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又陪着二女去了南京最繁华的太平南路逛街,这趟可把冯刚给累惨了,两个女特务其实也不买啥,纯粹就是喜欢逛,逢门必入,有时候看见入了眼缘的衣服、鞋子还要试穿,这通折腾啊。
到后面冯刚干脆只在门口等着,绝不进去,光在门口抽烟等待,都快抽了一盒烟了,不由得想起这年代一个美国笑话来——什么是乐观?就是当女人走进商店时,还开着引擎在外面傻等的男人。
看来女人喜欢逛街乃是世界性的通病,即使是中国女特务,也同样不能免俗。
这一逛就逛到快下午5点,才回到特务处,临进大门前,按照两女的提示,冯刚把给于泽城家买的一堆日用品和腊肉咸鱼什么的包成一包,寄存在特务处附近的一家杂货铺里,留给于老师自己上门取,毕竟这些带不进特务处,带进去于泽城也没办法处理。
趁姜喻英不注意,冯刚把之前趁两人逛街时偷偷买的一小瓶法国香水,塞到吴衣梅手里,吴衣梅不动声色地收了起来,不过望过来的眼神,却在沉沉暮色中显得格外闪亮。
进了大门,姜喻英说自己今天实在是有点乏,想回宿舍睡觉,转身离开了。冯刚也想走,却被吴衣梅拦住了,冯同学,你要去哪?今天上课时间到了!不由分说,拽着冯刚袖子,直奔后院。
来到后院的老槐树下,方撒开手,两人站定,冯刚习惯性的背靠大树,掏出烟来递给梅姐一根,被梅姐拒绝,哈德门太辣,我抽不惯,然后从兜里掏出自己的仙女香烟叼在嘴里。
冯刚连忙帮着点火,梅姐狠抽了口烟,然后噗地一口全喷到冯刚脸上,未等冯刚反应过来,吴衣梅陡然靠近,以一种极具侵略式的姿态把冯刚逼到树上,嗯,类似周星驰和张柏芝,一张俏脸也在昏暗中贴了过来。
哼,冯某宁死不屈,冯刚当即把脸扭到一边不敢看她。
吴衣梅顿在那里没再前进,幽幽说道:
“小冯子,姐知道你对我一见钟情,喜欢上我了,还送我那么贵重的香水,想追我是不是?”
冯刚差点石化,都哪跟哪啊,大姐,你从哪看出我喜欢你了?
嘴里小声嘀咕了句,不是,我没有!
“还嘴硬?”吴衣梅直接伸出冰凉的玉手,捏住冯刚下巴,强行把他的脸扭正,
“喜欢姐也没错,我如此优秀,走到哪都有一堆男人死盯着看,不过姐还是要跟你说,说你呢小冯子,姐跟你说话时眼睛要看着我!”
“姐要跟你说得是,尽管我承认你也同样优秀,哪哪都是优点……”
冯刚暗暗嘀咕,你看上我哪个优点了?我改还不行么!
“说真的,对你,我也是……动心的,但我俩真的不合适,不要迷恋姐,”
听闻此言,冯刚登时暗松了口气,艾玛,吓死哥了。
“……谁让咱们都进了特务处呢,这里的规矩这么严,犯了规矩可是要掉脑袋的,所以我俩是不会有结果的,天涯何处无芳草,忘了我吧,以后寻个本分良善的女孩,我会给你深深的祝福。”
“我没给你说过,我其实不是翻译,戴老板招我进特务处是要按秘密特务来培养,明天我就要去参谋本部谍报参谋短训班报到,可能就不会再回到这里了,至于以后去哪,我也不知道,或许我俩永远也不会再见面也都不定,现在时局这般紧张,姐也不敢保证未来能全身而退,万一就此为国尽忠……”
说到这里,吴衣梅神色略显黯淡,语调低沉,让冯刚忍不住心里一沉,连忙道:
“梅姐你不会的,你会活得好好的,相信我!”
冯刚还真的为此搜检了下关于她的历史记忆——抗战胜利后,私自脱离军统,经香港转道前往美国,就此再无芳踪……
还好,冯刚暗暗松了口气。
“算啦,不说这些了,我不怕牺牲,进了这个大门早就有这方面的觉悟了,”说话间,吴衣梅扔掉烟头,潇洒地甩了下头发,不知从哪翻出个头绳来,用嘴含着,两手麻利利的把披散的长发梳拢到脑后,飞快扎好,自始自终,眼睛都一眨不眨地盯着冯刚看,眼神灼灼。
暮霭昏黄中,冯刚注意到她的脸红红的,煞是娇艳好看。
“我唯一遗憾的,就是我今年都整20岁了,却从来没有谈过对象,不知恋爱为何物,更不晓得外国电影里,情人间亲密接吻是啥滋味……”
吴衣梅说着就扑了上来,双手捧住冯刚的脸颊,樱唇直接印在冯刚的大厚嘴唇子上。
那一刻,冯刚呆立当场,有近一秒钟,大脑是处于宕机状态一片空白。
等他反应过来,发现梅姐还在执着而又笨拙地亲吻他,这时候根本容不得他思考,冯刚直接把她抱在怀里,认真与她接吻,并潜移默化地引导,教唆,很快,聪明的梅姐开始掌握技巧,两人更加投入热烈地吻在一起……
时间就此短暂停滞,也不知过了多久,
两人才松开嘴,吴衣梅更是把冯刚伸进自己衣服里的那只魔爪给拽出来,却没动他搂腰的另一只手,继而把脸埋在他肩膀上,长长出了口气。
“姐,迷糊不?”
“嗯,头有点晕”
“那是因为缺氧,感觉咋样?”
“不告诉你,对了,我咋觉得你……那个……很熟练呢?”
“那是,我可是中接会会长,”
“啥中接会?”
“中华接吻交流促进会,简称……”
冯刚俏皮话还没说完,就再次被香唇堵上……
终于,夜幕降临,一袭皎洁的上弦月吊挂空中,醉人的微风中,吴衣梅还是流着泪哭着跑开了,临走前还故意咬破了冯刚的嘴唇。
舔着微咸的唇角,冯刚怅然若失地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第二天上班,冯刚特意先去了吴衣梅所在办公室,果然没见她在,估计已经去短训班所在地洪公祠那边报到去了,只得转身走开。
整个上午他有些心不在焉,事实上,昨晚他都没怎么睡好,他曾经以为,自己穿越而来,应该更看得开,活得更洒脱才是,但吴衣梅的事还是深深的影响到了他的心绪。
唉……最难消受美人恩啊。
正发呆之际,又有人过来通知他,老板有请。
冯刚连忙赶去处长办公室。
戴春风看起来似乎心情不错,惯常的冷脸竟然罕见地挂着一丝微笑,冯刚估计是南昌行营调查科的事有了进展,不过他也没提,再提就没意思了。
戴春风没叫他坐,直接吩咐他道:
“你现在收拾下马上出发,去九江!”
“是,老板,是有新任务吗?”
“不是,是我看你最近表现不错,所以把替你家人报仇的事提前了而已,我会派个小组执行这项任务,你全程跟着就好,”
“多谢老板,”
从处长办公室里出来,冯刚简单收拾了下,又带上行囊出发了,不过没去码头,而是先去了鸡鹅巷53号,特务处情报组所在地,他这次不是一个人去九江,而是要跟另外一人同行。
那人对冯刚来说,却不陌生,情报组第一小组组长刘乙光!
刘乙光是整个军统历史上,最容易被忽略的名人之一。最出名的事迹就是看守被软禁的张学良长达二十五年之久,因为长期生活在与世隔绝的僻静之地,他的老婆甚至被活活憋成了精神病。
这是一个悲剧人物,冯刚毫不留情地给此人打上标签。
之所以说此人悲剧,是因为此人高开低走,而且是在并未犯过任何过错的前提下,也算是另一种传奇了。
刘乙光黄埔四期高材生,作为政工干部参加过北伐,深得常校长信任,北伐后直接将其调到自己身边担任卫队长,随后辗转到了特务处戴春风手下,同样备受信任,戴春风认为刘乙光为人稳重,做事严谨,遇事不慌,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然后刘乙光就悲剧了,西安事变后,常校长将张学良软禁起来,需要一个既受信任,同时做事又稳妥的人来看管,常校长和戴春风不约而同的想到了刘乙光,于是,刘乙光就成为看守,与张学良同吃同睡长达二十五年!连张学良都说,这特么哪里是圈禁我啊,明明是圈我们俩啊!
当刘乙光的同学晚辈,一个个升官发财建功立业时,他却跟二傻子一样陪着张学良在狭小的方寸之地百无聊赖,彻底被边缘化,妻子被逼疯,他也快被折磨的发疯了,后来甚至发展到开始像深宫怨妇般,虐待折磨张学良。
题外话扯远了。
鸡鹅巷53号,不懂内情的人眼里以为这里是特务处总部,戴春风在此地依然保有一间处长办公室。不过此地不像四条巷那边那样戒备森严,虽然也设了岗哨,却盘查不严,冯刚连证件都没拿出来,就随意走了进去。
打听到第一小组所在办公室一路寻来,发现刘乙光已经收拾好了一个小行李箱在等他了。
刘乙光三十出头,个头不高,微胖,天庭饱满,戴了副金丝边眼镜,长得有点像路桥山,嗯,微胖版的。
刘乙光一见面就上来热情握手寒暄,不以资格老就拿乔,给冯刚的第一印象很好。
两人也不多话,并排出门直奔码头。
上了船,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
“冯老弟啊,戴老板建立一个行动小组来专门为你家报仇,看来你这面子不小啊,”
“哪里哪里,倒是晚辈的家事还要劳动前辈出马,晚辈惭愧,”
“什么前辈不前辈的,虚长几岁,小冯你叫我声刘哥就好,”
“岂敢,晚辈可是听闻您可是黄埔四期的高材生,参加过北伐,给领袖当过侍卫长的,比咱们戴老板资格都老,整个特务处,论资历您是这个!”冯刚说着比了个大拇指,
这一下子说到了刘乙光的痒处,不由得笑得更开心了。
“其实这次行动,老哥我就是凑数的,真正干活的另有其人,老板之所以派我来,我估摸着,就是想让我见见血,”
“哦,这是何说法,还请刘哥指教。”
“不瞒老弟,哥哥我虽然参加过北伐,做的却是政治思想工作,没开过枪,更没杀过人,这不,就被派过来开光,嗯,开的是血光。”
这话说得冯刚心里一咯噔,麻痹,不会是让我来也是开光吧?两世为人,该经历的大部分都经历过了。
但杀人?
冯刚想想都不由得暗自打了个寒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