脸都快绷不住了。
她心里嘀咕:这人嫌自己不够丢脸?
碧霄低头啃指甲,一句没喊。
青鸾干脆站着不动,像根木头桩子。
昊天眼皮都没抬,笑呵呵摆手:“都起来吧。”
酒没上来,菜也没摆,只剩几个天兵端盘子来回跑。
好在来的人不多,勉强撑住场面。
九千年一熟的蟠桃端上桌,赤脚大仙二话不说抓起就啃。
邓婵玉也懒得客气,一口下去,“咔嚓”脆响。
这味道,比三千年那一茬强太多。
水灵灵的,一股子灵气直往骨头缝里钻。
可惜一人一个。
她左右一瞅,瑶池仙境没打算搞自助。
打个嗝,满嘴桃香。
三口两口吞进肚,立马运转骊山老母的玄妙本经。
闭眼吐纳,把蟠桃里的水行之气一点点化开。
等她睁眼,有的还在运功,有的已经开始喝酒。
她嘴角一翘。
这顿饭,吃得值。
嫦娥刚站定,赵公明就扛了个大鼓砸进大殿 ** 。
“你搞啥名堂?”昊天眼皮一跳。
“师叔别管。”赵公明咧嘴一笑,顺手把云霄推到前面。
云霄深吸口气,嗓音清亮:“启禀大天尊,如今三界太平,全靠您撑着。我们姐妹给您贺寿,也给王母祝寿。”
昊天嘴角一翘,捋了捋胡须:“托道祖福,承圣人恩,我哪有那么厉害。今天大家乐呵乐呵,随便听点曲子就行。”
“谢大天尊!”
笛子、琴、磬,还有那面震得地板发抖的大鼓,噼里啪啦堆满了一地。
赵公明眼都不眨,只盯着邓婵玉她们:“快点,别磨叽。”
“云宫迅音,记住了没?”他吼了一声。
别的曲子早备好了,可什么情啊爱啊,什么异域小调,一听就糟心,不适合他这脾气。
还是老曲子来劲。
邓婵玉拨弦,声音像山涧流水,一弹就往人心里钻。
云霄吹笛,气息稳得像湖面,可细听下来,底下全是暗涌,仿佛藏着千军万马。
琼霄敲磬,节奏准得离谱,邓婵玉偷偷瞥了一眼,差点以为她天天拿混元金斗练手。
赵公明的鼓最带劲,咚咚咚,一声比一声狠,整首曲子都炸开了。
昊天端着酒杯,原本只是应付场面,耳朵却不由自主竖了起来。
那鼓声一响,他心里的戒备,竟悄悄松了半分。
他站在云宫外,耳朵还挂着那曲子的余音。邓婵玉这丫头,嘴上不说,可心里真有股韧劲儿。熬得住苦,扛得住压,哪怕当初闹过别扭,眼下也算看得顺眼了。
可他眼角一撇凌霄宝殿,心里咯噔一下——这调子在天庭响,是不是太扎眼?今儿不会有人上门砸场子吧?
他自己都笑了,傻不愣登想这么多干啥,哪来那么多人盯着这儿?
十天君刚落地,就踩进了十八层地狱的地缝里。
赵江那老家伙当年拼了命,几百上千年才攒够地脉杀气,炼成地烈阵。如今阵图还在,人早没了,杀气也空了。
想重走一遍老路?没那个功夫。等得起吗?
天地动怒,星移斗转。地脉翻腾,龙蛇乱窜。这玩意儿本就是洪荒最凶的脾气,谁碰谁倒霉。
他们不等了,直接往地下挖。目标:洪荒最深处的地脉根子。
十一人分好工,陈庚、杨文辉这些个道士轮番上阵,拿法力开道,抽血提气,专挑杀机最旺的地方下手。
秦完还借了乌云仙的混元锤,哐哐猛砸,像打铁似的,一下下把地底震得发抖。
杀气被引动,顺着裂缝往上冒。
越挖越深,最后干脆一锤砸穿了十八层地狱的底板,连着更下一层的结界也崩了。
那层障壁早被岁月啃得稀巴烂,就差一根稻草,十天君就是那根。
轰——!
黑烟从深渊里喷出来,浓得像墨汁倒进井里。
陈庚反应都来不及,道袍眨眼化灰,肉身、骨头、魂魄全没了,连影子都没留下。
杨文辉命大点,上半身没了,只剩两条腿直挺挺立在原地,身子还在抖。
其他九个天君齐刷刷往后跳,脚底抹油,心都快蹦出来。
黑烟散成雾,几息工夫就吞了三层地狱。
道与魔,从玄门初立那天起就绑在一起。
你涨我退,我涨你退,从来不是死对头,是共生的两面。
西方教能崛起,就因为敢认“魔”这个名。背上这锅,天道反而点头:行啊,你爱怎么搞就怎么搞,老子准了。
元始天尊几个**?小事一桩。
魔这东西,灭不了。只能赶走。
现在破封出来的,是纯粹的魔气,看不见摸不着,却真实存在。
它正被天道盯着,急需找个身体,装进去。
原本没指望啥,魔气随手打算找个鬼将糊弄过去。
搜了圈,竟在乱堆里瞅见祝融的身子。
有人把这具身体炼过一遍,空得像刚剥完壳的蛋。
可骨架壮得离谱,皮肉结实得吓人。
这种条件好得不像话,倒像是埋了坑等着它跳。
魔气一哆嗦,天道眼看就要盯上自己。
立马钻进去,没犹豫。
下一秒,左脸、左臂、左肩全被黑雾吞了。
黑雾越聚越实,手臂肩膀硬得跟铁块似的。
只剩左边脸还飘着一团烟,歪七扭八地动。
魔气翻了翻记忆碎片——祝融的仇家是谁?妖族!
妖族在哪?天庭!
祝融那只浑浊的右眼猛地朝天庭方向瞪去。
视线模糊,只看见一片欢腾热闹,笙歌不断。
“吼——杀!杀!杀!杀!”
怒火从骨头缝里炸出来,冲着天庭就是一声嚎。
整片天地的火焰都跟着躁动起来。
烧得比平时猛了十倍不止。
“草!这哪来的动静?”
平心娘娘正忙着摆弄截教那堆破烂,本来不以为意。
谁知几个小角色折腾出这么大动静,她眉毛一挑。
手一抬,先拿圣力堵住裂口。
再想困住那团火,晚了。
魔化的火之祖巫压根不停,浑身冒火,嘴里吼得震天响。
像颗流星,直接撞穿幽冥和人间的隔膜,直奔天庭而去。
平心娘娘气得手指发抖。
可她出不了地府,只能一甩手,把九个残肢和两条腿扔到碧游宫门口。
交给了通天教主,剩下的事,她管不着了。
嗯?出什么事了?
邓婵玉正弹琴,突然觉着空气里火气暴增。
因果纠缠得紧,好像……跟她有点关系?
第一反应是:那九个小崽子又跑出去祸害人了。
准保把洪荒变成烤炉。
更糟的是,那群傻玩意儿万一冲她喊“老六,我们来找你玩啦”——
她干脆一头撞死算了。
心急如焚,琴音都走调了。
琴弦猛地一断,焦黑的断口冒起青烟,曲子戛然而止。
她蹭地站起来,手心冒汗,眼神死死盯着远处。
身后是昊天,左边赵公明,右边云霄,按理说四面八方都稳当。可心里就是发毛,像被什么东西罩住了,前路全是荆棘。
“别慌,有我在。”赵公明拍胸脯,声音洪亮。
“谢了啊。”她笑了笑,没多大底气。
老师不在,她神识往外扫,想联系女娲。
“老师?在吗?”
“不在。”女娲回得干脆,顿了顿,又补一句,“这‘在吗’是谁整的?心眼儿真够深的。”
邓婵玉立马咬牙:“赤精子!那家伙为了拉灵宝来帮忙,就使这招。”
“记下了。”女娲哼笑,“下次别用,太阴险,伤天理。”
“是是是!”她急问,“老师,出啥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