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耷拉着脸，实话实说：“能活下来就不错了。”
凤凰分身点点头，眯着眼睛琢磨。大闹龙宫这事确实凶险，可好处也不小。
孙悟空能敲东海龙王的竹杠，咱们呢？也就去泾河里搅一搅浑水，总不至于过分吧？
泾河龙王现在正打算甩了洞庭龙女，娶西海龙王的妹妹。这哪是续弦，分明是重婚、家暴、冷暴力三 ** ，典型的渣男行为。
不是凤凰要抢他，是替龙女讨债！精神损失费、离婚补偿金、一半家产，一样都不能少。
神兽小队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纯属正当防卫，不沾因果。
帮龙女拿回本该属于她的婚内财产，跟抢南都宝库不一样。
那个是“你跑我追”，纯粹耍流氓。
这个得讲套路，讲证据，还得有计划地动手。
行动前，凤凰分身把小队召集起来开会。
不能指望大家像胳膊腿一样听话，至少得想法子统一思想。
当康和驺吾坐在中间，像两个刚放学的小学生。
老熊和龙女化成人形，端坐两侧，气氛凝重。
凤凰能称霸洪荒，靠的不只是实力，还有脑子。
她成长靠吞天材地宝，不挑食。火属性灵物好吃，别的也能消化。
什么属性都来，典型的“全都要”体质。
最近吃得太猛，干脆睡在梧桐木堆里，梦里都在炼丹。
天书里的知识，磨铁棒的心得，加上她本身没瓶颈这一说，现在状态快接近亚成鸟了。
一转身，变成个十七八岁的少女，皮肤透亮，眼睛发亮。
衣服是红的，袖口裙边绣着火云纹，发簪耳环全是凤族风格，一看就贵。
四个小伙伴看得直愣，但没人觉得奇怪。
她自己也没觉得多稀罕。
清了清嗓子，凤凰老师正式开课。
左右一扫，目光落在地上一根鸡骨上。
看着挺干净，随手捡起来。
那个……龙女缩了缩脖子，手不自觉摸了摸空瘪的肚子。
昨晚那只鸡，真不是故意的。本来想养着下蛋，结果被她龙威一吓，扑棱棱跑得比兔子还快。
追着追着，鸡腿摔折了，她心一软，伸手就给接上了——可不是为了吃，是真想救它。
可那股香味太勾人，骨头缝里都透香，她一口咬下去，连骨髓都没剩。
天地良心，没浪费一根毛！
凤凰分身正拿着鸡腿骨叭叭讲大道理：“看这断裂处，愈合痕迹明显！说明它受伤后，有同伴一直照顾，直到能走能跳。”
她一边说一边比划，鸡骨甩来甩去，“这叫互助，叫共进退！咱们神兽小队，难道还比不上一只鸡？”
龙女低头抠手指，恨不得钻进地缝。
其实她就是饿了。平时在龙宫端架子，哪敢随便动荤腥？现在倒好，成了流放犯，连只鸡都吃不上，全靠回忆香味撑着。
凤凰说完，直接把骨头扔了，转头问泾河布局、守军分布、高手名单。
“你有理，财宝一半归你。”她语气一沉，“任务给你了，今晚，烧了泾河！”
话音刚落，她翻出天书，指尖掐诀，咒语念得磕磕绊绊。
就像让孙悟空写情书，干不了那活儿。
但境界摆在这，硬顶也得上。
她深吸一口气，干脆改用血脉神通。
火从掌心窜起，红得像熔岩。
老熊一听，咧嘴一笑：“酒我来，管够！”
龙女抬手一挥，乌云散得干干净净。
当康低吼两声，两岸农夫抬头看了眼天，突然觉得家里的饭香四溢，立马转身往回蹽。
今年收成好，回去喝口热汤，搓个脚丫子，舒坦！
驺吾往河边一冲，贩夫走卒一个个莫名其妙打了个激灵。
有人想起老婆昨夜咳得厉害，得赶紧回家；有人猛地记起爹娘昏迷三年，今早竟在炕上睁了眼。
谁也不知怎么了，反正，心都慌了。
河水哗啦啦地响，两岸空得连影子都没一个。
凤凰深吸一口气，胸口那股劲儿往上顶，法力像煮开的水似的往喉咙冲。她猛地一咬牙，张嘴就喷——青光一闪，翡翠色的火苗噼里啪啦舔上河面。
火头刚起，老熊就嗷地甩出一口酒，酒浆飞出去像泼了半条河。这酒压他千年，越陈越烈，烧起来比炭还带劲。
轰！
火焰腾空窜起七八米高，水汽炸成一片白雾，青焰舔着河床一路往前扑，快赶上两条河叉子了。
凤凰落地，脚跟一旋，直接变回人形。放火时能飞，收工就得接地气。万一被逮住，说我是凤凰？我可是九龙岛炼气士！谁给的胆子？
她一蹬地跳上驺吾背，一把搂住它脖子：“走！小驺吾，绕个圈，等他们全出来，咱们就下水摸鱼！”
驺吾四蹄翻飞，嗖一下就没了影子，清鸣一声，烟雾裹着身子飘进天边。
当康咧嘴一笑，跟上。
龙女愣了两秒，晃了晃脑袋，也追了上去。
老熊杵在原地，眼珠子瞪圆，嘴巴张得能塞进拳头。
我……我也想跑啊！
刚跑没几步，天边一道龙吟炸开，整条泾河都跟着抖了三抖。
“哪个不长眼的敢烧我河？立刻跪下，不然让你死得体面点！”
泾河龙王踩在水柱上，一身鳞甲亮得晃眼，枪尖指地，眼神阴沉。
这张脸本该是福相，可那吊梢眼一拉，活像个盯上猎物的狼。
他居高临下看老熊，根本没见过食铁兽。
“你这黑炭，哪儿来的妖物，竟敢在我地盘 ** ？”
老熊正摆着大刀姿势，一听这话，差点背过气去。
你才是黑炭！老子身上哪块不是白的？你眼睛长脑门上了？
他怒极反笑，张嘴就吐出根红舌头，又用手指戳眼皮，翘嘴角做了个鬼脸。
“略略略！”
泾河龙王先是一怔，接着脑子里“轰”地炸了。
这玩意儿，竟敢当面嘲讽我？
你这不开眼的龙，胆子肥得能撑破天！老子今天非把你的鳞扒了不可！
老熊胡子一翘，啐了口唾沫：“谁说我是妖怪？你爷爷我活了几十个元会，见过的神仙比你吃过的米还多！今天不教教你什么叫规矩，真当自己是条神龙了？”
他嘴上说着话，手已经悄悄摸向腰后那根五针松木棍。
可泾河水族根本不讲理，一个虾将直接嘶吼着冲上来，三股叉直捅心窝。
老熊偏头一躲，右腿一抬，膝盖撞在对方肚子上，咔嚓一声，内脏全爆了，整个人像破麻袋一样甩出去，肠子沾了一路。
“给虾将军 ** ！”喊声未落，一堆虾兵蟹将扑过来，刀枪乱舞。
老熊急了，抄起棍子横扫，一棍砸碎鱼头将军的脑袋，棍尾一旋，又抡飞了海马将军。
长棍划出弧光，打翻两个，顺手抓住蟹将的枪杆，轻轻一带，直接把俩水族将领撞成一堆烂泥。
这些年跟蚩尤混，虽然天天啃肉喝酒，但耳濡目染，打架的本事早练出来了。神兽装备也顶配，铁盔护甲加云履，砍不动就跑，跑不了就干。
这一通猛打，敌人连招架都来不及，全倒了一地。
泾河龙王脸色变了。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他本是个 ** ，娶了洞庭龙女，转头嫌老婆不够美，又想纳西海龙王妹妹，正妻还得给他当小妾。这种人品，压根没底气装狠。
可眼下见老熊 ** 如切菜，吓得手心直冒汗。
一旁龟丞相立马接话：“大王，火势快烧到河底了！再不灭火，咱们几千年积累的水军就全没了！”
几千条鱼、上万只虾，才养得出一个兵。现在全是煮熟的肉片，酒味熏得西岐城都能闻见。
“哼。”龙王咬牙，抬头望天——云早被龙女撵跑了。
普通下雨？早不管用了。
他猛地一翻掌，印玺亮起，河水哗啦倒卷，冲天而下，青阳真火瞬间熄灭。
老熊一看主将动手，二话不说，棍影炸开，十二员大将全被打趴，空出一条路。
他几步窜到河边，站定，仰头咧嘴一笑：
“这世道，谁还管你是不是龙？”
他咧嘴一笑，胖脸配上卡通老虎头盔，活像庙会抽中奖的傻大个，可他自己压根不觉得丢人。
手里的五针松长棍往河底一捅，双臂猛地发力，顺时针搅动！
原本就乱成一锅浆糊的河道，被这老熊这么一搅，直接炸了锅。五针松这玩意儿天生能聚五行，一根木棍搅下去，水流全打起来了，河底龙宫轰地一声闷响，整条泾河像是被人掀了锅盖。
老熊看着眼前这场面，乐得直拍大腿。
泾河龙王气得眼冒金星，差点一口血吐出来。可那老熊倒好，拎着棍子转身就跑，两条短腿蹬得飞快，跟旱地拔葱似的。
“别跑！”龙王一声吼，虾兵蟹将立马追上，喊声震天。
另一边。
自打开战，凤凰分身带着几个兄弟躲在暗处，等老熊把主力引开，立刻在龙女带领下摸进龙宫。
西海龙王那话是后来才说的——什么小黄龙、小骊龙，都是他妹妹嫁人后的事。现在泾河龙王连老婆都没娶上，哪来的儿子？洞庭龙王要是嫁女儿，那才是倒贴。
这年头，西岐八百里秦川还没开垦，穷得叮当响。
后世说“泾渭分明”，可在这时候，杜甫都写过：“去马来牛不复辨，浊泾清渭何当分。”泾河就是浑的，渭河才清。
邓婵玉来得更早，那时的泾河根本不是什么清流，就是条泥汤子。
龙族里头，泾河龙王地位低得没边，靠的是会钻空子，又赶上关中开发，顺风顺水，成了只踩在风口上的猪，蹭了不少好处。
可真打起来，他手下除了自己，一个顶用的都没有。
老熊一搅，水不停，龙宫震个不停。一群龟鳖鼋鼍满地乱窜，吓得魂飞魄散。
鳝将军急得直嚷：“列队！列队！……”可谁听他啊？
龙女熟门熟路，领着神兽小队，直奔宝库。
“站住！”鳝将军眯眼一看，愣了，“洞庭龙女？你这贱婢，还敢回来？！”
“动手！”凤凰分身一声暴喝，干脆利落。
当康跟她是老搭档，就算河水腥臭得让人想吐，还是死死蜷起身子，像颗炮弹，冲了上去。
小队一进水里就露了馅，鳝将军躲得比泥鳅还快。
手一扬，两把铜锤砸出火花，还没站稳，暗器就到了。
“噗。”
金钉子照旧偷袭。
可这次不一样，凤凰分身给钉子裹了层青阳真火，转着圈儿飞来，像颗小太阳。
鳝将军根本没反应过来，眼珠子一炸，瞎了。
火焰顺着脸皮往下烧，肉松了，骨头都冒烟。
龙女咬牙，剑光一闪。
两下，人头落地。
她不是一个人来的。
底下藏着几个老部下，被泾河龙王压得太狠，不敢动，现在全活了。
一声吼，人影从角落里窜出来，有龟有虾，有鱼有蟹，齐刷刷聚到她身后。
龙女站在高台，声音响得能掀屋顶：
“我是洞庭龙女！泾河那家伙想把我塞给他小妾，还要娶西海龙王的妹子！他欺负我，也辱了我们整个水族！今天，我跟他一刀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