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解放脚下的傻柱还在挣扎。
那张大脸憋得通红,嘴里呜呜叫着,像条被踩住尾巴的狗。
阎解放抬起眼皮,目光扫过围在门口的邻居,最后落在易中海身上。
“一大爷,现在能谈分家了吗?”
声音不大,但压得全院鸦雀无声。
易中海脸色铁青。
嘴唇动了几次,半天憋出一句话:“解放,先把傻柱放了,有话好好说。”
阎解放松开脚。
傻柱踉跄着爬起来,捂着手腕,恶狠狠瞪过来。
易中海赶紧把人拉到身后。
转过身,板着脸道:“解放,你这动手打人可就不对了。傻柱是关心你,怕你跟你爹闹僵了以后后悔。年轻人火气大,我理解,但这分家的事,不是你一拍脑袋就能定的。”
刘海中在旁边接话:“就是,解放啊,你这思想觉悟不行。天下哪有不闹矛盾的一家人?闹两句就要分家,这传出去,你还要不要脸面了?”
贾张氏坐在门口的台阶上。
用力拍着大腿,嚎啕大哭:“哎呦,老天爷啊,这年头还有王法吗!阎家老二打了人,还要分家,这是要欺师灭祖啊!”
阎解放冷笑一声。
走到门口,俯身盯着那张布满褶子的脸。
“贾大妈,我分家关你什么事?还是说棒梗又摸谁家东西了,你急着转移视角?”
贾张氏的嚎哭声戛然而止。
瞪大眼睛,嘴巴张了张,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秦淮茹脸色瞬间白了。
咬着嘴唇,那双桃花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围观的邻居低声哄笑起来。
谁不知道棒梗那点破事,三天两头偷鸡摸狗,就靠着秦淮茹那张脸和贾张氏撒泼,才没被送去派出所。
阎埠贵缓过神来。
指着阎解放,手指抖得厉害:“你这个白眼狼!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现在翅膀硬了,就要跟我分家?你吃的穿的,哪一样不是我给你的!你还有没有良心!”
阎解放转过身。
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翘起二郎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爸,你这话说得我都不好意思反驳了。那咱们今天就当着全院的面,把账算明白。”
阎埠贵心里咯噔一下。
这小子要干什么?
阎解放抬起手,掰着指头:“我十六岁进轧钢厂当学徒,月工资十八块五。十八岁转正,涨到二十七块五。干到现在四年,月工资三十三块。这四年,我每个月工资一分不少全交给你,对吧?”
阎埠贵嘴唇动了动,没吭声。
周围的邻居竖起耳朵。
阎解放继续说:“四年时间,我一共交了一千四百六十块钱。这笔账,爸,你自己算算对不对?”
阎埠贵脸色变了。
这数字精确到分,他脑子里飞快转着,越算越心慌。
阎解放又道:“再说吃穿。我每天早上吃一个窝头,中午在厂里食堂吃,晚上回来就这么点咸菜帮子配窝头。一个月下来,吃的成本不超过五块钱。衣服鞋子,四年加起来,您给我买过两次,总共花了十二块。”
于莉低着头,那颤抖的睫毛下,眼神闪烁。
她嫁进阎家这么多年,头一次听人把账算得这么清楚。
阎解放站起身,走到阎埠贵面前。
俯身,盯着那双闪躲的眼睛。
“一千四百六十块钱,减去吃穿的开销,您从我身上赚了至少一千两百块。这四年,我给家里当牛做马,您倒好,吃我的喝我的,还天天骂我白眼狼。”
阎埠贵嘴唇哆嗦着,脸色涨得通红。
“你……你这叫什么话!我养你不容易,你以为那点钱够吗!家里还有老二老三,你哥也要用钱,我不精打细算,全家喝西北风去啊!”
阎解成跳起来。
指着阎解放骂道:“老二,你太过分了!爸养你这么多年,你现在就算这点小账!你还有没有孝心!”
阎解放转过头。
目光冰冷地扫过去。
“孝心?你一个靠老婆贴补还啃家的,有资格跟我谈孝顺?你先把自己饭钱挣明白再说。”
于莉低头忍笑。
那雪白的脖颈微微发红,细腻的肌肤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这小叔子今天说话,真是字字扎心。
阎解成被噎得满脸通红,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刘海中清了清嗓子。
挺着大肚子,双手背在身后,一副领导派头:“解放啊,你这就不对了。分家可不是小事,得三位大爷商量着来。你这么闹,成何体统?”
阎解放扭头看过去。
“二大爷,您说得对。那咱们就按规矩来。明天我就去街道办,让街道领导和轧钢厂都看看,三位大爷是怎么处理家庭压榨的。”
刘海中脸色瞬间变了。
易中海也是一愣。
街道办要是知道这事,他们三位大爷的面子往哪搁?
易中海赶紧摆手:“别别别,解放,有话好说。这分家的事,咱们内部解决。老阎,你看着办吧。”
阎埠贵气得浑身发抖。
“我不同意!他休想分家!”
阎解放冷笑一声。
“不同意?那行,明天咱们去街道办说。我倒要问问,一个月交三十三块钱,只吃窝头咸菜,这算不算压榨?”
阎埠贵嘴唇哆嗦着。
他知道这事要是闹大了,自己脸上也不好看。
易中海咳嗽一声:“老阎,算了吧。孩子大了,留不住。你就写个协议,让解放搬出去。”
阎埠贵咬着牙,从屋里找出纸笔。
颤抖着手,在纸上写下几行字。
阎解放接过来,扫了一眼。
“行,我净身出户。不过爸,我得有个地方住。院里那间堆破烂的杂物间,没人住,我先住着。”
阎埠贵抬起头,眼神闪烁。
“那屋子破成那样,你住得了吗?”
阎解放笑了。
“住不住得了,是我的事。反正总比在家里吃窝头咸菜强。”
阎埠贵咬着牙,在协议上签了字。
阎解放接过纸,看着那几行歪歪扭扭的字。
转过身,看着阎埠贵,笑道:“爸,以后您就指望我大哥给您养老送终吧。我可没这福气了。”
阎埠贵脸色刷得白了。
脑子里飞快算着账。
每个月少一千多块钱的收入,以后靠阎解成那个废物,自己老了怎么办?
越想越觉得心慌。
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
“噗通”一声,直挺挺倒了下去。
“三大爷晕了!快来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