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里外，那老祭司挥动黄金权杖，空中猛地掀起一片墨黑火焰，像泼了油的海，瞬间堵死了所有退路。
苏全孝急着建功，带着自家仆从就往火里冲。两次都没撑住，灰头土脸退了回来。
太鸾眯眼一算：“三千多人。”
不能怂，得把大伙儿的胆气提起来。
苏全孝愣了一下，立马乐了。八百骑兵跟着学，拿披风、袖子往马眼睛上一蒙，胡乱绑个结。
人嘛，对看不懂的东西天生怕，要是靠她那套神术打硬仗，大军连走八天的劲儿都快散了。
南郡骑兵早被邓九公带走了。邓婵玉翻箱倒柜，凑上邓家和苏家的家丁，总算拼出八百骑。
“大祭司！商队的人到了！”山路崎岖，跑得脚底冒烟，根本藏不住行踪。斥候刚报完，情报就递到对方手里。
邓婵玉赶着去救庸城，没工夫客套，直接让妲己帮着安顿那些人的家人。
一个人杀几千几万，孽债太重。邓家现在还是殷商的将，打仗死的人命，自然由殷商气运来扛，没必要让她自己背。
“是，末将这就去办。”
“马看见啥，不是马说了算，是人说了算。”
大祭司眼神飘忽，扫了一眼邓婵玉的方向。她浑身一僵，像被毒蛇盯上似的。
翻身下马，撕了披风，盯着彪子那张怪脸，一把把披风蒙他眼上，还顺手打了个蝴蝶结，生怕掉下来。
原先还怕被邓九公抓去朝歌喂狐狸，后来听说妲己在这边治病救人，还跟邓家 ** 亲得像姐妹，哪儿还敢犹豫？赶紧投奔来了。
她举着长戟，吼得震山响：“南疆的兄弟们！跟我上！”
金沙城的大祭司，瘦高个子，骨架大得吓人，一米八的个子站那儿，压得空气都沉。
嗓音沙哑：“知道了。”
守城的太鸾不假思索：“八千。”
彪子哼了两声：“这小火苗，别说你有赤光本事，就算没，俺可是赤炎驹，烧不死的。”
肌肉松垮，拄根金杖，上面雕满了鱼虫鸟兽，瞧那力道，砸碎脑袋轻而易举。
苏护办事周到，听说缺人手，立刻派苏全孝带三十个家丁去支援。又让大儿子苏全忠领五十个去邓九公那边。
苏护脾气直，话却会说：“邓将军折煞我们了。败军之将，活着也是瞎混。如今承蒙收留，苏家愿当牛做马。”
邓婵玉一甩披风，声音干脆：“十天的粮，我亲自带兵救庸城。”
她心里清楚，邓家底子薄，跟那一百个儿子的姬昌比不了。好在苏家父子来了，顶上缺口，总算不至于被人瞧扁。
苏全孝握枪在手，紧跟其后。邓艾、小乔也各带人马，八百骑兵像刀子一样劈进火堆。
剩下的两千步兵咬牙硬撑，腿都快断了，可嘴里没一句怨言，靠着一股狠劲往前冲。
斥候缩着脖子往后跑，头都不敢抬。
“阿玉！爹和哥都来了！”她咧嘴一笑，带着邓艾、小乔、苏全孝，三千人马出了南郡。
她策马当先，直接撞进火海。
“能急行的精锐还有多少？”她问。
话音刚落，太鸾刚走，妲己就蹦进来，眼睛亮得像捡到宝。
太鸾知道她有底牌，就算全军死光，她也能溜回来，也就没多劝。
邓婵玉脚尖轻轻一踢，瞪她一眼：别添乱！
大祭司戴着黄金面具，脸型方正，眼大鼻窄耳长，威风得很，可低头说话时，声音发虚：“主帅，不是咱怕，是马见火就炸毛，根本没法走。”
这人法力深得吓人，可本事杂，像锅里炖了一堆东西，谁也不成。
殷商的兵，是这世道最猛的人类队伍，压根没人敢说第二。
** 可以，外敌想进来？做梦。
八百骑兵如闪电穿火，敌人还没反应过来，箭雨已经落下。
铜箭骨箭哗啦啦射来，没人躲。
扎脸的用兵器磕开，扎身子的直接无视。
彪子速度最快，没怎么用力，一下就甩开苏全孝两丈远。
邓婵玉骑马，重心一沉往左偏，胳膊一探，抓过一个敌兵手里的木矛。
粗糙，轻飘，她眉头一拧。
左手使惯了，不顺手。可她还是反手一抡，长矛飞出，划道弧线，噗地钉进一个戴五彩羽帽、披兽皮、拿短剑的家伙胸口。
那人浑身赤条，只在身上涂点颜料，一看就是部落里头头。
是不是首领？管他呢，死了就行。
长戟在她手里转得跟风车似的，左边一挑，血花飞起，一个敌兵倒了。手腕一抖，反手一劈，两颗脑袋蹦上天。
她收了箭上的红光，眉头一皱，心里发沉。
“末将在！”
外面喊杀震天，里面拼死相搏，来回冲了七八趟，骨头都快散了。
庸城被围半个月，守军折了大半。将领咬牙，留两千人守城，自己带三千精兵出城拼命。
邓婵玉盯着眼前这人，愣了三秒：这是人？脸上皮都绷成皮鼓了，商朝咋还整容到这地步？
“援军来了！”
她随手把金杖塞给身边小太监，朝歌那边肯定喜欢这种玩意儿。可又一想，不对劲，这东西留着说不定有用，挥手让邓艾先收起来——送纣王？那不是浪费？
情绪烧到顶点，一个个士兵翻身就往心口扎剑，刀柄一碰胸口，血喷出来。大祭司抓过九十九滴心头血，全灌进嘴里，黄金面具忽然动了，浮出张说不出是人是鬼的脸。
他举起一米多长的金杖，杖尖一亮，人影站起——头戴五齿巫冠，耳朵挂三角铃铛，手里攥着鱼和鸟。
邓婵玉听见喊声，心里咯噔一下，有点慌。
她举戟指向西北：“走，往那边冲！”
敌人不降，只能砍。
从射箭到大祭司毙命，再到天上虚影炸开，也就眨了两下眼。苏全孝是北地猛将，抓住时机，八百铁骑像铁犁翻地，直接破阵。
最后一人倒下，他捧着金杖跪地：“大人，战利品已取。”
大祭司第二波火焰里掺了乱七八糟的东西，像是人魂残渣，浑浊得很。她赤光一放，那些杂质全被甩出去，烧得干干净净。
“鱼凫！”这个名字炸响半空，天空再现巨大虚影。殷商信祖灵，现在两边都慌了神。蜀国兵却越打越狠，士气往上蹿。
透过裂开的黄金面具，能看见那张脸惨白得吓人，眼珠比常人大一圈，鼻梁高得像刀锋，下巴方正得像块砖。
她还在箭上加了赤光神通，一箭穿空，百步长的火海眨眼消失。
大祭司嘴边咕哝着谁也听不清的话，掏出个颅骨做的杯子，里面盛着黑漆漆的液体。
余光扫过那堆一人高的火堆，苏全孝牙关紧咬，拳头捏得咔咔响：“是！”
他们一个个光着膀子，手里捏着石头做的矛，铜片拼的刀，看着像在玩命。
从殷商的视角看，这哪是打仗？分明是 ** 式冲锋。
一万大军，死了六千多，剩下那点人腿都软了，跪地求饶。
最后十几个死脑筋的，举着金灿灿的大棍子，喊得山响：“鱼凫的人，宁死不降！”
“杀！”邓家骑兵吼得震天动地。
“投降不杀！放下武器，活命！”
南方那些临时凑的兵，一看跑不了，立马扔了家伙。
蜀国派来一万人，加上拉来的杂牌军，总数两万。
可邓婵玉这边六千人，前后夹击，直接把对方打成了送人头的靶子。
箭头染红，还浮现出凤凰虚影，嗖的一声，射穿十里的距离。
苏全孝刚听见破空声，脸上就炸开个窟窿，血花溅了一地。
她一把抓过那根金杖，里头是木头，外面镀金，刻满了鸟虫鱼虾，好看是好看。
可她知道，这玩意儿就是个象征，压根没用。
八百骑兵冲进来，像风卷残云，敌阵早就乱成一团。
骑兵是长矛，邓艾带的两千步兵就是铁锤。
逃过马蹄的敌人，还没喘口气，就被长矛钉死在地。
大祭司正指挥法术围城，突然发现自己的符咒被硬生生撞开。
脸上的皱纹抖了抖，心里一沉。
可为了族人能走出大山，只能咬牙撑住。
“苏全孝！”他吼了一声。
上百个赤膊汉子走上前，手拍木盾，嘴里喊着“鱼凫鱼凫”，声音震得耳朵疼。
箭在离地两米的地方飞过，速度快得连空气都裂了。
下一秒，刚才熄灭的火苗猛地窜起，烧得更凶。
两个靠得太近的邓家家丁，连喊都没喊完，连人带马化成灰烬。
蜀兵依旧往前冲，哪怕看见苏全孝像砍瓜切菜一样冲过来，没人退。
又扛了一顿饭的工夫。
那虚影抬手，手指又细又长，四根指头朝邓婵玉方向一指。
她冷笑一声，掏出乾坤弓，搭上震天箭。
神识穿过十几里地，死死锁住那个戴金面具的家伙。
“装什么神弄什么鬼。”她轻飘飘说了句。
远处传来喊声——“援军到了！”
小乔在尸堆里扒拉半天，摸出个青铜圆盘。
这玩意儿又厚又沉，转起来像老式方向盘。
她拿手擦了擦，干干净净，连血都没沾上。
“姐，收不收？”她小声问。
邓婵玉盯着看了两秒：“先留着，万一哪天能当锅用。”
一炷香还没烧完，苏全孝牵着俩大象进来。
四米高，皮糙肉厚，鼻子一甩能抽人飞。
“这……这玩意真能打仗？”他声音都抖了。
“你见过八米高的魔礼青吗？”邓婵玉冷笑，“那才叫真·移动堡垒，这俩充其量是 ** 肉包。”
金杖、面具、铜轮全留下，大象？直接送朝歌当贡品。
“荆州候令：把这两头‘祥瑞’押走！”她一句话拍板。
老头跪着磕头：“原本有五十万子民！老王一死，几个祭司抢地盘，打成一锅粥。我们被赶出来，带着十几万奴隶逃到这儿。现在金沙城……只剩三十万。”
“听说那三座城的祭司带人跑了，在汉水西边六百里扎营，自己建了新据点。”
这人也就比袁术手下李丰强点，守城还行，想搞大事？别做梦了。
“先给兵做饭，咱们只带了十天粮。马也得喂饱，等我号令。”
城里的大祭司还在过神仙日子。
贵族住城里，平民凑合过，城外全是奴隶，密密麻麻跟蚂蚁似的。
她没打算屠城，留个内应，以后攻城方便。
孙合是三山关的老将，跟着邓家南下，后来派来守庸城。
“鱼凫显灵啦！祖宗说过，将来会有一位女子称王，那就是圣母神皇！就是您啊！”最老的祭司激动得眼眶发红，嘴皮子溜得不行，差点把小乔挤到墙角。
一个祭司砍了，最后一个跪着求饶。
拿下汉中，下一步是不是该进蜀了？
她放飞苍鹰，两个时辰后，消息就回来了。
太远了， ** 太远了。
邓婵玉盯着舆图，手指划过一片荒地。
这地方连个像样的村子都没有，蚊子比人还大，瘴气能熏死牲口。
吕岳想拿这儿祭天？笑话。
十年都别想开出来一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