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局结束后，明月队比赛席乱成一团。
唐棠还在重复：“我点的，我真点的。”
周野把耳机往桌上一放。
“废话，不是你点的是鬼点的？”
陆灯小声补：“我也点了两下。”
唐棠立刻回头：“知道知道，你那两下很值钱。”
陆灯低头笑了一下，又赶紧把键盘线理好。
韩舟没有说话。
他坐在椅子上，手还放在鼠标上，像怕自己一松开，刚才那条大龙和远古龙就会从指缝里掉出去。
沈明月摘下耳机，第一时间看向林烬。
林烬站在后面。
他没有鼓掌，也没有喊。
只是点了一下头。
沈明月忽然觉得，比起全场喊声，这个动作更像奖励。
可她很快收住。
“别飘。”
她转头对队员说。
“第一局赢了，不是 bo3 赢了。”
周野啧了一声。
“老板娘，你就不能让我们爽十秒？”
沈明月看计时器。
“已经爽十五秒了。”
唐棠哀嚎：“资本家！”
林烬终于开口。
“她说得对。”
训练室一样的语气落进比赛席，几个人都安静下来。
林烬看向星河二队那边。
星河没有乱。
赵启摘了耳机，低头喝水。
梁丘在和教练沟通视野问题。
杜衡坐在位置上，手里那本训练记录已经打开。
邵元站在他们后方，脸色难看，但没有说话。
真正可怕的队伍，输掉第一局后不会摔耳机。
他们会把刚才所有疼的地方记下来，然后第二局一刀一刀还回来。
林烬说：“第二局，他们会先打韩舟。”
韩舟抬头。
他眼里的红还没退。
“我知道。”
“不是抓你。”林烬说，“是让你没法判断。”
韩舟愣了一下。
林烬继续说：“第一局你赢在几次判断。转中塔、骗惩、转大龙、死后喊线。杜衡会拆这些。”
唐棠问：“怎么拆？”
“让他每次看到的信息都不完整。”林烬看向陆灯，“然后打陆灯。”
陆灯刚放松一点的肩膀又绷住。
林烬说：“不是因为你弱。”
陆灯点头。
“因为我是眼睛。”
他说得很轻，却很快。
周野看了他一眼。
“可以啊，会抢答了。”
陆灯耳朵红了。
林烬说：“他们会先让眼睛看到假东西，再让打野做错判断。”
沈明月皱眉。
“那第二局我们换辅助？”
陆灯的手指微微一紧。
林烬没有马上答。
他看陆灯。
陆灯低着头，过了几秒，忽然说：“我想打。”
声音还是小。
但没有飘。
不是求上场。
是想把刚才赢下来的东西守住。
林烬点头。
“那就打。”
另一边，星河休息区。
赵启把水杯放下。
“我的惩戒早了。”
杜衡没有安慰。
“是。”
赵启看向他。
“下一局我会注意。”
“不够。”
杜衡翻开本子。
第一页写着几个名字。
韩舟。
陆灯。
唐棠。
沈明月。
周野。
灰鸦。
杜衡用笔划掉灰鸦。
赵启皱眉。
“什么意思？”
“第二局先当他不存在。”
邵元站在后面，脸色更沉。
“他不可能不存在。”
杜衡抬头。
“第一局他确实没上。”
邵元说：“但他在后面。”
杜衡没有跟他争。
“所以第二局我们把后面的人逼到前面。”
赵启懂了。
“打到明月队必须让灰鸦上？”
“对。”
杜衡把笔点在韩舟和陆灯中间。
“第一局他们赢，是因为每次交换后都有人能说下一步。第二局，让他们说不出来。”
梁丘辅助低声问：“怎么做？”
“不杀陆灯第一波。”
梁丘一怔。
第一局星河一直想杀陆灯。
第二局不杀？
杜衡说：“让他活着看错。”
这句话一出，星河休息区安静了一秒。
赵启慢慢点头。
“懂了。”
杀一个辅助，只能让他死几十秒。
让他看错，会让全队亏十五分钟。
第二局 bp 很快开始。
明月队仍然在蓝色方。
星河第一 ban 没有再按陆灯辅助。
他们 ban 掉了潜隼。
韩舟第一局用命拿大龙的打野。
现场立刻有声音。
“星河改打韩舟了。”
第二 ban，裂隼。
第三 ban，韩舟常用的刷野英雄林鼠。
三 ban 打野。
韩舟看着屏幕，脸色一点点变白。
周野骂了一句。
“真不要脸。”
唐棠说：“比赛又不是讲脸。”
话是这么说，她脸色也不好。
林烬看韩舟。
“怕吗？”
韩舟喉咙动了动。
“有点。”
“那就拿你不怕背锅的。”
韩舟愣住。
林烬说：“拿土拨。”
土拨打野。
一个很笨的工具型打野。
清野慢。
爆发低。
抢龙也一般。
唯一优点是洞。
可以提前挖通两条固定路线，让队友走近路。
这个英雄不像韩舟上一局的潜隼，能扑、能骗、能惩。
它更像一个修路工。
韩舟看着英雄头像，忽然明白林烬的意思。
第二局，如果星河要让他看不全，那他就不当那个最后拍板的人。
他修路。
让队友自己能走到位置。
“锁。”
韩舟说。
明月一楼锁土拨。
弹幕又开始问号。
星河那边，赵启看见这个选择，眉头皱了起来。
杜衡却没意外。
“他让韩舟退到工具位了。”
邵元冷笑。
“这不就是怕？”
杜衡说：“不，这是避开我们第一刀。”
他手指点向屏幕。
“那就打第二刀。”
星河二队一二手锁下夜巡打野和雾钟中单。
雾钟。
一个能制造假视野和短暂遮蔽小地图信息的中单。
唐棠脸色一变。
“他要让陆灯看错。”
林烬嗯了一声。
星河第二局真正的题出来了。
不是杀眼睛。
是骗眼睛。
沈明月问：“陆灯？”
陆灯看着屏幕。
他手指有点抖。
但他说：“我拿听铃。”
听铃辅助。
没有烛眼那样亮的视野。
但能听到短距离内敌方技能释放后的铃声方向。
看不见，就听。
林烬看着他。
“确定？”
陆灯点头。
“他们让我看错，那我不只用看。”
唐棠吹了声口哨。
“小灯今天可以啊。”
陆灯耳朵红了，但没低头。
明月队锁下听铃。
第二局的味道，从 bp 开始就变了。
第一局是明月把星河的纪律撕开。
第二局，星河要把明月刚长出来的判断，一根一根掰断。
林烬站在后面，右手插在口袋里。
他能感觉到指尖又开始发麻。
不是因为操作。
是因为他知道，杜衡这把不是冲着选手来的。
是冲着他这段时间教出来的东西来的。