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禾深吸一口气，努力组织着语言。
“我承认，您综合条件非常好，是一个很不错的人选。”
“可我们之间确实存在很多、很大的差距。”
林晚禾看沈砚礼想张嘴，马上加快语速，直接阻止。
“事实就是如此，您无需解释。”
她顿了顿，继续道：“但是今晚，您愿意这样坦诚地和我沟通，把姿态放得这么平，让我很感动。”
“也让我觉得，所谓的差距，或许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可怕。”
听到这话，沈砚礼有点兴奋。
那她的言下之意，是不是对我也是有好感的，只是碍于这些外界的因素，所以才……
沈砚礼的眼底浮现出暖意：“你愿意这么想，我很高兴。”
“不过，”林晚禾话锋一转，语气认真起来，“既然是尝试相处，有些事情我想先说清楚。”
“你说。”沈砚礼坐直了身体，神色郑重。
“在单位您是领导，但私人，我们之间没有高低，完全平等。”
“当然！”
“咱们约法三章！”
“没问题！”
“第一，在工作上，您还是沈书记，我还是林晚禾。”
“我们都要恪守本分，不能因为私人的事情影响工作。”
林晚禾说得很慢，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在单位里，我希望一切照旧。”
“这是自然。”沈砚礼毫不犹豫地点头，“我明白你的顾虑，这一点我完全同意。”
林晚禾松了口气，继续说：“第二，我希望我们的相处能顺其自然，如果在这个过程中，我们任何一方觉得不合适，都可以随时喊停，对方不能因此为难另一方。”
“好。”沈砚礼的声音温和而坚定，“我答应你。感情是两个人的事，绝不勉强。”
但是他会强求！
既然已经认定，又怎会轻易放弃。
归属权必须握在手里。
“第三……”林晚禾犹豫了一下，脸颊微红，“我现在只是说，我愿意试着了解您，但能不能走到那一步，还需要时间检验。”
“所以，在这期间，我希望我们能像朋友一样相处，不要……不要有过分亲密的举动。”
沈砚礼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我尊重你的意愿。”
“感情需要时间培养，我会耐心等待。”
三个条件都被这么爽快地接受，林晚禾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她端起茶杯，小口喝着，忽然觉得今晚的茶格外甘甜。
“那……我们现在算是达成共识了？”她问。
“当然。”
沈砚礼也端起茶，“以茶为媒，敬我们不谋而合的共识，也敬往后细水长流的信任。”
两只粗陶杯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气氛似乎一下子轻松了许多。
“其实我也有个问题想问你。”沈砚礼忽然开口。
“您说。”
“问问题之前，先提个要求，在家能不能不用敬语？”
“啊！？哦，习惯了！”
“那慢慢改，行吗？”
“好！”林晚禾也不扭捏，既然答应试着相处，那就应该有平等相处的自觉性。
“能告诉我，为什么选择来这吗？”
虽然已经猜到原因，但是沈砚礼还是想问一问。
他已经做好了长留此地的准备，作为他的革命伴侣，他要知道他们的未来应该怎么规划。
林晚禾沉默了一会儿，目光落在跳跃的火苗上。
她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坚定。
“芒市虽然比不上大城市，但这里有需要我的人，有我能做的事。”
“我觉得，这就是我读书的意义。”
沈砚礼静静听着，眼底涌起深深的欣赏和敬意。
“你很了不起。”他真诚地说。
林晚禾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有，我只是做了自己想做的事。”
“做自己想做的事，并且坚持下去，这本身就很了不起。”沈砚礼说。
“我见过太多人，走着走着就忘了初心。”
“你能这样坚持，很难得。”
被这样肯定，林晚禾心里暖洋洋的。
她忽然觉得，和沈砚礼聊天很舒服，他能理解她的想法，也尊重她的选择。
“其实……”
林晚禾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我之前一直觉得，我们不是一路人。”
“我们的经历和眼界不同。”
“我担心……我们不会有共同语言。”
沈砚礼笑了：“那现在呢？还这么觉得吗？”
林晚禾摇摇头：“现在觉得……也许我想错了。至少今晚，我们聊得挺开心的。”
沈砚礼温和地说，“人与人之间的共同语言，不是靠相同的经历堆砌的，而是靠互相理解和尊重建立的。”
“我们有不同的过去，但可以有共同的未来。”
这话说得含蓄，但林晚禾听懂了其中的深意。
她低下头，脸颊微红，却没有反驳。
夜色渐深，院里的温度也降了下来。
林晚禾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九点了。
“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上班……”她轻声说。
沈砚礼也看了看表：“是该走了。”
两人站起身，林晚禾送他到院门口。
冬夜的寒风扑面而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外面冷，快进去吧。”沈砚礼停下脚步。
他走了几步，忽然又回过头来。
“晚禾……”
“嗯？”
“今天我很开心。”
沈砚礼站在夜色中，声音温柔而清晰，“晚禾，谢谢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跟你相处的这一天，是我这几年最放松、最开心的时光。”
林晚禾的心跳又漏了一拍，她低下头，小声道：“我也是。”
这三个字说得很轻，却清晰地传到了沈砚礼的耳朵里。
他的心里像是喝了蜜一样甜，嘴角的笑容一直没有消失。
车灯亮起，缓缓驶离小巷。
林晚禾站在门口，直到车尾灯消失在拐角，才转身回屋。
关上院门，将寒风隔绝在外。
窗外的月光冷冷清清地洒进来，她却觉得心里暖洋洋的。
那些曾经横亘在心头的顾虑和担忧，似乎在今晚的坦诚交流中消散了许多。
她知道前路还长，还需要时间去验证、去磨合。
但至少，她迈出了第一步。
而这第一步，走得比想象中更踏实，更温暖。
沈砚礼从林晚禾家出来，就直奔办公室。
今晚这个班不知道要加多久，但是这个班加的神清气爽。
幸福来的比想象中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