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岛雅墅·季氏臻邸
因为季诗情回来陪她过中秋,安琴今天心情格外好。
两个人坐在露台的藤椅上,听她聊台里的新鲜事,说说笑笑的,气氛比上次她回来时松快了不少。
聊着聊着,安琴像是随口想起什么:“对了,我听李秘书说,齐祖新去你酒吧闹事了?”
“小问题,都解决了。”
安琴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细节。
“齐祖新那孩子确实高调了点,不过他家背后的靠山国庆节就退了,齐家也蹦跶不了几天了。这京都又要变天了。”
季诗情坐在她旁边,犹豫了片刻,还是把那句话说出了口:
“对了妈,周宥资想后天来家里拜访一下您,一起过个中秋。”
安琴的脸色微微沉了一下,但到底还是女儿喜欢的人,她也没有多余的情绪:“行,妈知道了。”
季诗情伸手挽住安琴的手臂,把脑袋轻轻靠在她肩头:“我就知道老妈最好了。”
“少来这套。”
安琴话头一转:“周宥资来不来先另说。明天先让京野那孩子来家里吃个饭,他刚从国外回来,一个人大过节的也没个去处。
你给他打个电话,让他明天中午过来,我让厨房做几道他爱吃的。”
季诗情斟酌着开口:“妈,京野他这两天脸上挂了些彩。不过不严重,就是破了点相。”
安琴:“挂彩就挂彩吧,男孩子在外头磕磕碰碰的正常。正好明天我让厨房炖点滋补品,给他补补。”
-
第二天一早,季诗情难得睡了个懒觉,醒来的时候已经十点了。
她慢悠悠地洗漱完换好衣服去客厅,刚走到客厅拐角,就听到露台那边传来一阵笑声。
是京野和安琴的声音,也不知道京野说了什么,安琴被他逗得直乐。
她招呼道:“各位早啊~”
安琴偏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带着一点宠溺意味:“才醒啊?小野都来了有一会儿了。”
季诗情走到空着的藤椅上坐了下来,对着京野说道:“你来这么早?”
京野:“怕安姨一个人等你无聊,早点来陪她聊会儿。”
季诗情调侃道:“你这样显得我很不孝顺,回头她该嫌弃我这个亲女儿了。”
“没事,咱俩谁孝顺不都一样?”他说着又朝安琴的方向偏了一下头,“对吧,安姨?”
安琴笑道:“对什么对?你俩加起来都不如我茶山上那棵老茶树懂事,好歹人家一年四季不用我操心。
不过小野确实比你贴心,知道早点来陪我聊会儿天,不像某些人,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
季诗情听了立刻靠过去:“妈咪~我这不是难得休息嘛~”
安琴搂着季诗情:“行了行了,不逗你了,走,咱们去吃饭。”
吃饭前,季诗情带着京野穿过走廊,在那扇熟悉的房门前停下来。
门轴转动时发出轻缓的声响,房间里依然安静,只有长明灯微弱的光在缓缓跳动。
季诗情从供桌旁边取了三根香,在烛火上点燃,烟气笔直地升起来,在光线中散成淡薄的雾。
她低头拜了拜,把香插进香炉里:“爸,中秋快乐,家里一切都好,勿念。”
京野也将香插入香炉,神情变得严肃了许多:
“季叔叔,好久不见。这些年在国外没来得及回来看您,是我的不对。您放心,我会经常回来看安姨,诗情我也会多照看着,这些年在国外......”
季诗情听着京野说话,垂眸,思绪淡漠了片刻。
当年,季家如日中天。
那时候京都的版图上,真正能被称为顶级权贵的,也就只有四家——周、季、京、贺。
爷爷季之鹤身居高位,出行有保卫真枪实弹护送,车队过街的时候,连路口的红绿灯都要根据他的行程来定。
奶奶蒲仪是中医第21代传人,想挂她的号不仅要靠人情,还得靠运气。当年挂号费被黄牛炒到十万一张,依旧一号难求。
父亲季行舟掌管季氏财团,商业版图从京都一路铺到海外,一个决策能牵动整条产业链。
而母亲安琴是京都银行行长,那时京都大大小小的企业想贷款周转,都要看安琴的脸色。
季家最鼎盛的时候,与周家并立,互不相让。
而季诗情,是当年四大权贵世家里唯一的女孩。当年不论是谁见了她,都得恭恭敬敬称她一声“季大小姐”。
那些年里她站在季家的门楣下,连风都绕着她走,不为任何事低头。
然而时过境迁,天有不测风云。
十年前,季氏财团首席财务官‘郑凯文’因挪用巨额公款,远赴拉斯维加斯豪赌,导致季氏财团突陷股债双杀。
父亲季行舟连夜召开紧急会议,心力交瘁之下突发心梗,送入瑞金医院抢救三天,最终没能醒过来。
爷爷季之鹤白发人送黑发人,精神支柱轰然崩塌,一个月后也撒手人寰。
由于事发突然,前后两代主心骨相继离世,很多事来不及安排、来不及交代,其它势力趁虚而入,季家权力和版图也被一点点蚕食瓜分。
自那后,季家于京都失权,从四大世家中跌落。
奶奶蒲仪被送回扬州城颐养天年。
最后还是安琴辞去银行行长一职,担任季氏财团董事长,这才力挽狂澜,没让季家彻底倒下去。
那年,由于季家失势,她和季明哲的命运也发生了巨变。
季诗情从诺丁汉国际中学转到了京都一中。
季明哲也转去了京都附小。
一夜之间她从“季大小姐”变成了一所普通中学里,因为做错数学题被老师点名罚站的学生。
而安琴由于忙着打理季家,没时间照顾她的情绪。
那段时间她常常失眠,上课时看着窗外发呆,回家后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来,一度想要在天台上一跃而下,一了百了。
直到开学一个月后,京野也从诺丁汉转到了京都一中,并点名要和她坐同桌,她的状态才慢慢好起来。
他来得悄无声息,没有道理可讲,也没有原因可寻,简单又自然。
她没问他为什么转学,他也没提,只是坐下来以后看了她一眼,说了一句:“数学课最没意思了,等会儿带你逃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