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桦的裁线切向陆灯时,陆灯第一反应是往后退。
这是他练了很久的动作。
听见危险,不硬站。
看不清,就先活。
可这一次,他刚往后退半步,秦砚的静鼓就从另一侧落下来。
那一下不是开团。
是封退路。
陆灯退的位置,正好进了鼓点边缘。
铃童身上亮起短暂的迟滞光。
他动慢了。
半拍。
白桦裁线已经到脸上。
“我被卡了。”陆灯声音一下低下去。
沈明月巡笛立刻转火。
可她刚从中路被接回来,位移还没好。
唐棠断墨技能刚才用来拖中线,也只剩普攻和一小段墨痕。
周野从中路回来的路上,距离还差。
韩舟门匠能救。
但他现在一动,远古坑里季衡就能把龙血压进惩戒线。
这就是烈风要的。
他们不一定要杀陆灯。
他们要韩舟回头。
韩舟不回头,陆灯死。
韩舟回头,远古龙没了。
秦砚的静鼓把这个选择摆得很干净。
林烬坐在后面,眼神压低。
这类选择他太熟了。
救人,还是救资源。
以前他会自己把答案喊出来。
现在他不能。
也不该。
陆灯看着自己身上的迟滞光,忽然想起第二局。
那时候他被杀了很多次。
他每次都想证明自己听得清。
结果越想听全,越被烈风拖进噪音里。
这局林烬说,不要证明每个声音都能听清。
刚才韩舟也没有要求他听完整片草。
他只听一小块。
可现在,他还是听错了半拍。
他以为鼓声少了,是秦砚不在。
其实秦砚只是把鼓声藏在退路上。
陆灯没有喊救我。
他喊的是:“别回头!”
韩舟指尖颤了一下。
门匠没有转身。
他看着龙坑。
季衡铁羽正在压龙血。
远古龙还没进惩戒线,但很快。
陆灯的血量往下掉。
白桦裁线第一段命中,宋祈长弓补了一箭。
秦砚静鼓没有继续追伤害,只把陆灯和韩舟之间的路按住。
陆灯退不了。
也回不来。
周野终于赶到。
他从中路侧面撞进来,驿卒一脚把岳青顶开的身体重新撞偏。
岳青本来要接白桦的控制链,被周野这一撞,差了一个身位。
这一个身位让陆灯没被立刻秒掉。
但他还是残血。
唐棠断墨把最后一段墨痕铺在陆灯脚下。
墨痕不长。
像一条窄桥。
陆灯看见那条墨痕,手指抖得更厉害。
他可以踩过去。
但踩过去要交闪。
他的闪现,是远古团最后一口保命。
不交,可能死。
交了,等会儿可能也死。
他脑子里一瞬间塞满了判断。
然后他听见沈明月说:“交。”
不是林烬。
是沈明月。
陆灯没有再想。
铃童闪现踩过墨痕。
白桦第二段裁线擦空。
宋祈长弓的第三箭跟来,被沈明月巡笛往前一步挡了一下边缘。
沈明月血量掉了一截。
陆灯活了。
观众席的声音又起来。
可许知夏眉头没有松。
“陆灯闪现交了。”她说,“这波救回来了,但烈风逼掉了明月辅助最关键的保命。远古团还没真正开始。”
男解说看着龙坑:“远古血量快到一半以下,韩舟还没进坑。”
韩舟不是不想进。
他不能进。
龙坑正面,秦砚用一次抓陆灯把明月阵型撕开。
陆灯、唐棠、周野在左。
沈明月在中。
韩舟在右。
五个人回来了。
但不是站在一起回来。
烈风打的就是这个。
人活着。
阵型散了。
阵型一散,远古坑口就不再属于明月。
季衡铁羽终于把远古龙血量压到危险线前。
韩舟盯着血条。
他知道秦砚还留着一拍。
那一拍一定不是开别人。
是开他。
上一条大龙,他来晚了。
这条远古,他不能再让自己慢半秒。
但他也不能为了证明惩戒,直接冲进坑。
这两件事同时压在手上,重得像把键盘都压低了一层。
陆灯从墨痕后面喘着气。
他看见韩舟的位置,也看见秦砚静鼓在坑口侧面半露的影子。
他刚才听错半拍。
现在他不敢乱报。
可他不能不报。
陆灯把耳机往里压,强迫自己只听韩舟身边那一小块。
龙吼。
铁羽。
长弓。
静鼓。
还有门匠脚步。
声音太多。
陆灯闭了一下眼。
他不听远古血量。
不听宋祈箭线。
不听白桦裁线。
他只听秦砚的鼓。
第一下在坑口左。
第二下没有落。
第三下也没有落。
不对。
秦砚不是没敲。
他在等韩舟先动。
陆灯忽然喊:“别进!他等你脚步!”
韩舟已经往前压了一小步。
听到这句,他硬停住。
就像刚才浅门前停住一样。
下一瞬,秦砚的鼓点砸在他原本要踩的位置。
空了。
韩舟没有被晕。
秦砚的静鼓第一次真正敲空了韩舟。
许知夏猛地坐直。
“这下空了!”
男解说也喊:“秦砚这一下空了,韩舟有窗口!”
窗口很短。
短到只够一口气。
韩舟门匠没有直进龙坑。
他在坑口侧面放下一枚门轴。
这枚门轴歪着。
落点不在远古龙身边。
而在坑壁外侧。
唐棠看见那枚歪门,立刻明白韩舟要干什么。
“你不进坑?”
“不进。”
韩舟声音很轻。
“让龙出来一点。”
远古龙不会真的出来。
但季衡为了继续输出,必须随着龙的仇恨位置调整站位。
韩舟这枚歪门威胁的不是龙。
是季衡调整站位时的侧身。
季衡如果不动,远古血量掉得慢。
季衡如果动,就可能被门轴拉出的角度看见。
秦砚敲空一拍后,烈风也慢了一瞬。
这一瞬,沈明月开口。
“我压宋祈。”
她没有等韩舟批准。
巡笛往龙坑后墙点出方向标。
宋祈长弓终于被迫往后退。
他一退,远古龙输出少了一截。
血量下降速度慢了。
周野驿卒重新站到坑口。
血量很低。
但他只挡,不冲。
唐棠断墨把墨痕铺在歪门前。
陆灯铃童残血站在最后,手里没闪。
他刚才听错半拍,差点死。
现在又用一句话救了韩舟半步。
这半步,把明月从被迫抢龙,拖回了可以再答一题。
远古龙血量卡在惩戒线外。
季衡铁羽的身形终于从坑内往侧面挪。
韩舟看见了。
门匠的歪门亮起。
但同一刻,白桦裁线从另一个角度切出。
不是剪韩舟。
是剪那枚歪门。
烈风也答上来了。
门光刚亮,就被裁线切成两半。
韩舟眼神一沉。
季衡重新回到龙坑正面。
远古血量,再次往惩戒线压下去。
陆灯声音发哑:“门没了。”
韩舟看着碎门。
“嗯。”
他没有退。
因为碎门也不是白碎。
白桦为了剪这枚歪门,位置露了。
唐棠断墨已经往那边走了一步。
“我能切白桦。”
韩舟说:“别杀。”
唐棠停住。
“那干什么?”
韩舟看着远古血量。
“让他剪不到下一扇。”
唐棠笑了一声。
“懂了。”
她不是去杀白桦。
她是去站在白桦和下一扇门之间。
远古龙血量终于进入惩戒线前的最后一段。
韩舟门匠抬手。
第四枚门轴,落在了龙坑正面。
这一次,不浅。
也不歪。
它正正落在季衡和远古龙之间。
秦砚的鼓声同时响起。
季衡的惩戒也亮了。
韩舟这一次没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