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戴春风早早来到来到黄埔路3号,这里俗称憩庐,正是常申凯常住官邸。
见到常校长也不多言,直接将报告递上,望着普通档案袋上写着十万火急和绝密的字样,常申凯也是一怔,还头回见到这种“绝密文件”,戴春风连忙在一旁解释道:
“启禀校长,这是我手下昨天刚入职的小伙计写的,不懂规矩,以为自己写上绝密就算数,我这来得匆忙也就没换。”
常申凯闻言却是哈哈大笑,抽出报告仔细读起来,结果不出所料,读了一会儿就面色凝重,笑不出来了,读完后,沉默半晌,才开口道:
“雨农啊,这个给孔部长和宋董看过了吗?”子文下野后任中国银行董事长,所以常申凯时常调侃称之为宋董,
“昨晚卑职给克仁兄打过电话,早上派人坐火车把副本送上海了,至于孔部长,还没看过,卑职回头就叫人送过去。”
“这一件一件说得煞有介事,细思极恐,怕是宁可信其有啊,”
“是,卑职看了也极为震惊,所以才一早赶过来。”
“我看这样,也不光孔部长,给马演初,刘大钧,何廉,还有方显廷他们四个也各送一份,连宋董在内,招呼他们明天下午,在这里开个碰头会。”
常申凯提到的四位,号称民国四大经济学家,他时常标榜学者治国,对这四位还是比较推崇,国民政府有关经济的决策,背后都有这四人的手笔。
“是,卑职回头就去办,”
“你那伙计,是个什么情况?”
戴春风于是又把冯刚的情况简要介绍了下,从其为解救家人,献上两件日谍大案的重要线索,结果父兄还是双双惨死,为报家仇,毅然投身军统的故事讲完,常申凯也不由得动容,道:
“听你这么一说,还真是个人才,”
“是,这娃儿还不止如此,校长你看,”戴春风说着又从随身公文包里把当日冯刚留给他那张《纽约时报》,献宝似的拿出来,指着上面的照片一番讲解,
“躺地上的叫迪林杰,美国头号公敌,看到没,靠车边讲话的这个人叫胡佛,美国司法部调查局局长,跟我那小伙计是朋友,这案子就是我那伙计帮破的,”
这回连常申凯都起了八卦之心,问道:
“迪林杰?厉害不?比邦妮和克莱德如何?”
“比邦妮和克莱德厉害多了,迪林杰的悬赏两万美金,邦妮他们两个加一起才八千,”
常申凯连连点头,道:
“雨农还是有眼光的,这样的人才可得用好,他家里人的案子你抽空也跟下,娘希匹,下面这帮人干正事推三阻四,鱼肉乡里倒一个顶俩,”
“是,卑职一定,”
……
就在戴春风为白银法案的报告一路奔波时,冯刚却悠哉悠哉,在办公室里彻底躺平。喝着茶水看报纸,甭提有多放松。
慢慢的,他发现同屋的几个,每隔一个小时就会放下手里的活计,离开办公室不知去向,正巧见姜喻英也跟着站起要走,连忙追上去问,英姐去哪?
“有点累了,去抽根烟,放松一哈,”
“我也去,”冯刚连忙跟上,
路上听姜喻英说起,在特务处时常要加班熬夜,所以许多女特务也是抽烟的。
因为特务处的办公室都很小,为防失火,不允许在办公室抽烟,所以特务们一般都有固定的抽烟地点。
跟着姜喻英来到主楼后门,这里有个宽大的雨搭,通风又挡雨,走到近前,好家伙,八九个身穿旗袍,莺莺燕燕的女特务,正在那里吞云吐雾。
姜喻英掏出盒仙女牌香烟,递给冯刚一支,各自点着,冯刚有些奇怪,怎么都是女生?
喏,男生在那边,姜喻英抬手指了指,冯刚望过去,发现离这不远还有个雨搭,应该是大楼侧门,果然不少男特务聚集在那里抽烟。
这时,一个身材高挑,仪态婀娜的女生凑了过来,跟姜喻英点头示意,然后转脸冲着冯刚用英语打招呼,虽然带有明显的洋汀浜口音,但说得还可以。
姜喻英连忙介绍,吴衣梅,译电组英文,俄文翻译,
我去!又一位军统名人。冯刚脑海中迅速检索出一条资料——
吴衣梅,上海人,毕业于南京中央警官学院,擅长易容化妆,号称军统“千面女郎”,精通英语,俄语,日语,长于刺杀,暗杀,是有书面记录,刺杀日伪官员最多的女特务,其中日军佐级军官三头,日伪高官四头,故又被称为“军统第一女杀手”。
该说不说,特务处这些女特务都是戴春风精挑细选来的,普遍颜值都不错,这吴衣梅在这一群女烟民中,算拔尖的,很漂亮,尤其个子颇高,目测1米65。
冯刚顺手接过吴衣梅递来的烟,再次点着,然后又跟着吴衣梅飙日语,这回吴衣梅很快败下阵来,直言自己日语水平不行,简单口语还能应付,遇上冯刚这个最近才强化过的汇田英俊,自然甘拜下风。
不过等吴衣梅飙俄语时,轮到冯刚露怯了,不过他也有办法,直接摇头晃脑用俄语哼唱起
《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开玩笑,当年冯刚可是一汽标准件分厂子弟中学合唱团的男中音领唱 ,俄文版《莫斯科郊外的晚上》曾在市里比赛拿过奖滴,至于这首歌起码要到1941年才会问世这种小K丝,根本不在其考虑范畴内。
果然,歌声一起,异国情调的曲风和悠扬的旋律,一下子就把周围的女特务都给吸引过来,吴衣梅则在一旁小声翻译歌词。
虽然名头听着吓人,但这些毕竟是风华正茂的年轻女孩,并不乏温情美好,所以纷纷叫好,气氛十分热烈,当中有人提议冯刚再来一首,不过又有老成持重的提醒,万一被老板或者其他领导看到就不好。
“那就等下一次放风时间,再让冯小弟来唱,”吴衣梅提议道,
大家轰然而散,离开前冯刚招呼吴衣梅,
“梅姐,以后可不可以跟你学俄语啊?我想学,”
吴衣梅笑着满口答应,“好呀,那姐姐正好也跟你强化英语,”
回办公室的路上,冯刚向姜喻英打听,译电组哪个日语最好?英姐答曰:“有个叫于泽城的日文翻译,听说在日本留过学,还讨了个日本婆娘。”
“谁?余则成?”
冯刚当时就凌乱了,尼玛,跟我这玩《潜伏》呢?盛乡在不在,陆桥山在不在?
仔细问过才明白只是个误会。
其实冯刚现在的日语说得算很好了,但他还是想学,主要想学日文书写,这方面他目前比较差,至于目的很简单,他想由美了,尤其在见到身材和个头与由美相仿的吴衣梅后,这份因琐事缠身而被压抑了许久的思念,就不可抑制的溢满心间,越来越强烈。由美那美丽无双的脸庞,时不时就会浮现脑海。
冯刚想要给由美写信,一诉衷肠,必须先学日文书写。
中午吃饭,吴衣梅很自然的凑到冯刚这桌,饭后还有半个多小时的时间,干脆拽着冯刚去后门抽烟区,一边吞云吐雾一边教他俄语,作为回报,冯刚给她唱了首英文歌曲《500英里》。
看着冯刚跟个瘪三歌手似的搔首弄姿,吴衣梅眼神里异彩连连,直呼好听。
下午两次抽烟放风,冯刚基本被吴衣梅把着不撒手,弄得姜毅英有些不高兴地噘起了嘴。冯刚倒是学得津津有味,满嘴的哈拉少,舵不捏衣。
“要不,晚上吃完饭,咱俩去院子里再学习一小时才回去睡觉?”冯刚说着指了指院子里的那棵大槐树,
“不行的,”吴衣梅小声嘀咕了句,俏脸瞬间红了,“被哨兵看到,会被关禁闭的,”
冯刚明白她是会错意,以为自己是在约她,心下腹诽,想啥呢大姐?哥现在是嫩草,你是老牛好不?再说哥都有对象了。
连忙岔开话题,问怎样才能让于泽城教自己日文书写,吴衣梅说比较难办,因为于泽城是力行社元老,一般都不怎么搭理他们这些刚进特务处的新人,除非写个申请报告找老板批,作为任务,强逼他教才行。
“好,回头我就写申请,顺便把梅姐也写上,每天至少抽出两小时,专门教我,”
“你就吹吧你,老板才不会搭理你,”吴衣梅撇嘴道,
“嗨,就我这爆脾气,还就不信了,姐你给我等着,戴老板要是敢不给我批,哼哼,”
“不批你还能咋地?”
“哼!他……要是敢不批,我就……我就跪下来求他!”冯刚用最凶恶的腔调狠声说道,
吴衣梅一下子被逗得哈哈大笑,也顾不上仪态了,那叫一个汹涌澎湃、花枝招展。惹得其他叼烟卷的女特务纷纷侧目。
当晚,趁加班,冯刚还真写了份报告,申请由译电组中尉副组长于泽城,准尉吴衣梅,每天各抽出一到两个小时,给自己上课,教授日文书写和俄语口语。
送去了处长办公室,戴春风不在,向秘书问他急不急,不急的话,明天一早她再呈上去。
冯刚说不急,明早也行,随后跟向秘书闲聊了会天,这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